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进入了恋爱状态 第626章

  平心而论,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听上去就只是单纯的疑问,可配上她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以及洗完澡后仿佛蒙上一层雾气的眸子,竟愣是透出一股若有似无的茶味,简直像是把“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这话写在了脸上。

  韩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认真的时候,非常可怕。”

  话音刚落,房门忽然被急促的敲响。

  韩昼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王冷秋坐在床上别动,再次确认自己的伪装没有什么破绽,这才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正是门一开门便探头探脑的古筝,以及一看到他赧然垂首,略显局促的钟铃。

  “古筝,学姐,你们怎么来……”

  看见两人,韩昼面露意外之色这并非演技,而是真的意外,尽管有银姐提前通风报信,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找上门的,紧接着微微蹙眉,打算先发制人,以免古筝率先发难。

  毕竟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给两人报过行程,反而就这么和王冷秋待在酒店里,别说是古筝了,哪怕是单纯如钟铃也不可能不多想。

  然而古筝根本就没搭理他,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然冲进了房间之中,一个飞扑便将坐在床边的王冷秋抱进怀里。

  “太好了王冷秋学姐,你真的没事!”

  古筝的力气很大,即便有意收着力,还是将弱不禁风的王冷秋扑倒在了床上,后者微微一愣,然后迟疑着伸出手,轻轻回抱住这个真心在关心自己的女孩,轻声开口:

  “谢谢。”

  “你一大清早就不见了,还留了那样的纸条,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古筝紧紧抱住她,脸压在柔软的被子上,声音显得闷闷的,“虽然韩昼说你没事,但我和学姐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就来找你们了。”

  她的情绪并非作假,但借着这个机会,她却不动声色地嗅了嗅床单和枕头的味道,又悄悄摸了摸被子下的温度,确认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和痕迹,她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事实上,要不是这家酒店每天下午都会有保洁定时上门更换床上用品,外加两人都还没来得及睡下,单凭这第一次出手,韩昼今晚恐怕就没机会给钟银回电话了。

  与此同时,钟铃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韩昼解释两人到来的原因,以及她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显然,对于没有事先通知便贸然找过来这件事,她心里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从门打开开始起便一直低着头,无意识地扯着腰间的小布包,宛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直到听到酒店前台说“你问那两个人啊,他们好像是男女朋友,只开了一间房”的那一刻,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古筝之所以悄无声息地找过来,恐怕并不只是不想被学弟在电话里唠叨这么简单。

  尤其是当古筝听后神色平静,甚至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们本来就不打算在这里住,开一间房也正常”时,她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要是不打算在这里住,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晚了都还不回去呢?

  推门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好一旦情况不对就死死抱住古筝,给学弟逃跑的机会

  她自认对古筝的性格了解还不够充分,但她曾不止一次亲眼见识过对方那不属于人类的身体素质,尽管学弟的身体素质也很好,但面对愤怒的古筝,哪怕被拳打脚踢,他也是绝对不会还手的,只能逃跑。

  好在门开后所见一切如常,学弟与王冷秋学姐衣着整齐,神情也与平日无异,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的样子。

  而真相是,当听说古筝是全凭推理找到这里时,韩昼的后背已经冒出冷汗了,但只能强装镇定,略显无奈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说过了吗,纸条的事是误会,等我办完事之后自然会回去的……总之先进来吧,屋里有空调。”

  眼见韩昼一脸坦然,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对两人不听话的无奈,钟铃不好意思之余,心中再次松了一口气,这才走进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此时古筝已经几乎查看了床上的每一个角落,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看到,心里总算不再像之前那样郁闷了,可她早就注意到了王冷秋潮湿的头发,以及对方身上浓郁的沐浴露的味道,不由问道:

  “王冷秋学姐,你刚洗完澡吗?”

  “嗯。”王冷秋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古筝弯了弯眼睛,站起身,这才有空回头看向走过来的韩昼,明明是问王冷秋的问题,却反倒像是在问韩昼似的: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韩昼今天中午就洗过澡了吧,还换了一身衣服,怎么晚上还要洗一次?”

  听到这话,刚刚还面带浅笑,认为一切都没有问题的钟铃,顿时神色一僵,小嘴微张,呆愣地看向身边的韩昼。

  是啊,如果不是打算睡觉休息了,有必要洗两次澡吗?

  倒不是说不能休息,毕竟现在天也晚了,想回去都不一定打得到车,可这间房只有一张床,难道学弟和王冷秋学姐打算睡同一张床吗?

  她离韩昼很近,自然也闻得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这绝对是刚刚洗完澡才有的味道,相信古筝一定早就察觉了,所以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说难听点甚至可以称之为“捉奸未遂”。

  深更半夜,同一张床,刚刚洗完澡的一男一女,饶是钟铃这么单纯的女孩,都已经能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更别说是古筝了。

  当然,在男女之事这方面,古筝其实也是个相当单纯的女孩,她此刻询问这个问题,不见得就是在往捉奸那方面想,但有件事,韩昼必须解释清楚

  明明他们之前也一起住过酒店,当时韩昼说什么都要开双床房,凭什么现在和王冷秋学姐在一起,就变成大床房了?

  没错,即便是在这个时候,古筝的胜负欲依然不曾消减,倒不如说反而更加旺盛了,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和韩昼一起住酒店的那一天,酒店里就只剩下了那一个房间这件事。

  愈发凝滞的空气里,时间仿佛也变得缓慢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可面对如此致命的破绽,韩昼怎么可能没有事先做好准备,正要开口,却被古筝出声打断。

  “你少插嘴,我问的是王冷秋学姐,不是你。”

  韩昼心中一沉。

  他虽然已经和王冷秋建立了恋爱关系,但这其实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与其说两人是恋人,倒不如说他们更像是地下情人的关系。

  明明是正正经经在一起,却暂时只能对所有人藏着掖着,这本就已经很委屈王冷秋了,他不想再给对方带来更多委屈,更不想拉着她一起编谎圆谎,所以事先压根没提前对过说辞。

  而这也意味着,面临这个问题,王冷秋或许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纵使她可以利用性格原因,用一句“谢谢”敷衍过去,但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必然会引起古筝的怀疑。

  而面对古筝的询问,王冷秋果然像是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视线落在韩昼身上,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以往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通常会用一句“谢谢”敷衍过去,可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连“谢谢”都没有说。

  古筝神色不变,也不去看韩昼,只是默默等待着王冷秋的回答。

  钟铃看看古筝,又看看韩昼,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默默朝着古筝走近了些,心想要是待会儿出现什么意外,还是紧紧抱住对方,给学弟创造逃命的机会。

  就这样,在越发紧张的气氛中,王冷秋终于开口了。

  “因为……”

  话音未落,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

  古筝一听就知道那是韩昼的飞信电话铃声,转头便看见放在床上的手机,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就要挂断这通电话。

  在这种时候,无论是谁的电话她都不想接。

  韩昼当然也不能接。

  可当看到飞信联系人名称的那一刻,她忽然犹豫了。

  因为那个联系人的备注名叫做“非纯情黄料特工”。

  她不知道这个备注对应的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见过这个头像,或者说她也加过这个头像的主人。

  那家伙叫莫依夏。

  一个非常让人讨厌的家伙。

  就连两人会互加飞信,都还是因为那家伙那天说了一些非常气人的话,她才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并在添加好友的当晚窥探对方的朋友圈,只可惜一无所获。

  一想到那家伙可恶的嘴脸,以及对方和韩昼看上去过于亲密的关系,古筝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王冷秋学姐就在眼前,有什么问题待会儿问也不迟,可难得有机会观察一次韩昼和那家伙在背地里的相处模式,她自然不可能放过。

  于是她暗暗记下这个备注,然后转过身,将手机递给了看上去有些疑惑的韩昼。

  “打给你的,是视频电话。”

第577章 我又赢了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韩昼不由愣了一下。

  他可以对天发誓,这绝不是他未卜先知、提前安排好的救场电话,就算真要安排这么一出,他也该拜托欧阳老师才对,而不是昏了头去找莫依夏帮忙。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依夏之所以能暂时容忍他脚踏两条船,并非她真心接受这种暧昧,而是因为至少在明面上,他始终没有真正意义上踏上任何一条船直到今天以前,他都还自欺欺人地和两人维持着“普通朋友”关系。

  在几乎所有事情上,依夏都不吝于主动,甚至主动得有些过头,但惟独在表白并确立关系这一点上,她从不抢先一步。

  或者说,在她看来,一旦两人确立关系,便意味着古筝的彻底出局,她当然不介意看到这位情敌宛如丧家之犬一般退场的可怜模样,但她不想将“你必须从我们之中选择一个”这样的期待强加在他身上。

  即便这本就是迟早且必要的事。

  所以她只是一直在等,等他在她和古筝之中做出选择。

  因此与其说她是在“容忍”,倒不如说在她看来,她和古筝之间还没到分出胜负的时候。

  三人之所以能暂时维持住眼下这种脆弱的平衡,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他始终没有做出选择。

  依夏很清楚,相较于古筝,她欠缺的只是时间上的优势,即便她并不认为感情的厚度与时间成正比,也不介意花点耐心慢慢累积。

  毕竟她明年才满十八岁,来日方长。

  以依夏的性子,她恐怕从未将古筝放在眼里,甚至不介意再多几个情敌,毕竟那样两人的故事才足够精彩,但如果有情敌先她一步获得“女朋友”这个身份,不管理由是什么,她都一定会生气。

  没错,一定。

  韩昼很确信这一点。

  但他同样确信,如果只是为了不让依夏这么生气,就先一步和对方确立关系,然后再想尽办法让对方同意自己多踏一条船,依夏只会更生气。

  甚至在并未明确得到类似于“我已经完全是你的了”这样的回答之前,她未必肯接受表白。

  依夏讨厌强加的期待,无论是来自别人还是来自自己,这并非一句空话,而是她用实际行动践行过的准则。

  这是她的缺点,也是她的魅力所在,更是韩昼能够“苟延残喘”到今天的重要原因。

  当然,韩昼本就没想过向莫依夏隐瞒这件事,毕竟想瞒也瞒不住,他只是想在那之前多一些缓冲空间,等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再坦白。

  可谁曾想,他今天早上才和王冷秋确立关系,今晚依夏的电话就来了。

  要知道今天并非休息日,按依夏被严格管束的作息时间,她这个时候应该刚刚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才对,可她却偏偏在抽身的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

  难不成才几天没见,这家伙的读心术就已经进化到了能够无视距离、隔空洞悉心思的地步了?

  韩昼背后渗出冷汗。

  不仅仅是因为这通电话来得蹊跷,更因为古筝此刻正站在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