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很擅长利用别人的贪婪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们之前的合作很愉快。”梅尔文很有耐心,“冈特教授,我可以保证,你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助教,这学期将会迎来新的教授,但你以后仍然有机会继续教学,探查哈利波特身世的秘密。”
里德尔沉默了几秒:“对于无法掌控的事物,我一向保持谨慎,我已经不想继续玩这种谎言游戏。”
“我可以向你承诺,绝不会用魔法探知你的秘密。”梅尔文耐心的说。
“承诺从最开始就是用来违背的,哪怕是牢不可破的誓言,哪怕是用生命构建的血誓,也有办法规避,我从不信任别人,因为我就是这样的巫师。”里德尔言语间没有商议的余地。
“那利益交换呢?就当是做生意。”
里德尔眼神闪烁,似乎有所意动,沉默了几秒钟:“你想做什么交易?”
“我想咨询你一些问题,我希望抓捕几只摄魂怪用以研究,相关资料里都没有饲养摄魂怪的资料,沟通交流,指挥操纵……”
梅尔文觉得很有意思,魔法部能够饲养驱使摄魂怪,是过去的傲罗用守护神咒打出来的,伏地魔这样的巫师肯定无法使用守护神咒,常规魔法对摄魂怪不起作用。
他好奇问道:“它们曾经听从黑魔王的调遣,我想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这没什么,你也能做到……”
里德尔露出阴冷的笑容,他听出梅尔文是在暗示自己无法掌握守护神咒,但他不在意,“痛苦和恐惧是奴役最有效的手段。”
“摄魂怪的痛苦和恐惧,什么意思?”梅尔文思索着问道。
“常规魔法无法对摄魂怪生效,但索命咒可以。”
“它们不是无法消亡吗?”
“年轻的梅尔文,尽管你已经掌握了一些力量,但你的知识太过浅薄,你不知道战胜死神是多么伟大的成就。从魔法诞生到现在,只有我真正征服了死亡。”
里德尔深吸一口气,言语间满是骄傲,“那群摄魂怪只是绝望中诞生的畸形存在,具有实体,惧怕守护神咒,可以感受到痛苦,它们很特别,但依然脆弱。”
“摄魂怪可以被索命咒杀死?”梅尔文皱了皱眉,这和他看过的资料相悖。
“不,它们没有可被摧毁的身体,也没有灵魂可被杀死。”里德尔摊开右手,上面浮动着幽绿的光,“但正因为这样,它们可以更加清楚的感知痛苦和恐惧。”
摄魂怪和幽灵一样,它们不符合常规生命的定义,因此免疫许多魔法,但如果是伏地魔那样冷漠决绝的灵魂,不加掩饰的残忍恶意,以此发动索命咒,或许真的可以对摄魂怪产生影响。
梅尔文心里一动,低头沉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他的黑魔法几乎都是用独角兽祝福的魔力发动的,从来不在意施法时的恶意,这样释放的索命咒,很难确定是否能对摄魂怪这类怪异生物生效。
沉默了几分钟,梅尔文又问:“那你是如何跟摄魂怪沟通,指挥它们,给它们下达命令的?”
“做生意是双向的,梅尔文,我的货物已经开始交付,你应该支付支付定金,剩下的交易才能继续。”
“你想要什么?”梅尔文耸了耸肩,表现得像个诚信的生意人,“打探邓布利多的情报,召集逃脱审判的食死徒,还是趁着暑假杀死哈利波特?顺便提一下,他就住在隔壁。”
里德尔忽然转头看向墙壁,随后又摇摇头:“不,命运指定的宿敌必须亲手杀死。我想请你帮我脱离金杯,获得一具崭新的身躯。”
“那在外游荡的主魂呢,你要甩开他自己做伏地魔,如果未来他也成功复活怎么办?”
“不用挑起我对自我的混淆,我和他都是伏地魔,但世界上只会有一个伏地魔,到时候会得出答案的。”
“好吧,我的生意伙伴,需要我怎么做?”
“挑选一个年轻健壮的男性巫师,用我污染后的金杯魔药腌制浸泡,就用制作阴尸的步骤,把金杯扣在他的脸上,让我汲取他的灵魂,重塑那具血肉躯体。”
里德尔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如果一切顺利,沐浴六次月圆时的星光,我就能重新回到世间。”
梅尔文稍作沉吟,陷入思索,尽管很期待伏地魔争霸赛的场面,但无冤无仇的,谋害一个年轻健壮的男巫,他有点下不去手。
他不由叹了口气:“你不早点说,巴黎遇见的肃清者就很合适,可惜现在错过了。”
里德尔微微皱眉,这位生意伙伴似乎不想帮自己复活。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梅尔文,权势,财富,魔法力量的真谛,甚至共享永生不死的奥秘。”他真挚的规劝道,“如果你觉得难以对普通巫师下手,还有翻倒巷的黑巫师,纯血家族的子嗣,以及魔法部让人厌恶的官僚,他们罪该万死。”
梅尔文倒是升起一些念头,找个罪犯黑巫师糊弄糊弄里德尔,虫尾巴、老高尔什么的。
不过今年的大戏还要虫尾巴参演,纯血家族要利用来发展影镜,魔法部福吉罪不至死,对粉蛤蟆下手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伏地魔应该不愿意。
梅尔文轻轻的叹了口气:“汤姆,我大概要做个黑心商人了。”
里德尔低下头准备说些什么,刚好对上梅尔文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瞳孔里溢出翻涌的灰雾,瞬间充满整个眼眸,眼白化作枯寂的浅灰。
他愣在原地,眼神变得涣散,沉默不语。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异化的魔力沿着记忆蔓延,探向残魂深处,他恍惚间又想起幼年时候被排挤的滋味,那样弱小的生物,蚂蚁聚成群排挤蔑视巨蟒,每次都会在自己转身后窃窃私语,聒噪让人厌烦。
那时候他总看着孤儿院卧室的窗户,希望把那些人都砌进墙里,希望夺走那些人心爱的东西,剥离他们快乐的记忆,让他们在痛苦中丧失意识,就像是摄魂怪。
梅尔文的意识正准备顺着摄魂怪往更深处蔓延,但里德尔毕竟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巫师,在幼年记忆涌现的刹那,已经反应过来这是入侵,残魂猛地一震,虚幻的身影顿时消散。
金杯在桌上剧烈摇晃,颤动几下,倾倒在羊皮纸上。
“汪?”
在衣橱顶上盘成一团的尤尔姆探出头来,细声细气的发问。
“唉,没什么……”梅尔文把倾倒的金杯扶正,擦干净里面还未耗尽的显影药剂,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以往积累的信誉崩塌了,生意做不下去了。”
“汪~”
“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吧,他又不能传出去坏我招牌。”
梅尔文手顿在金杯上面,原本和幼蛇逗趣的闲聊,忽然让他想起些事情,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和金杯魂器的生意做不下去,还有其他魂器嘛。”
日记本骗过了,冠冕在校长那里,金杯这边信誉破产,现在还剩挂坠盒和冈特戒指。
挂坠盒在布莱克老宅,要弄过来比较麻烦。
冈特戒指在冈特老宅,无人看守。
梅尔文招手把尤尔姆取下来,抚了抚它头顶的鳞片:“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汉格顿。”
“汪?”
尤尔姆歪了歪脑袋,黝黑的蛇瞳泛光。
与此同时,隔壁的十一号房间,哈利正在台灯下写寄往女贞路的信,构思了很久,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措辞缓慢,简直比魔法史的论文还难写。
以往海德薇晚上是要出门闲逛顺便捕食打猎的,但因为这封迟迟没有写完的信,一直守在窗沿边,开始还能悠闲的梳理羽毛,渐渐就变得不耐烦。
来回踱步,扇动翅膀,时不时咕咕催促两句。
夜渐渐深了,哈利还是不知道怎么写家信,他在霍格沃茨从来没写过,甚至没有这个念头,他学着罗恩的家信,想讲讲近况,抱怨遇见的麻烦,倾述心里的苦恼,可每写两句就要撕一张信纸,怎么也写不下去。
是否应该为玛姬姑妈的事情致歉,是否应该解释自己的愤怒源于他侮辱父母。
最后他选择不提离家出走那晚的事情,像新闻那样简单交代近况。
「……暂住在对角巷,一切都好,开学后将直接前往霍格沃茨。
随信附带周末活动同意书,在监护人一栏签署后交给海德薇寄回来。
无需给海德薇喂食,我已在它的包裹里放了储备粮。」
姨父姨妈会签署这份同意书吗?他们是否还在计较玛姬姑妈的事情?他们大概恨不得他再也不回德思礼家吧……他为什么就要相信莱温特教授的话,明明布莱克的事情更加紧要。
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其实他很在意布莱克的事情,汹涌的恨意后面,还有对自身安危的担忧,被一个黑巫师逃犯盯上,他还能安稳地乘坐特快专列回到霍格沃茨吗?
对角巷旁边就是翻倒巷,那里是黑巫师的窝点。
现在小惠金区女贞路的路灯应该还亮着,肥猪似的达力表哥是否悄悄爬起来翻冰箱,往嘴里塞甜甜圈和蛋糕?
他仍然记得自己冲动离开德思礼家的那个晚上,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可以在哪里停留,像是公园里的流浪猫,被顽皮的孩子赶出来,只能躲在垃圾桶后面。
哈利装好信封,又往海德薇的包袱里放了几只白鼠干,凑近轻轻嗅它的羽毛:“还好有你陪着我。”
一身白羽的雪抖动翅膀,消失在对角巷的夜空中。
第242章 汉格顿旧事
次日清晨。
湿冷的伦敦已经有些秋意,天气不算太冷,但有晨雾,街边梧桐的树叶深绿,如果绕着破釜酒吧转一圈,会发现店门外面是繁华的麻瓜街道,车水马龙,天井后面是巫师步行街,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哈利端着一份早餐,独自坐在二楼长桌上面。
昨晚写信时纠结到深夜,但寄出以后又像是彻底解脱,不再为德思礼家的事情烦恼,也不担心逃犯布莱克,一觉睡到天亮,神清气爽地起床。
破釜酒吧的早餐不那么丰盛,口感只能说过得去,有些还是昨天后厨没用完的食材,复炸一遍又端出来。
其他房客似乎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乡下来采购的女巫早早出门,侏儒还在房间里酣睡,路过门口时隐约可以听见鼾声。
倒是莱温特教授,难道他也习惯睡懒觉吗?
或者是旅行回来,还在倒时差?
哈利漫无目的地看着长桌对面,视线没有焦点,脑袋放空,机械把面包撕成条放进嘴里咀嚼,完全不在意面包的味道。
十一号房间里传来轻微响动,和往常一样,应该是家养小精灵打扫卫生的声音,没什么可在意的。
扑扇翅膀的声音响起,那双眼睛里多了些生气,哈利抬起头,看见海德薇穿过天窗飞进酒馆,落在身前的长桌上。
猫头鹰带来了德思礼家的回信。
哈利拆开信封,里面没有回信,弗农姨父和佩妮姨妈似乎不想跟他说话,又或者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同意书,右下角潦草的勾画着弗农德思礼的名字。
哈利盯着纸上的褶皱和签名,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可以想象弗农姨父收到信时的愤怒表情,骂骂咧咧地将整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边的垃圾箱,又想到他是巫师,担心他回到女贞路纠缠,所以不情不愿的签下这份同意书,交给怪物似的猫头鹰邮差。
莱温特教授是对的,情况没有想得那么糟糕。
下学期周末就能和罗恩他们去霍格莫德了。
哈利喜滋滋的抿了口牛奶,正打算继续欣赏签名,忽然听见走廊传来喧哗。
“哦,天呐!”
“咔哒咔哒……”
好像是家养小精灵在追逐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急促的窜行,时而发出狂犬似的低吼,随时准备扑咬上去。
“应该是哪位住客房间里留了危险的魔法物品。”
哈利事不关己咽下面包,海德薇咕咕两声提醒,他的忽然眼睛睁圆,“妖怪们的妖怪书!”
“我不是用皮带捆起来塞进箱子里的吗?”
哈利惊呼出声,丢下早餐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果然是海格送自己的礼物。
一本绿色封面的厚大部头,上面印着烫金的书名,四角立起来沿着地板急促奔跑,像是某种奇形怪状的螃蟹,开合式露出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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