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李忠神色慌张,气喘吁吁的一路奔来,“侯爷,大娘子,外头出事了!”
“有个叫朱曼娘的女子跪在府门外,口口声声自称是二哥儿的外室。”
“哭诉二哥儿始乱终弃,还威胁她不准踏入京城半步,逼得她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
小秦氏故作惊诧,微微睁大眼睛,轻声道:“什么?外室?!”
“莫非是她恶意攀扯,故意污二郎清白和我顾家门楣?”
顾偃开心口不断起伏,凝眸紧盯着他,“你……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外面胡作非为?!”
顾廷烨眉头紧锁,他属实没想到朱曼娘会突然回到京城,甚至还闹上门来。
见顾廷烨没回答自己,顾偃开冷声道:“去,把她带进来!我倒要亲自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侯爷息怒,老奴方才便要请她进来,可那女子哭诉说怕一进侯府,便再出不来了。”
“如今府外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李忠躬身答道,他只觉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谁有胆子敢攀咬侯府的子嗣。
顾偃开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告诉她,若她所言属实,侯府绝不伤她分毫,自有公道。”
“是,老奴这就去。”李忠应声后,一路往府门跑去。
顾廷烨思索片刻,猛的抬头看向小秦氏。
他已然明白,今日这出戏,必是有人存心要毁他名声。
除了眼前这位惯作慈爱的继母,就是那常年卧病,心思难测的大哥哥!
不多时,朱曼娘被带来正堂,只见她荆钗布裙,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
顾偃开抬眸审视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便是顾廷烨先前养在外头的女人?”
朱曼娘抹了把眼泪,“是,奴婢不敢隐瞒。”
“顾郎,当初是我一念之差,惹得你厌弃,可我终究是清清白白跟了你的。”
“在白鹿洞书院那些日子,我日日为你洗衣做饭,何曾有过半句怨言。”
接着,她挽起袖子,露出几道伤痕,梨花带雨道:“顾郎你瞧瞧,这都是我这几年给人浆洗缝补留下的疤,就当是我的报应吧。”
“我若不是被你逼的走投无路,绝不会出此下策。”
“顾郎,你就给我条活路吧。”
顾偃开越听越觉得火大,在他看来,在外头养个女人原不算什么大事。
若真喜欢,大可堂堂正正纳进府中作妾。
可如今闹得人尽皆知,那就截然不同了。
养外室,始乱终弃,整个顾家都要跟着他一块颜面扫地。
万一再被御史台的官员弹劾,即便有太子力保不丢官,将来前程也会受阻。
“朱曼娘,你口口声声说我逼你至此,咱们可要去开封府对簿公堂,看看究竟是谁满嘴谎言在先。”
“你与你那死鬼哥哥合谋骗我钱财,欺我信任,如今竟还敢上门反咬一口!”
“莫非真当我顾廷烨是颗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顾廷烨靠在圈椅上,冷冷看着朱曼娘,“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今日究竟是谁让你来闹事,否则,别怪我心狠!”
朱曼娘向前爬了几步,一把抱住他的腿,“顾郎,我就是走投无路了!”
“求你看在往日我伺候你一场的份上,让我回到汴京,有个容身之所……”
小秦氏见顾偃开的脸色越来越差,她眼眸微动,示意一旁的向妈妈将朱曼娘扶起。
“朱娘子有什么难处,尽管登门同我说就是,何苦闹到这般地步,你让二郎今后如何自处。”
接着,她转身看向顾偃开,柔声道:“侯爷,眼下还是让我先带她下去安置。”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也须得尽快压下去才是,万万不能传到袁家的耳中。”
小秦氏很清楚,这会儿只要她带着朱曼娘一离开,顾偃开盛怒之下,必定不会轻易饶了顾廷烨。
果不其然,她们前脚刚一走,后脚顾偃开就站起身,冷眼看着顾廷烨。
“孽障,还不快跪下!”
顾廷烨直接重重往地上一跪,在他看来,自己无论怎样辩解,顾偃开都不会相信自己。
倒不如他早点打完,自己也好去调查清楚,究竟是谁指使朱曼娘回京。
“我原以为你去白鹿洞书院老实读书,没想到在那里竟还养着外室!”
“如今人家找上门来,顾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尽了,咳咳咳……”顾偃开直接抄起搁置在一旁的红缨枪,狠狠一棍抽在顾廷烨的背上。
顾廷烨咬紧牙关,一声都不吭。
第128章 请御医前来,血枯草之毒
“你满汴京去打听打听,谁家闹出过这等丑事!”
“孽障!你好不容易才有了些前程,竟如此不知自爱,自毁根基!”
顾廷烨忍着疼,咬牙道:“朱曼娘几年前就被我赶走,偏偏此时出现在汴京,父亲难道就不疑心是有人故意设局害我?”
“害你?你若行得正坐得直,谁能害你!”
“难不成是有人拿刀逼着你养外室的吗?!”
“你这孽障,做出这等丑事,如何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母亲!”顾偃开握着红缨枪,气的脸色涨红。
顾廷烨扯了扯嘴角,眼下闪过一抹失望。
“我对不起母亲,那父亲你呢?你可还记得我母亲的模样!”
“她当年满怀憧憬嫁入侯府,得到的却是日日冷落、处处白眼。”
“她是被你们顾家的人活活逼死的!”
“现在整个宁远侯府,哪样东西不是靠我母亲的嫁妆才留下来!”
顾偃开凝眸看着他,握着红缨枪的手微微颤抖,“是,顾家是靠你母亲才得以至今。”
“可若将你置于我当年境地,难不成你能毫不犹豫,眼睁睁看着百年侯府倾覆,全族上下流离失所吗?!”
“你口口声声都是你母亲,可曾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顾廷烨低着头,眼中盈满泪水,声音哽咽又执拗,“这些年,我听过不少风言风语。”
“常嬷嬷说,我母亲临死前,反复念叨着你们把她骗的好惨。”
“父亲,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母亲已死,他想得到就是一个解释,以及父亲的忏悔。
顾偃开直接丢开红缨枪,这件事情,他不想解释,更不想面对。
顾廷烨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垂拱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为白氏讨诰命。
在他看来,这个儿子根本没替自己考虑过分毫。
只想着宣泄愤懑,将多年前的这桩家丑掀的人尽皆知。
至于向顾廷烨低头,那更不可能。
“谁骗过她?当年是你外祖为了爵位,才把你母亲嫁过来。”
“人之生死自有天命,她命数如此,你又何苦执迷不悟,非要翻这些陈年旧账!”
顾廷烨听到此话,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陈年旧账?我母亲怀胎八月,一尸两命,在你眼中就是陈年旧账。”
说罢,他抬脚就想离开。
顾偃开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你现在即刻进宫,向太子和官家告罪,御史台那边……我自会……”
话未说完,顾偃开眼前一阵阵发黑,踉跄着扶住桌子。
“殿下早就知道,当初若非殿下提点,我也不会将朱曼娘赶走。”
“这件事情,就不劳父亲费心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害我!”
顾廷烨背对着他,察觉身后久久没有声音。
他转身看去,只见顾偃开脸色发白,一只手捂着心口。
“父亲,你怎么了?”顾廷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察看,神色有些紧张,
顾偃开听到这件事情赵晗早已知晓,心中的忧虑顿时减少几分。
但他现在根本不想再看见顾廷烨,咬牙斥道:“滚!”
“父亲!”
“你给我滚……”顾偃开猛然推开他,随即吐出一口鲜血。
顾廷烨见状,不免有些慌乱,“父亲,你怎么了?”
正在后院虚情假意安抚朱曼娘的小秦氏得知消息后,忙不迭带着向妈妈赶了过来。
“侯爷!”小秦氏眉头紧蹙,扶住顾偃开的同时,脑中快速思索着对策。
片刻后,她看顾廷烨一眼,“二郎,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侯爷扶回屋里去。”
“好。”这种关头,顾廷烨也无心争执,当即俯身搀起顾偃开。
待安置好顾偃开,小秦氏一副焦急不已的模样,“二郎,你怎能把你父亲气成这样。”
“仲怀……”床榻上,顾偃开的嘴唇动了动。
“父亲!”
顾廷烨刚想上前,小秦氏直接抓住他的胳膊。
“你赶紧去请郎中……不,还是请太医!”
“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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