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老爸的生日?
他全然忘了。
他只记得今天要为了“黑条”抗争,只记得自己要孤注一掷,却完全忘了今天对父亲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
“贺导儿,生日快乐啊!虽然今天出了点小插曲,但咱们这大西北的夜戏,还是得有酒有肉才行啊!”
蔡决明笑着起哄,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纷纷送上祝福。
然而,贺天然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切蛋糕,也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喜悦。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然后摘下帽子,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凌乱的军大衣。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位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大导演,竟然深深地弯下了腰,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对不住了。”
贺天然直起身,声音低沉而诚恳:
“今天因为犬子的顽劣,惊扰了马匹,耽误了大家的拍摄进度,也让驯马组的兄弟们受累了。这份损失,算我个人的,感谢大家的包容,也感谢大家还记得我的生日。”
说完,他又倒了一杯酒,对着驯马师老刘的方向敬了一下:
“老刘,紫电找回来了,完好无损,但这事儿是我教子无方,这杯酒,我给你赔罪。”
老刘哪受得起这个,赶紧摆手:
“哎呀贺导,您这是干啥!孩子嘛,都有淘气的时候,马找回来就行,不行这酒我喝,我喝!”
看着父亲在人群中一个个地道谢,看着那个平时威风凛凛的男人,此刻为了自己的过错,低头说着抱歉的话。
马背上的贺胜我,只觉得屁股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但这疼,不是在皮肉,而是在心头。
他忽然明白了在回来的路上,父亲说的那句“你爷爷也会道歉”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道歉,并不是因为软弱,也不是因为没面子,更不是“不爷们”……
是因为有一个想要守护的人,闯了祸,而作为父亲,一个男人愿意弯下那原本高傲的脊梁,去为孩子撑起一些东西……
在儿子再次湿润的眼眶里,此刻不住躬腰的父亲,比任何人都像个爷们。
……
……
入夜,篝火燃起。
寒风被挡在帐篷之外,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烤全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大家围坐在火堆旁,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
帐篷中,已经被大人赶来睡觉的贺胜我辗转反侧,他的耳朵听着帐篷外的热闹,脑中想起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儿,难以入眠。
“贺导儿,来一个!来一个!”
在一片起哄声中,贺胜我再次爬起身,一颗脑袋从帐篷的缝隙里悄悄探了出来,往篝火旁看去。
他看见老爸笑着接过了蔡叔叔递过来的旧吉他。
男人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历经岁月,不再年轻,但又格外意气飞扬的脸庞上,他试了试音,那双曾拨动过某些人心弦的手,轻轻扫过琴弦。
简单的扫弦声响起,带着西北特有的苍凉与辽阔。
透过帐篷窥视着这一切的贺胜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父亲。
贺天然微闭着眼,开口唱道:
你是骏马哟,龙骨骏;脚下如风,风似梦
不为富贵哟,拖缰绳;却为枪声,背马鞍
人间的路,三丈宽;心中无路,一望无边
不为斗粮,拉马车,却为风声哟,过万重山
父亲的嗓音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清亮,而是多了一份如砂砾般的粗粝感,但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狂放与深情,配合着这首《骏马谣》本就豪迈的歌词,将一种无拘情绪与浪漫,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唱到副歌的高潮处,这个男人抱着吉他站了起来,今天险些失了马的牧民,更是忘情地一声声拍打着坐下的鼓箱,贺天然声量拔高,引颈高歌:
你要走,就千万别回头!
你的北方在日夜赶路呦……
歌声随着火星升腾,飘向无垠的夜空。
孩子看见篝火旁有人拍掌相合、有人跟着旋律低吟浅唱、有人举杯相庆,但他们的目光,无一不同贺胜我一样,望着那个在火光中抱着吉他、燃情陶醉,放胆高歌的豪迈男人。
你要走,哪怕山高路远呦!
你是骏马,是骏马,嘿哟
你是骏马,是骏马
是自由……
父亲在唱着什么呢?
那歌词里的骏马、方向、道路和自由,仿佛构成了父亲前半生的底色,而如今,父亲又将这一切都化作了歌声,唱给了这片雪原,也唱给了正在长大的他。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贺胜我用力地拍着手,手心都拍红了,他觉得,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歌,而今天发生的一切,眼前的这一幕,也将深深铭刻在他的心里,记上好久好久……
贺天然听见动静,视线有意无意地朝儿子帐篷这边扫来,贺胜我像是见了光了的老鼠,一下就把头给重新缩了回去。
父亲的嘴角浮出一抹隐约的笑意,他端起酒杯,对众人道:
“来来来,大家继续喝~”
“贺导儿,明天咱还按时开机吗?”
“当然~今晚酒要喝,明天戏也得接着拍!”
“哇!!”
……
……
深夜,喧嚣散去。
贺胜我趴在帐篷里,屁股上的伤已经涂了药,凉丝丝的。
他借着营地灯微弱的光,翻开了那本被他翻得卷了边的剧本。
回来时父亲说,剧本可以改,黑条不用死了,但具体要怎么改,贺胜我还不清楚,所以他还是想从原本的剧本里,找找可以容下这笔修改之处的蛛丝马迹。
翻开剧本的第一页,原本空白的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钢笔字。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不羁的锋芒,那是父亲的笔迹。
没有责骂,没有说教,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愿吾儿永远有着与既定命运周旋的勇气,也有失败后重整人生的能力。”
贺胜我怔怔地看着这句话,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力透纸背的墨痕。
帐篷外,风雪又起,呼啸有声。
但少年的心里,却有了一片温暖而辽阔的草原。
他合上剧本,小心翼翼地把它压在枕头下,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老爸,生日快乐。”
请假、存稿、顺带元月更新计划
因为年底事务比较多,加上家里有人住院需要陪同,所以这个月更新有些懈怠,对不住大家,临近新的一年到来,剧情进入尾声,趁着双倍月票之际,阿骚想存点稿子,在元月份为大家多更一些,而本周四的元旦番外,应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贺胜我寻亲记(下)》,同时,正常的日更也不会耽误,届时大家记得留一张月票开启番外,这几天就暂时请假存稿了,1日恢复日更+不定时加更的节奏。
以上。
你们的小草莓,阿骚。
第671章 番外:贺胜我寻亲记(二)
(因为阿骚的编辑请了年假,暂时不好打扰,所以这章本来应该是月票番外的章节,就改成了普通的VIP章节,又因为内容一时半会写不完,容易产生剧透,所以就由本来的(下)改为(二),后续章节可能会每个月或者半个月更新一章,大概在四五章之内。
前情内容大家可以去看《贺胜我寻亲记(上)》,在这里还是简单复述一下时间线,这一幕出现在第五卷的62~63之间,贺天然就读于电影学院大一下学期,温凉与曹艾青都知道穿越的存在,但不知道轮回真相,温凉的记忆还没有消散的很严重。
PS:虽然是普通收费章节,不过最初还是以求月票为目标进行续写的,所以还是求一波大家手里的月票哈~括号内的字数未到收费标准,请放心阅读。)
“是你教的呀,爸爸,是你说的!”
电影学院的食堂里,贺天然一手捂住脸,任由小屁孩抓着自己的袖口来回摇晃,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教你什么?
教你叫温凉坏女人吗?
我平时都只敢在心里腹诽个一两声,还教你?
温凉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可那是笑吗?
贺天然不敢看,连忙是一手食指抵唇,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一手安抚地拍了拍小孩的头,佯装惊恐道:
“嘘~娃呀,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啊。”
这句话小屁孩当然是不懂的,不过他知道危险……
在见着了温凉那诡异的安静笑容,他默默地绕到了贺天然身后,抱住了男人的大腿,藏着脸,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大恐怖……
“嗯”
温凉拖着鼻音,孩子面前蹲下,伸出手,在他小脸蛋上轻轻捏了捏,用着一种刻意夹出来的柔性声线说道:
“乖乖,你这不是挺懂的看人脸色的嘛?你爸爸教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呢,小~乖~乖~”
感受到孩子一直把脸一直埋在自己的大腿上,像一只鹌鹑,贺天然咳嗽了一声:
“咳……好了,别逗他了,童言无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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