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赵公子真是心怀天下啊。
只是不知,方才他们联合起来,要把我当肥羊宰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们谈谈百姓民生?”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霸道的气势再次升腾,直逼赵公子而去。
“说到底,你们这些‘贵人’,所谓的‘大义’,不过是用来束缚别人、方便自己的工具罢了。
想用这套来压我王猛?
你还嫩了点。”
“放肆!”
赵公子被他这番露骨的话语激得面色一沉,那双明眸中寒光一闪,:“王猛,你莫要以为凭着一身蛮力,便能在这江南地界横行无忌!
我告诉你,这天下,终究是有王法的!
你今日之举,若是上报官府,便是聚众滋事,蓄意伤人!”
“官府?
王法?”
王猛再次逼近一步。
两人的距离已不足三尺,那股奇特的香气也愈发清晰可辨。
它不是任何一种王猛所熟悉的花香或脂粉香,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体前调是引人放松的甜腻,仿佛盛夏熟透的瓜果,但深吸一口,便能察觉到藏在甜腻之下的一丝丝辛辣,如同最烈的烧刀子,直冲天灵盖,勾着人的神魂不断下坠。
这股异香吸入鼻中,他丹田深处那丝无端升起的燥热,瞬间就从一缕火苗,变成了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滚烫的暖流开始顺着经脉,不疾不徐地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死死地锁住对面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在这间屋子里,现在,我,就是王法!”
王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抬手指了指那只还被象牙筷钉在桌面上、血肉模糊的手掌,对周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众人说道:“谁不服,这就是下场。”
说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位“赵公子”的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审视与对峙,而是充满了堪破一切伪装的冰冷与嘲弄。
“赵公子?”
王猛缓缓地、讥讽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从大都来的贵人?”
他猛地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这一下出手,这位赵公子竟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王猛的拇指粗暴地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强迫她抬起头,迎上自己那双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眸子。
“你身上这股味儿,闻着可不像是我们中原的熏香!”
王猛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倒像是你们草原人,关在帐篷里,用来催发牲口的东西。
够下作,也够歹毒。
还官府,只怕我拿了你,可以去官府换一个大大的功名!
汝阳王府的郡主。
嘿嘿!”
赵公子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收缩!
她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贵胄气度,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一抹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浮现在眼底。
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莫非……是有内鬼出卖?
王猛看着她终于变化的表情,笑得更加森然。
“我不管你在那鸟不拉屎的大都,在你的蒙古草原上是郡主还是公主,是哪个大汗捧在手心里的金枝玉叶!”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但你给老子记清楚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煞气,响彻整个雅间:“这里是嘉兴府,是我大宋的天下!
不是你蒙古鞑子可以跑来撒野的地方!”
“在我大宋的地盘上,我说的,就是王法!
你蒙古人信奉的那个狗屁‘长生天’,管不到这里!
也救不了你!”
这番话,如同惊雷落地,不仅彻底撕下了赵敏所有的伪装,更将两人之间那点心照不宣的试探,瞬间升级到了国仇家恨的层面!
阮夫人和那些粮行掌柜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位看似只是出身富贵的“赵公子”,竟然是……蒙古贵族!
赵敏浑身剧烈地一颤,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屈辱!
她生来便是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王猛那句“蒙古鞑子”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但很快,这股杀意便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残忍的笑容。
她不再挣扎,任由王猛捏着自己的下巴,那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漂亮眸子死死地盯着王猛,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她明白了,对付这样的男人,任何权谋和言语上的机锋都是徒劳的。
只有用最绝对的力量,将他彻底碾碎,踩在脚下,才能洗刷今日之辱!
而,洗刷屈辱的日子也将会很快到来!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那股甜腻辛辣的异香,在此刻彻底弥漫开来,浓郁得令人作呕。
而那股奇特的异香,也在这无声的对峙中,变得越来越浓郁。
王猛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内的那股燥热感正在迅速加剧,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气血翻涌,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口干舌燥的原始冲动。
王猛再看向对面的“赵公子”,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开始微微扭曲,带着一层血色的光晕。
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庞,在他眼中竟变得既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又像是地狱的入口。
那动人心魄的红晕,并非情动的羞涩,而是毒药在她白皙肌肤上投下的倒影!
那水光潋滟的眸子,也并非迷离,而是计划得逞后,看穿他狼狈模样的冰冷与嘲弄!
她根本没有中招!
“是你!”
王猛脑中嗡的一声,电光火石间全明白了。
从她谈论民生大义开始,这股香气便若有若无,随着两人情绪的激烈交锋而愈发浓郁。
她一直在用言语激怒他,让他气血上涌,加速毒性的发作!
好个歹毒的女人!
王猛只觉得小腹下那股邪火烧得他双目赤红,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在咆哮着要冲破血管。
王猛毕竟是王猛。
在理智被烧毁的最后一刻,他心中那股滔天的杀意与凶性,反而压过了淫邪的欲望!
暴力破局!
王猛心中再无半点犹豫。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在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中,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你!”
赵敏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她算准了“清酥悲风”发作的时间,却没算到王猛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与杀气!
下一刻,她纤细雪白的脖颈,已经被一只滚烫得如同烙铁般的大手牢牢扼住!
窒息感与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同时传来,让她的大脑一阵眩晕。
王猛将她整个人提得微微离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要将一切毁灭的疯狂。
“我很佩服你,以身做局,你胆子可真大啊!”
王猛的声音沙哑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他扼住咽喉,赵公子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绽放出一个胜利者的、残忍而美丽的笑容。
她看着王猛痛苦而挣扎的眼神,红唇轻启,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王公子,不知,我蒙古的这让畜牲的熏香,滋味如何?”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楼下的大堂里,猛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兵刃交击声!
这是她发出的信号!
她一开始就准备拿下王猛,到时候在威逼李青萝,破坏这次的运粮计划!
为此,她甘愿以身入局,吸引王猛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哗啦“一声巨响!
雅间那扇雕花木窗,被两股阴寒至极的掌力从外面轰然震碎!
木屑四溅中,两条鬼魅般的人影穿窗而入,带着一股能将人血液都冻结的森然寒气,一左一右,扑向王猛!
来人一个身形高瘦,脸颊深陷,另一个身材矮胖,面目猥琐。
他们的时机把握得精准到了极致!
正是王猛身中奇毒,心神激荡,又擒住人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两只泛着幽蓝色寒气的手掌,带着索命的厉啸,直拍王猛的胸前背后要害!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王猛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凶光。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中的赵敏,反而大喝一声,内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竟一把将她柔软的身体拧了过来,如同一面人肉盾牌,死死地挡在了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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