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师妃暄的脸颊,那张脸,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心中的味道,尚未散尽。”
梵清惠柔声说道,“那不是男人的味道,是‘执念’的味道。
妃暄,你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情和欲、爱和恨,亦是如此。
你可将其视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亦可将其化为己用,勘破色相,直抵本心。
你明白了吗?”
温泉水汽氤氲,因山间入夜后气温微凉,池上更生出一层朦胧白雾,将亭台的轮廓都模糊了几分。
这温热的泉水浸润着王猛全身经脉,仿佛将连日来的疲惫与疼痛一并涤荡而去,只觉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舒泰。
他舒服地靠在用光滑卵石砌成的池壁上,双目微闭,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因激战而有些紊乱的内息,正在这氤氲暖流的滋养下,缓缓地、重新归于沉稳平和。
在他身后,李青萝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纱衣被水汽打湿,紧紧地贴在她那成熟丰腴的曲线上,将那傲人的雪峰、纤细的腰肢和的轮廓勾勒得一览无遗,纱衣下的玉色肌肤若隐若现,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朦胧美感。
只是,这位庄主夫人,此刻却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她一边用那双柔若无骨的手,不轻不重地为王猛按捏着宽阔结实的肩膀,一边用一双惶恐不安的眼睛,紧张地朝着四周打量。
她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
她以“庄主要在此地静养,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为由,将山庄里最得力的女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在了以凉亭为中心的整片区域。
那些侍卫都是跟随她多年的老人,忠心耿耿,此刻正警惕地守卫在每一个通往这里的路口,确保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人闯进来。
幸运的是,这个建在温泉上的凉亭,本就是山庄里最偏僻私密的所在。
它靠近后厨,方便取用饮食,却距离那些客人所住的客院有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平日里,除了她自己,几乎不会有任何人来这里闲逛。
可即便如此,李青萝的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如今的山庄,几乎住满了人。
就连最偏僻的庭院都已经住了客人。
山风偶尔拂过,吹动凉亭的纱幔,每一次都会让她心惊肉跳,生怕有人无意中闯了进来,看到这副让她无地自容的画面。她那双温柔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王猛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女人那双手的颤抖,也能听到她那压抑不住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深沉。他就是要这样。
就是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氤氲的水汽之中,一边享受着她这般名动江湖的美人屈辱的伺候,一边让她提心吊胆,让她在极致的羞耻与恐惧中,品尝着被彻底支配的滋味。
这比单纯在床上折磨她,要有趣得多。
就在王猛肆意享受这带来的时,一阵轻微而又无比恭敬的脚步声,从凉亭外的石径上传来。
李青萝那正在他肩上按捏的柔荑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直到看见是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在亭外数步之遥便停下了脚步,深深地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其中一个看上去年长些,应是管事,手上吃力地捧着一本厚厚的、用锦缎做封皮的册子。
而在她身边,另一个更年轻的侍女则高高举着一盏烛灯,灯火在水汽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猛官!”李青萝俯下身,在王猛耳边用蚊蚋般的声音请示道,“是是山庄的管事,她们是来送拍卖会的名录的!”
王猛这才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赤红的眸子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人。
他没有看李青萝,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管事手中厚重的册子上。
“拍卖会?”
他懒洋洋地问道:“我之前就听说山庄要举办拍卖会,为此还提前很长一段时间清扫山庄。”
“是的!”
李青萝点了点头:“奴家每隔一年的这个时候,便会在曼陀山庄办一次拍卖会。
这……这便是此次拍卖的名录与底册。”
见王猛似乎来了兴趣,李青萝便笑着解释道。
“山庄所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武林中人所需要的。
比如什么于练武有益的珍稀草药,或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乃至铸造神兵所需的玄铁、沉金之类的材料……当然,一些寻常的珍品也一并贩售。
像是江南最新织出的锦绣丝绸,松江官坊刚纺出的上等棉布,或是景德镇名窑新烧的官窑瓷器……但凡是能赚钱的,山庄都卖。
主打的,便是一个‘广’字,好将天南地北的豪客富商、武林侠客,都吸引到这曼陀山庄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王猛伸手接过,随手翻开了几页。
烛光映照下,只见册子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奇珍异宝,旁边还朱笔批注着底价和来历。
他并未细看,眸子反而从册子上抬起,落在了池边那具被水汽蒸腾得愈发娇艳的胴体上。
“你有这么大的一个山庄,还有那么多的仆人,那么多的田地,听说在江南还有坊市和商铺,按理来说,应当是不缺银子才对。
为什么还要办这种拍卖会,平白无故的引来各路目光,徒增烦扰。”
王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李青萝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王猛竟会问出这等问题。
她按捏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带着疲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苦楚,随后缓缓地说道:“猛官,有所不知……奴家只是一个寡妇,带着嫣儿,孤儿寡母,群狼环绕。
这曼陀山庄看着家大业大,可觊觎它的人,也实在太多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道:“就拿那湖对岸的姑苏慕容氏来说吧。”
提起这个名字,她的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丝怨怼与忌惮。
“当年先夫在时,那慕容家便时常派人前来‘走动’,言语之间,总把我这还施水阁当作是他们燕子坞的别院一般。
先夫一去,他们更是变本加厉。”
“但他们不会明着来抢,慕容家自诩武林世家,极重颜面。但暗地里的手段,却着实令人防不胜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山庄外的几顷良田,是奴家的嫁妆。
前年秋收,慕容家的管事便以‘田界不清’为由,带着庄丁来闹,说是侵占了他家的土地。
虽未占到便宜,却也搅得佃户们人心惶惶。”
“还有这太湖。
我山庄的船只需从此湖进出,运送货物。
可慕容家的子弟,却时常驾着快船,名为游湖,实则在我山庄的水域前横冲直撞,示威挑衅。
若非我山庄的护卫还算得力,恐怕早已出了大事。”
王猛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青萝苦涩一笑,继续道:“奴家若将这山庄的门关起来,过自己的日子,只怕用不了几年,便会被他们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暗中蚕食得一干二净。
待到哪天,这庄子里的井水都变成了慕容家的,江湖上的旁人也只会说一句,是我李青萝经营不善,守不住先夫的家业。”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与柔弱外表不符的精明与决绝。
“所以,奴家索性将这扇门打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意味,:“我将这拍卖会办得越大越好,将天下英雄豪杰、商贾巨富都请进我这曼陀山庄里来。
他们来此交易,便与我山庄有了瓜葛。
他们在庄中一日,便是我曼陀山庄一日的客人。”
“如此一来,这天下人的目光都聚在了此处。他们便成了我曼陀山庄的眼睛和耳朵。
那慕容家再想暗中动什么手脚,便要掂量掂量,他得罪的,究竟是奴家一个寡妇,还是江湖的体面!”
王猛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在解释自己那份破釜沉舟的决绝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却又被她强行压下的那一丝脆弱与无助。
他忽然觉得,这个外表柔媚、内里却用尽心机支撑着偌大家业的女人,有那么一点……可怜,却又可爱。
收人,要收心。
无论是对女人,还是对下属,皆是如此。
肉体的欢愉与暴力的威慑,终究只是末流手段,只可一时,不可一世。
总有腻烦的一天,也总有压不住的时候。
而人心,一旦归附,便如百炼精钢,再难折断。
王猛深谙此道,更懂得何时该冷若冰霜,何时又该热如烈火。
今夜,在李青萝卸下所有伪装,展露内心最深疲惫的这一刻,便正是需要烈火之时。
王猛缓缓地将那本厚重的名册放在了池边的青石上,那声轻响,让李青萝的香肩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那只有力的臂膀,在李青萝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中,环住了她那不着寸缕、仅以薄纱遮掩的纤腰。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李青萝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被他整个儿从池边抱起,缓缓地、拖入了那片温热的泉水之中。
“哗啦”一声轻响,温热的泉水瞬间浸透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干燥的薄纱,彻底将其化作了透明,紧紧地贴在她每一寸惊心动魄的曲线上。
两人赤裸的肌肤,就在这氤氲的水汽与摇曳的烛光之下,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李青萝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止。
她以为接下来的,会是又一场暴风骤雨般的侵犯。
然而,王猛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低下了头,用他那带着泉水湿气的嘴唇,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吻上了她那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檀口。
这一吻,没有之前的狂暴与掠夺,没有丝毫惩罚与征服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他的舌,不再是攻城略地的利器,而像是一条温驯的游龙,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导,探入了她的口中,轻柔地卷住了她那有些不知所措的丁香小舌,与之缓缓纠缠、吮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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