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他本来准备收回精神。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又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车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辆跟在后面的面包车。
“我们车上……现在有了一个比那些怪物……不,是比这个世界上所有我们认知中的东西,都更加可怕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之中。
高城壮一郎的脸色,变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那个男人……绝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力量。
他不是盟友,更不是救世主。
他是一个恶魔,一个随时可能将我们所有人连同骨头一起吞噬的、无法预测的魔鬼!”
他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但没什么人看到的是高城壮一郎的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羞辱与杀意的寒光。
“不能留着他!”
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咬着牙,下了结论,:“让他活着,始终是一个风险!
我们必须在他……对我们失去兴趣之前,解决掉他!”
“解决?
怎么解决?”
金边眼镜男苦笑起来,:“用枪吗?
你觉得那种东西对他有用?
还是用子小姐的刀?
恕我直言,那和用牙签去戳一头大象没什么区别。”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是啊,怎么解决?
那是个能徒手掀翻校车的怪物!
高城壮一郎的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冰冷的精光。
他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正面不行,那就用别的方法。
他再强,终究还是个人,他总要……吃东西,喝水吧?”
毒杀!
这个词,像一道幽灵,在每个人的心头浮现。
“你是说……在风月庄?”
“没错。”
高城壮一郎的语气愈发冰冷,:“那是我们的地盘。食物、饮水、温泉……有的是机会下手。
那里的仓库里,有的是能让一头大象都睡上三天三夜的烈性药物,混合在一起,就算是神,也得给我躺下!”
他们的计划,在恐惧的催化下,迅速成型。他们压低了声音,开始商讨具体的细节,比如由谁来准备,如何下毒才能不被发现,事成之后又该如何处理王猛和秦红棉的尸体……他们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掌控欲,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整个过程中,毒岛子始终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膝上的刀上。
她低着头,长长的紫色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如果有人能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那搭在刀柄上的手指,正在微微地、难以察觉地颤抖着。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嘲弄。
王猛那闭着的眼睛后面,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充满了恶意的玩味。他嘴角的弧度,勾起得更大了。
“美人计?
毒杀我么?”
“呵呵……”
王猛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感知,那双紧闭的眼睛后面,闪烁着真正兴奋的光芒。
下毒、密谋、担忧、日之僧,月之僧,日之侍女……
看起来,他距离这个洞天福地真正的秘密好像已经近在咫尺了。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清理掉一些……杂碎!
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愉悦。
就在王猛思绪翻涌之际,车队终于抵达了隧道的尽头。
“轰!”
铲车将最后几辆挡路的废车残骸粗暴地推开。
刺眼的、带着些许血色的夕阳之光,瞬间从出口灌满了整个隧道,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下意识地眯了起来。
面包车驶出隧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郊外旷野。
连绵起伏的丘陵在夕阳下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摆脱了城市那压抑的、充满了腐臭和死亡气息的钢铁丛林,清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让车队里所有幸存者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深沉的、对即将到来的黑夜的恐惧。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最后一抹晚霞,如同燃烧殆尽的余烬,在地平线上挣扎着,很快便会被无边的夜幕所吞噬。
车队停了下来。
高城壮一郎假装和其他几位主事者,脸色凝重地召开了紧急会议。
王猛没有去听他们的讨论,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果然,片刻之后,车队的行进方向便发生了改变。
他们脱离了通往城市主干道的高速公路,沿着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向着山林深处驶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毒岛家族在城郊外的一处私人产业“风月庄”,一处占地广阔的温泉山庄。
那地方是毒岛家的私人领地,平日里就人迹罕至,坐落在半山腰上,与世隔绝。
在如今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无疑是一处绝佳的避难所。
荒无人烟,便意味着那里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丧尸,而且山庄内设施齐全,物资充沛,足以支撑幸存者生活很长的一段时间。
同时,也是一个实施密谋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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