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那些原本还与武当弟子们同仇敌忾的官差,立刻调转了枪头。
他们如狼似虎地冲向人群,用水火棍和刀鞘,毫不客气地推搡着、驱赶着那些无辜的百姓和义愤填膺的江湖人士。
“让开,让开!
官府办事,全都滚蛋!”
“看什么看,再不走,全都以妨碍公务罪抓起来!”
一名武当弟子看不过眼,上前理论道:“明明是他们当街杀人在先……”
话音未落,那名官差已经不耐烦地用刀鞘重重地杵在了他的胸口,恶狠狠地骂道:“少他妈的废话!
让你滚就滚!
不然,连你一块儿抓回大牢!”
整个码头,秩序在瞬间彻底颠倒。
凶手成了“上官”,执法者成了帮凶,而见义勇为的侠士,反倒成了被驱逐的“闲杂人等”。
张翠山却没有动。
他死死地钉在原地。那些官差推搡过来,撞在他的身上,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反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身后的二十多名武当弟子,也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一柄柄出鞘的长剑,组成了一道闪着寒光的、不容侵犯的钢铁屏障!
“你这是要干什么?
要……要造反吗?”
那名捕头色厉内荏地嘶吼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的刀柄,显然也是心虚到了极点。
“造反?”
“我倒想问问你!”
张翠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视着那名捕头,声如洪钟,一字一顿地吼道,:“食君之禄,掌一方百姓安危!
现在,你睁开你的狗眼,给我好好看看!”
“看看这横流的鲜血!
看看这枉死的老幼!
凶徒就在眼前,你却视而不见,反而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你告诉我,这金陵城的天,还是不是大宋的天?!
这王法,究竟是保我大宋子民,还是保这几个杀人不眨眼的豺狼?”
“说得好!”
年轻的武当弟子热血上涌,跟着怒斥道:“我等名门正派,岂能与你们这等颠倒黑白、残害百姓的狗官同流合污!”
“今日,要么将这几个凶手拿下,给个公道!
要么,就从我们师兄弟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
给我们一个公道!”
武当弟子们群情激愤,剑锋所指,凛然的正气与滔天的怒意交织在一起,竟逼得那些官差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捕头被张翠山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最终,那份羞耻转化为了恼羞成怒。他猛地拔出官刀,指着张翠山,尖声叫道:“反了!反了!
竟敢公然冲击官府,藐视王法!
来人啊!
给我把这些胆敢拒捕的乱党全都拿下!”
而那三名黑衣人,自始至终,都抱着双臂,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为首那人看着状若疯虎的张翠山,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了,仿佛在欣赏一出猴子为了几根烂香蕉而拼命的滑稽戏。
三楼的雅座上,黛绮丝也依旧凭窗而立。
她将楼下那场正义与强权的碰撞尽收眼底,那双美得不似凡人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楼下那场“正义”闹剧的无尽嘲讽。
“正道?”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蔑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愚蠢的、被虚名捆绑的戏子,在一个更大的、看不见的舞台上,上演着一出自我感动的拙劣戏剧。
所谓的侠义,不过是强者用来粉饰暴力,弱者用来乞求怜悯的遮羞布罢了。
就在她眼中那片讥诮的神色即将敛去时,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不协调的画面。
在那混乱的码头远端,秦淮河的浑浊水面上,一个身影正缓缓地走上岸。
他不是从船上下来,也不是从水里游上来,而是就那么一步一步,脚踏着奔流的秦淮河,如履平地般,闲庭信步地走上了码头的石阶。
河水没过他的脚踝,却连他的裤脚都没有打湿分毫。
黛绮丝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算计的眸子,猛地一凝!
好熟悉的身影。
“绮丝?”
可就在此时,一个成熟婉转,带着一丝娇嗔的女声,突然从她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黛绮丝回过神,转过身去,雅座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女人。
只看一眼,雅座内本就因楼下的杀戮而绷紧的空气,瞬间被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活色生香的靡靡之气所取代。
进来的。
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或者说,更像是一对风格迥异,却同样勾魂摄魄的姐妹花。
为首的那个,想必就是刚刚出声的。
她也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衣,但那纱衣的料子薄如蝉翼。
紧身的剪裁,将她那熟透了的、丰腴的肉体曲线,毫不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对被黑纱包裹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压迫感十足。
圆润挺翘的,将纱衣撑起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每走一步,那两瓣丰腴的臀肉便会微微晃动,仿佛随时要撑破那层薄薄的束缚。
她脸上也罩着黑纱,但那双透过面纱看过来的眼睛,却媚眼如丝,带着一种洞悉男人所有欲望的、居高临下的。
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则又是另一番风情。
她的身段比前面的女人要来得纤细、紧致,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
同样的黑色纱衣,穿在她身上,更显得腰肢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
她的胸脯虽不如那般宏伟,却挺拔如双桃。
两个女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门口,一个熟烂如,一个娇嫩如青梅,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以人为天职的骚媚气息,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口干舌燥,小腹升起一团邪火。
“你这骚蹄子,信上也不说清楚一点,让我们一顿好找。”
黛绮丝的目光从门口那对活色生香的女人身上扫过,脸上那份因见到诡异景象而带来的惊愕,迅速被一种见到旧友的、慵懒中带着亲昵的笑意所取代。
她和这当头的显然是熟稔到了骨子里的闺中密友,连招呼都省了,开口便是带着荤腥味的调侃。
扭着那副能让所有男人疯狂的丰腴腰肢,款款地走到桌边,毫不见外地自顾自坐下。
她顺手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美艳绝伦却又带着几分煞气的成熟脸蛋。
眼波流转,瞟了一眼窗外那场愈演愈烈的对峙,红唇一撇,满是不屑。
“我要是提前说了,还能撞见你看这一场好戏吗?”
的声音带着笑意,媚得能滴出水来,:“怎么,楼下那个青皮道士,是你新勾搭上的相好?
竟敢跟官府的人叫板,倒还有几分血性。”
跟在她身后的少女也学着的样子,在另一边坐下,动作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成熟风韵。
却并未摘下脸上的黑纱。
那面纱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却反而让她那双黑白分明、不染尘俗的眸子显得愈发清亮。
此刻,那双清亮的眸子正好奇地打量着黛绮丝,又不住地往窗外瞟,显然对楼下的冲突更感兴趣。
只是她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却好奇地打量着黛绮丝,又不住地往窗外瞟,显然对楼下的冲突更感兴趣。
“别胡说。”
黛绮丝白了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神荡漾。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罢了,本来只是想利用一下,真要遇上事,死活与我何干?”
她说着,端起茶壶,给黑纱和自己都满上了一杯凉茶,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看的不是他。
我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
黑纱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显得兴致缺缺,:“这金陵城里,三教九流,熟人还少了吗?”
“不一样的。”
黛绮丝的眉头微蹙,努力回想着方才那惊鸿一瞥。
“他……”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且他,是从水上走过来的!”
“哦?”
听到这里,黑纱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抬起头,与黛绮丝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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