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医治好侯爷,有什么话不能说!”
进宫请太医,需写折子或亲自向官家说明病情,待官家准允后,太医方能出宫诊治。
即便顾廷烨求到太子面前,经东宫转奏天听,一来一回,至少也需一两个时辰。
一个时辰已经足够自己动手了。
这样一个能够彻底将顾廷烨打入泥潭,身败名裂的机会,稍纵即逝。
顾偃开一死,爵位虽落到顾廷煜头上,可他那身子骨,只怕也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二郎,不能再耽搁了!”小秦氏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好,我这就去。”顾廷烨连连点头,最后看顾偃开一眼,即刻带上石头驾马离开。
厢房内,小秦氏收敛神色,斜睨了向妈妈一眼。
“侯爷怕是熬不过今日了,煮碗补药来,我亲自伺候他服下。”
“大娘子……”向妈妈有些踌躇。
“怕什么,成败在此一举,剂量加重,务必在二郎回府之前了结。”
自打顾偃开从西北回来,小秦氏就时常给他熬煮补药,还在里面放了足量的血枯草。
血枯草性极阴寒,有损气海关元,一时半会儿显不出来。
可若长久了,人便如秋日落叶般消瘦枯萎,身体里的暗疾也会发作出来。
顾偃开近半月来旧疾虽发作的愈发频繁,他只当是自己老了。
毕竟,谁会能想到陪伴二十来年的枕边人,会对自己下毒。
“是,老奴这就去。”向妈妈应声后,迈步离开。
小秦氏坐在床边,冷眼看着顾偃开。
这个毁掉自己一生的男人,很快就要付出他应得的代价。
“驾”
顾廷烨手持缰绳,在街道上疾驰着,直奔东宫而去。
他清楚这会儿只有求到赵晗的头上,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请动太医。
东宫,明德殿。
待顾廷烨说明缘由,赵晗心中暗道不好。
“仲怀,你即刻回侯府,要请太医打发个仆从拿上帖子便可,何必要你亲自来一趟!”
“若顾侯今日出事,你当罪魁祸首是谁!”
顾廷烨深吸一口气,眼神左右飘忽着。
是啊!
他方才太心急了,生怕耽搁时间,根本没有多想。
今日父亲痊愈还好,若没有,自己必定要背上一个弑父的名声。
“你赶紧回去,让石头留下就行,孤这就去面见官家,遣御医跟着石头去府上。”
太医院的太医们分三六九等。
御医级别最高,医术也最精湛,专为官家、皇后、太子这等级别的人把脉问诊。
唯有极少数朝中重臣病重,经官家特旨恩准,御医方可出宫侍疾。
寻常官员即便得官家恩准,也只能带个普通太医走。
“待仲怀解决完此事,再来叩谢殿下恩德!”
“别废话了,快回去吧。”
顾廷烨点头如捣蒜,顾不得礼数,狂奔至宫门外,一跃上马,挥鞭直奔侯府而去。
小秦氏侍奉顾偃开服完补药后,这才去请顾廷煜和四房五房的人过来。
这会儿她正跪在床前哭诉顾廷烨忤逆不孝,把顾偃开气的奄奄一息。
“二郎这个杀千刀的,咱顾家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东西。”
“先前我还觉得他出息了,呵,这下大哥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全族的罪人!”
“就该把他从家谱上除名才是。”
“……”
顾家四叔顾偃明和五叔顾偃之,站在一块低声议论着。
他们先前本想托顾廷烨为顾廷炳、顾廷炀两个堂兄谋个一官半职。
谁知他非但避而不见,还直言他们的儿子是酒囊饭袋。
正愁一口气没处撒的他们,自然要跟着小秦氏,趁机狠狠糟践顾廷烨一顿。
若真能就此把顾廷烨赶出顾家,白氏剩余的十几万两嫁妆,岂不就任由他们挥霍了?
顾偃明踮起脚尖,见顾偃开脸色越来越差,已经气若游丝,忍不住摇了摇头。
暗暗感慨,大哥真是可怜,到头来竟能被儿子给活活气死。
站在一旁的顾廷炜满脸焦灼,对着身侧的小厮低声问道:“二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进宫请太医非同小可,哪能这般迅速?看样子侯爷多半是坚持不到二哥儿回来了。”
顾廷炜闻言,急的攥紧袖子。
“这怎么能行,府里这么多人,干嘛非要让二哥哥去请太医。”
他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阵阵打斗声。
“滚开!你们若再敢拦我,别怪我不留情面!”
“给我滚!”
小秦氏和顾廷煜二人不约而同的扭头望去。
只见顾廷烨衣衫凌乱,一路推开阻拦的仆从,疾步闯了进来。
“我父亲呢!”
顾廷煜早已看透小秦氏的算盘,在他看来,父亲已是不中用。
若能借此机会让这个杀母仇人的孩子彻底翻不起身,于自己而言,倒是好事一桩。
他迈步上前,厉声呵道:“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仗着自己立下点军功,就出言不逊,将父亲气的吐血!”
“你不是去请太医了吗?太医呢!”
“我告诉你,你休想见父亲,父亲他现在也不想见你!”
顾廷烨紧握双拳,深吸一口气后,直接揪住顾廷煜的衣领,猛然将他甩至一旁。
“官人!”邵氏见状,忙扑上前。
“咳咳咳”顾廷煜一阵猛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都有些发白。
“顾廷烨,你私养外室给顾家蒙羞,父亲也要被你给气死了。”
“如今还要对兄长动手……咳咳咳……”
顾廷烨看着他,冷笑连连。
“今日谁若敢拦我见父亲,我顾廷烨不介意和他同归于尽!”
小秦氏听到此话,眉头当即一蹙。
她没料到顾廷烨会回来的这般迅速,而且态度好似换了个人。
不过到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继续装下去。
横竖顾偃开已经命悬一线,太医又没请来,只要顾家上下众口一词,根本不愁踩不死顾廷烨。
忤逆不孝的罪名一旦背上,他这辈子都别想把自己洗干净。
“二郎,你大哥哥问你话呢?太医呢?你个孽障,我让你去请太医,你竟自己回来!”
“侯爷今日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了!”
顾廷烨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直接扑至床前。
人奄奄一息时,虽口不能言,但却可以听到声音。
方才屋内的争执算计,顾偃开全听的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顾家上下竟齐心协力把罪名扣在二郎的头上,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横加阻拦。
而且,他服下小秦氏端来的药后,身体愈发难受,只觉得五脏如焚,气息也愈发艰难。
“父亲……”
听见顾廷烨在呼唤自己,顾偃开眼睛和手指头都动了动。
顾廷煜见状,难免有些心急,强撑着道:“你现在也见到父亲了,你给我滚!”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
几名小厮正欲上前,却见石头领着御医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石头的武功自是不若,但方才为摆脱外头小厮的纠缠,脸上被抓了几道鲜红的伤痕,衣服也被撕破,看起来颇为狼狈。
“公子,御医来了!”石头龇牙咧嘴的拱手。
小秦氏脸色一滞,眼下紧接着闪过一抹难得一见的惊慌。
向妈妈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已然决定替她扛下罪名。
“全都给我让开!”顾廷烨怒吼一声。
四房五房的人相视一眼后,当即为御医让开一条路。
“好在来的及时,若是再晚半柱香,顾侯只怕就回天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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