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展开,只是用一根修长的食指,在皮卷的顶端轻轻敲了敲。
“第一个!”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嘉兴知府,钱牧之。“
话音刚落,窗边和门后那两名女杀手的呼吸明显一窒。
杀本地的父母官?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买卖了,这是在嘉兴这片地界的天上捅个窟窿!
王猛对她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说道:“明面上,他是百姓口中的‘钱青天’,清正廉明,德高望重。暗地里,手底下的人命官司,比你我吃过的盐还多。
武功嘛……马马虎虎,还在后天待着。”
这番轻描淡写的评价,让为首的女子那双狭长的凤眼猛地眯了起来。
她知道钱牧之,更知道他的知府衙门,在白天是官府,到了晚上,就是一座守卫森严、高手如云的铁桶堡垒。
“我要他死!”
王猛的手指,在皮卷上轻轻划下了一道痕迹,:“死在知乎衙门后院,他自己那间除了他谁也进不去的密室里。”
这已经近乎不可能了。
“杀了他,我给你们……一千两的黄金。”
听到了这个赏金的数额,为首女子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她能感觉到自己两腿之间,那最私密的所在,因为极致的紧张和一丝病态的兴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收缩。
然而,王猛接下来的话,才像是真正的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另外,我要他死得……很有仪式感。”
王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全身的衣服都要剥光,一丝不挂。
然后,让他在密室中央跪下,摆出五体投地的姿态,额头紧贴地面,就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忏悔。
他身上,不能有任何伤口,一滴血都不能流。
也不能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我要仵作,用尽所有法子,也只能验出一个‘惊惧暴毙’的结论……”
屋内的空气,已经凝固成了实质。
她死死地盯着王管,仿佛想将他看穿。
王猛轻轻一笑。
像是丢掉一件无聊的玩具般,将那份写有嘉兴知府生平的皮卷随手扔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这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为首女子的心尖上。
她猛地回过神来,急促地喘息着,胸前那对被紧身衣紧紧包裹的雪峰剧烈地起伏,仿佛随时都要撑破那层薄薄的布料。
她以为,接下来的,就是关于这个疯狂计划的价格与细节的谈判。
然而,王猛却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真得有些可笑的孩子。
“刚才说的那个……!”
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道,:“只是一个开胃小菜,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
用来……测试一下你们的想象力。”
“什……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为首的女子,连同她那两个一直作为背景板存在的同伴,都齐齐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个足以让整个嘉兴官场和江湖都天翻地覆的悬赏,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一个……“例子”?
一股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寒意,从三名女子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她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狠辣与毒计,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王猛没有理会她们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拉出了一道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将为首的女子完全笼罩其中。
“其他的,我暂时还没想好要杀谁!”
他一边说,一边不疾不徐地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女子们的心跳上,:“也许,杀人这种事,还是即兴一点,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走到屋子中央,转过身,目光穿透昏暗,精准地锁定了为首女子的双眼。
“三日后的晚上,嘉兴城的醉仙楼!”
“我要你们五毒门埋伏进去,用什么身份,我不管。
是扮成端茶送水的丫鬟,还是弹曲助兴的歌妓,甚至是卖笑的娼妇……只要你们能待在里面,待在我能看得到你们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她们的脑海里。
“届时,我也会在场。”
王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的笑容,:“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信号。”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点了两下。
“当我做出这个动作时,你们就要看清楚,我的眼睛……在看着谁。”
“然后,你们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杀了他。”
“用你们最快、最狠、最毒的手段,在那一秒钟之内,取走他的性命。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身边有多少护卫,不管他是坐在我对面,还是远在楼阁的另一头。
信号一出,他的人头,必须落地。”
“听明白了吗?”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刺杀知府的计划是疯狂,那么现在这个计划,就是彻头彻尾的、无可理喻的自毁!
在醉仙楼那种鱼龙混杂、高手云集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刺杀一个、甚至数个身份不明的、随机的目标?
这跟主动跳进油锅里有什么区别?
为首的女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体内的真气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在经脉中疯狂乱窜。
“这……这是在送死!”
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们五毒教的姐妹,命虽然不值钱,但也绝不是可以这样随意丢弃的!”
“而且……”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猛,那双狭长的凤眸中,燃烧着一团混杂着恐惧、愤怒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的兴奋的火焰,:“这样一笔买卖,你……你拿什么来付?!”
“付?”
王猛笑了,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高大的阴影将她娇小却的身躯完全吞没。
“我从不和我的‘工具’,谈价格。”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女子的耳朵里,让她浑身一颤。
她想要反抗,想要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想要将那些淬了剧毒的毒针射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但是,她动不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走到她的面前,两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带有淡淡阳刚气息的味道,这味道霸道地冲散了她身上那股由各种毒物混合而成的异香,让她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王猛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但女子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只大手已经穿透了她所有的防御,精准地、轻柔地捏住了她用来固定发髻的那根碧玉簪子。
女子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咔哒。”
一声轻响,簪子被抽离。
一头乌黑亮丽、如同瀑布般的秀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倾泻而下,散落在了她那因紧张而绷得笔直的香肩和后背上。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甚至拂过了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这一刻,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酷,所有的狠辣,都随着这根簪子的离去,而轰然崩塌。
王猛把玩着手中那根尚带着女子体温和发香的玉簪,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缓缓地从她散落的长发,扫过她因震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再到她那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高耸胸脯。
最后,停在了她那被紧身裤包裹得挺翘、此刻正因屈辱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的上。
“证明你们五毒门的价值!”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直接响彻在她的灵魂深处,:“如果你和你的姐妹们,明天能在醉仙楼里,让我满意……”
他微微俯下身,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一股酥麻的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
“价钱……都好谈!”
送走了那三个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离的女人,王猛并未在屋内多做停留。
他缓步走出房门,踏入了那方不大的、长满了青苔的简陋庭院。
夜,已经深了。
一轮残缺的冷月,如同神佛眼中一抹悲悯的冷光,高悬于墨色的天穹之上。
清辉如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静静地从天空之中洒落下来,将整个沉睡中的嘉兴城都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又诡谲的光影之中。
王猛走到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缓缓抬起头,任由那冰冷的月光倾泻在自己的脸上,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晚风习习,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潮湿而又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衣袂。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女杀手身上独特的、由各种奇异毒草混合而成的、充满了原始诱惑的体香。
但很快,便被这清冷的夜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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