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在王蔼和吕慈的脸上一顿。
“其一,是为我那苦命的怀义师弟,正名。
他的孙儿张楚岚,流落在外多年,如今既已寻回,自当认祖归宗,受在籍。
此事,我意已决,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第152章 官方站台
他话音刚落,吕慈便缓缓睁开了眼,冷哼一声:
“张天师,你龙虎山自家的事情,我们外人自然不好多嘴。
只是,那张怀义毕竟是三十六贼之一,他那孙子身上,干不干净,谁也说不准。
就这么让他上山参加罗天大醮,我们也不说什么。
但让他直接认祖归宗,怕是不合规矩吧?”
王蔼也阴阳怪气地敲了敲拐杖,附和道:
“是啊!这要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正道,跟全性妖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勾结呢。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所有人的脸。”
这两人一唱一和,矛头直指张楚岚,其真实意图,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无非是想借着“规矩”二字,阻止张楚岚认祖归宗,好让他们继续名正言顺地,将这个身负“体源流”秘密的少年,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
张之维还没开口,代表公司的徐四先笑呵呵地说话了。
“王老,吕老,此言差矣。‘公司’这边已经对张楚岚的身世背景做过最详细的调查,清清白白。
他爷爷张怀义当年的事,功过是非,自有公论。
但罪不及子孙,这是三岁孩子都懂的道理,我们异人界,总不能还不如三岁孩子吧?”
他这番话,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直接将官方的态度摆在了台面上。
张之维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
“我龙虎山清理门户,还轮不到外人来定规矩。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天师应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王蔼和吕慈对视一眼,见天师府和公司都摆明了车马力挺,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那眼神,愈发阴冷。
接下来的议题,便是一些关于罗天大醮具体规则、安保事宜的商讨,再无人提出异议,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就在众人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一直沉默品茶的陆瑾,却突然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朗声开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既然是天师府重启罗天大醮此等盛事,我陆瑾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贺礼。
恰逢此会,群英荟萃,我便也为大会添个彩头,助助兴!”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那玉简不知是何材质,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苍茫浩瀚的息,引得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为之微微一滞。
陆瑾将玉简托于掌心,体内劲一催,玉简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最终汇聚成三个古朴的大字
“此乃八奇技之一通天!”
陆瑾的声音洪亮如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当年我的好兄弟,茅山郑子布,便是因此物而丧命。此物于我陆家而言,非是荣耀,而是枷锁。
今日,我便将它作为此次罗天大醮优胜者的额外奖励!从今往后,此物与我陆家再无瓜葛!”
“天下英雄,有能者居之!”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饶是那如虎这般沉稳之人,也不由得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滞。
而王蔼和吕慈,那双浑浊与阴鸷的眸子里,更是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炙热!
这可是八奇技啊!
是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陆瑾此举,无疑是在这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将罗天大醮的竞争烈度和关注度,瞬间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主位的张之维。
张之维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眸子,此刻却完全睁开了。
他深深地看了陆瑾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惊讶,有审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了然。
他没有多言,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这个老东西,是想借着龙虎山的势,将这块烫手的山芋,彻底甩出去啊。
会议间隙,众人各怀心思地散开休息。
张之维对着侍立一旁的张鹤乾,低声吩咐了一句:“去请你云渊师叔过来一趟,听听看法。”
张鹤乾恭敬地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他独自一人返回,走到张之维身边,压低了声音,恭敬回禀:
“师父,弟子去了。云渊师叔说……‘刚吃完饭,困了,没兴趣,你们定就好’,便回房静修了。”
张之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挥了挥手:“由他去吧,这臭小子……”
这一幕,被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那如虎,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云渊师叔”这个称呼,又看到了张鹤乾那发自内心的恭敬态度。
一个能让天师府首座弟子都如此敬畏,能让老天师都无可奈何,甚至懒得参加十佬会议的“师叔”?
这龙虎山上,到底还藏着怎样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恐怖存在?
那如虎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与无比强烈的好奇,他不动声色地对着身边同样一脸震惊的随从,低声问道:“去打听一下,这位云渊师叔,住在何处。”
第153章 风王决裂,拘灵反噬
夕阳的余晖,为龙虎山的山峦镀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边。
议事厅的大门缓缓开启,十佬们陆续走出,神色各异。
有人依旧在为陆瑾抛出的“通天”而震撼,低声议论;
有人则心事重重,脚步匆匆;
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彼此寒暄,言语间却暗藏机锋。
风正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谦和有礼的商业微笑。
他与几位佬打了声招呼,便准备带着自己的随从,返回天下会的驻地。
然而,他刚走出没几步,一个苍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正豪啊,你留一下。”
他拄着那根盘龙拐杖,步子不快,浑浊的老眼看似随意地朝风正豪的方向瞥了一眼。
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的“亲昵”,吩咐道:
“沙燕那丫头和张楚岚那边的事,我得听听进展。
别让我这老头子,老是为你们这些小辈操心。”
几位恰好路过的十佬,如陈金魁、牧由等人,闻言脚步皆是微微一顿,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加快了脚步,迅速走开。
显然,对此种情形,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王蔼用这种方式敲打、控制风正豪,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风正豪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个拄着拐杖,一脸理所当然的老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那副总是挂在脸上的、略带谦卑的商业微笑,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情绪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在余晖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波澜。
“天下会的事务,以及小女的私交,从今往后,都不劳您费心挂念了。”
一瞬间,王蔼脸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眯成一条缝,缝隙里射出惊疑与危险的寒光,如同即将噬人的毒蛇。
他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关节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风正豪……”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威胁,“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这老头子耳朵有点背,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向前迈了半步,一股无形的、属于绝顶高手的威压,如潮水般向着风正豪席卷而去。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家的‘渊源’?忘了你那半吊子的拘灵遣将,是谁‘赏’给你们风家的?!”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将“赏”这个字,咬得极重。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豪杰都心神剧震的威压,风正豪却恍若未觉。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谦卑,没有了丝毫的敬畏,只有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讥讽。
之前张云渊早已将完整版拘灵遣将教给了他。
只不过两版有所冲突,他修炼到今时今日,才算大成。
也彻底不需要再看王家的脸色了!
“渊源?王老,那不过是您老人家单方面挟恩图报、用以钳制我风家几十年的枷锁罢了。”
他的语气骤然转厉,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掷地有声!
“听清楚了:从这一刻起,天下会与王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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