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死寂,所有观众都被这瞬间的brutality震慑得失去了声音。
但这寂静只维持了一秒,随即被更疯狂的、夹杂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狂热欢呼所取代暴力最原始的形态,总是能最直接地引燃人心深处的火焰。
维克托的胸膛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成股流下,淌进被怒火和杀意烧得通红的眼睛,带来一片尖锐的刺痛。
但他浑然未觉。
裁判高高举起他沾着对手鲜血的拳套,宣布胜利。
维克托的手臂被举起,却感觉不到丝毫重量,只有一种从深渊攀升而回的、炽热的光芒。
但随后,他的目光却死死盯在被人搀扶起来的梅萨德斯身上那家伙捂着脸,腰都直不起来,但维克托看得分明,那眉骨只是裂了个口子,更多的是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和不甘。
这家伙,根本没什么重伤,是疼丢了魂,软了骨头。
一股强烈的鄙夷冲上维克托心头。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没眼力的记者,或许是泰森阵营的,或许是单纯想搞个大新闻,竟然隔着绳索把话筒递过来,声音尖利地喊:
“维克托!你对泰森说你不配打主赛有什么回应?这场胜利是否说”
没问完,维克托猛地一探身,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将那话筒夺了过来!
冰冷的塑料触感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全场的声音仿佛被这一拽抽空了,无数镜头对准了他。
维克托抬起汗湿的脸,目光如两把冰冷的刮刀,直直射向台下面色已然阴沉下来的泰森,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冷硬的弧度。
“我听说”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却清晰得可怕,“有人觉得,我,维克托李,来自芝加哥的恶汉”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这死寂的、充满火药味的空气。
“只配给某些人打垫场赛?”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穿喧嚣,钉死在富丽堂皇的场馆墙壁上。
一声脆响突兀地从泰森的方向传来。
他那只厚实的手掌中,玻璃酒杯被捏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混着几缕刺目的鲜红,淅淅沥沥地滴落在他昂贵的西裤和天鹅绒座椅上。
他的脸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要吃人般死死盯着台上。
“维克托!你敢和我打吗?”
“我避你锋芒?”
维克托嗤笑一声,随手将话筒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打就打!”
泰森站出来:“就在这里!还是在这里!”
维克托昂着头:“那就是下下一场!”
维克托再没看任何人,推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一把扯开拳套的系带,任由它们沉重地掉落。
他翻身下了拳台,裹挟着满身汗湿、血腥和未散的杀气,分开目瞪口呆的人群,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聚光灯徒劳地追了他几步,最终无奈地熄灭。
他把身后炸开的混乱、泰森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怒目光、以及特朗普惊愕后若有所思的表情,连同那座喧嚣的兽笼,一起彻底抛在了黑暗中。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一声,一声,清晰而坚定。
“维克托!你是认真的!你可真的是太凶了!”
“迈克,我要和你打拳赛,不是假话,我会全力以赴!”
“法克!你差点让我以为你真的和我有仇!”
“迈克,我们两个人需要曝光度,需要将热度炒得更高,这一点特朗普是专业的,放心交给他!”
“10月25日?”
“10月25日!”
“待会我会出席记者会,然后大骂你一通!”
“我也是!”
“我一想到许多年后,他们在我的日记里面翻出来这一段我就觉得好笑。”
“迈克,别写日记。”
“为什么?”
“正经人不写日记。”
第92章 贪婪和骄傲与天才
1985年9月6日,大西洋城特朗普广场酒店的宴会厅里,空气稠得能拧出油汗和欲望。
水晶吊灯砸下的光太过猛烈,照得猩红地毯像泼开了一滩新鲜的血。
记者们的闪光灯癫狂明灭,每一次爆亮都精准捕猎着拳台中央那两个男人的狰狞表情。
钞票、雪茄和廉价香水的味儿搅和在一起,被中央空调的冷风一吹,发酵出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铜臭。
维克托李,一堵移动的肉山,裹在紧绷的丝绸衬衫里,385磅的体重压得脚下的木质小台微微呻吟。
他对着话筒,唾沫横飞,用最下作的字眼问候着泰森的母亲和所有女性亲属是的,泰森也是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父亲。
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胸腔沉闷的共鸣,像一头被激怒的灰熊。
几步之外,迈克泰森,那头更年轻的、肌肉虬结的斗牛犬,脖子上的金链子狂躁地跳动,他尖声回骂,声音刺耳,一次次作势要扑过去,被他身边眼疾手快的随从死死拦住。
两人演的都很卖力,卖力到似乎是真的!
“撕了他!撕了那头肥猪!”
台下,不知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
瞬间,狂热的浪潮掀翻了屋顶。
穿着礼服裙、腋下却被汗渍洇湿的贵妇,眼珠通红、指甲掐进掌心的小开,还有更多面色潮红、呼吸粗重的赌客,他们挥舞着酒瓶或是刚刚填好的下注单,野兽般嚎叫。
金钱的气味在这里不再是隐喻,它真实地弥漫,压过了一切。
聚光灯的焦点之外,唐纳德特朗普靠在远离喧嚣的一根廊柱上,双臂抱胸,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金发在灯下过分耀眼。
他扫视着这片因他而沸腾的角斗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攫取的快意。
这喧嚣,这疯狂,这即将滚滚流入他腰包的钞票,都是他的作品。
但他眼底最深处,那点幽微闪烁的光,却贪婪地渴求着更多,更绝对的控制,更惊人的暴利。
签约仪式在近乎暴乱的边缘圆满收场。
赌客们冲向投注点,数字再次疯狂跳动维克托胜,1:2.1;泰森胜:1.7,十五回合比赛,10月25日全美唯一的职业拳赛!
丰厚的赌资回报,自然吸引人来!
帷幕落下,两具杀戮机器投入各自的地狱。
维克托的训练营,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咸腥和皮革发酵的酸腐。
沉重的喘息、肉体撞击沙袋的闷响、链条摩擦的刺耳声音是这里永恒的背景乐。
维克托李,这辆快速升到四百磅的重型坦克,在教练弗兰基和老杰克鹰隼般的注视下,一遍遍碾压着训练器械。
四百磅之后,维克托的力量骇人听闻,每一拳都像能砸穿混凝土墙壁,出来的拳力超过1200磅。
增重,四百磅,用脂肪和肌肉堆积成不可逾越的屏障。
10月9日,他用一记蛮不讲理的重拳,轰开了唐尼的抱架,两记重拳将唐尼哈珀恩像破麻袋一样轰倒在拳台角落,速胜,继续着他全胜的野蛮传奇。
另一处训练基地,节奏更快,更尖锐。
泰森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不知疲倦地轰炸着移动靶,闪避、突进、勾拳、摆拳,动作精简到极致,只为最快的摧毁。
他的咆哮充斥着整个空间,原始的杀戮欲望几乎要溢出墙壁。
同一天,他用暴风骤雨般的连续击打,让唐尼朗彻底失去抵抗能力,TKO。
一场完美的预热。
媒体彻底疯了。
“巨兽 vs 飓风”、“狂虎 vs野兽”、“世纪之战!”特朗普不愧是营销号的鼻祖之一,用他的名字作为这场盛宴的制造者,频繁地与拳手一起出现在所有报纸头版和电视新闻里。
投注额呈几何级数攀升,全城、全美的赌徒的血液都仿佛涌向了特朗普广场酒店这个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金币的脆响。
特朗普坐在他阔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天文数字,笑了,但笑容很快淡去。
他转动着宽大的皮椅,望向窗外他统治的霓虹王国。还不够。
这种按部就班的抽成,是庸人的游戏。他想要更多。
一场精准操纵的收割,才能配得上他的‘天才’。
他首先找来了伊万娜。
在他铺着名贵羊绒地毯的私室里,他挥舞着雪茄,勾勒他的‘完美计划’:
让维克托在最后时刻‘以外’受伤,赔率会瞬间倾斜,他们提前重注泰森,赚得盆满钵满……
伊万娜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停顿在酒杯上,她抬起眼,像看一个疯子:
“唐纳德,你是在玩火。这不是生意,这是诈骗,而且是最蠢的那种。”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旦败露,你赔上的是整个身家名誉!想都别想。”
特朗普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随即被愠怒取代。
“你根本不懂!你这个捷克出身的******!风险?没有风险哪来的帝国!”
他粗暴地摆摆手,像是要挥走一只令人烦躁的苍蝇。
伊万娜给出最冷酷的话:“只要你敢去找!那么以他们拳击手的性格,绝对会将这件事情爆出来,然后”
特朗普不为所动,请来迈克泰森的经纪人。
雅各布斯和凯顿的反应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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