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第765章

第723章 蠢得还算值得

  “真有意思,这些问题居然是我问了,就会让你觉得不像‘我’了……”

  余闹秋摇晃着酒杯,她已知晓“温凉”在这种场合不会问出先前的那个问题,但同为女人,她更清楚一个女人在这种场合下必定会遭遇的窘迫。

  因为即便每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尽相同,但是面临的问题,往往都是一样的。

  “那贺天然,我以前有没有说过,你像个渣男啊?

  你期待着让一个女人去解决你面临的问题,然后你又可以自圆其说什么‘啊,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你都是会把问题憋心里,你会自己争取’诸如此类,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但解决问题了吗?你想让我争取什么?争着给你当小三?”

  “……”

  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奉上菜品,爵士乐萦绕在耳边,但两人之间只剩缄默。

  待服务员将菜品码好,推车远去,一时语塞的贺天然这才开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个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啊,闹秋。我没有让你当什么小三,我没自大到那种程度,我也明白以你的自尊,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现在我与艾青的感情木已成舟,我……我是想说,以你原来的性格……你不会把先前的问题宣之于口,你会果断地放弃我,去追逐你认为更加珍贵的一些事,这也是我想表达,想看到的。”

  “那你口中所说的那些雪山,那些经历,又算什么呢?”

  贺天然喉头再次一噎。

  当曾经这段飘散如烟的前尘往事再次被提及,温凉会怎么做,暂时无从得知,但深识人性的余闹秋,却很轻易地看到了贺天然脸上的一抹纠结。

  这股子纠结出自哪儿?

  出自他对温凉的爱?还是对曹艾青的愧?

  “怎么,这就把你问住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啦?

  是你说的嘛,我不会认输。所以我想知道我究竟输在哪,是输在你贺天然花心,还是输了给曹艾青,我想知道一个答案,哪怕是放弃,我也需要一个理由,总不能凭白无故的,你人没了就没了,我输了就输了吧?”

  “那……你今天让我来,就是因为这个?”

  贺天然握着餐具,嗓音显得疲倦。

  不管贺天然此刻是出于何种感情,表露出的这种情绪,这都会让余闹秋心里乐不可支,觉得这是遇到男人之后,最为舒爽的时刻,甚至她从而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温凉这女人,真是蠢得可以。

  明明手中有一张对贺天然不利的手牌,只要打出来,无论输赢,都能占尽便宜,但偏偏就要去跟曹艾青死磕,她不输谁输?

  在余闹秋心里,她已经默认了温凉知道与贺天然的这段经历,毕竟这件事是两人之间的重要往事,而且这也证明了两人的爱到底从何而来。

  贺天然无疑是放不下温凉的,这一点,余闹秋很确定,因为在她的视角里,男人一直把这份感情压在心里,甚至都诱发了他的人格解离症……

  甚至退一步讲,就算贺天然从始至终都是正常的,但在那些来往的邮件中,余闹秋得知了贺天然的计划有一部分是在对付自己与贺元冲,但是抛开这些,当着自己的面与曹艾青假分手,然后大张旗鼓地表现出一副浪荡做派去接近温凉,为的不就是给温凉一个身份吗?

  所以,不管贺天然的病到底是真是假,不管这三人之间的命运是阴差阳错还是刻意为之,这些种种在余闹秋看来,正好就有那么一条既符合世情,又关乎人性的逻辑链,而在这整场事件的暴风眼里,贺天然,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在把她余闹秋当枪使,是既不好违背曹艾青的爱意去朝三暮四,又不忍心对温凉置之不理。

  贺天然呐贺天然,为了你这点花花心肠,你还真是绞尽了脑汁啊。

  此刻,余闹秋已经从男人的反应里,读懂了许多东西。

  真想拒绝一个人的话,是不会使用反问句的。

  那么现在,余闹秋要确认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两人之间的这段经历与记忆,于自己而言凭空得来的一桩机遇,究竟能把贺天然拿捏到何种程度。

  一念及此,余闹秋开始佯作出一番倔强固执的模样:

  “贺天然,你把‘我’形容的那么好,那么看得起‘我’,但你就连‘我’输在哪里,都不肯亲口告诉我吗?”

  这句话,确实像是温凉能说出口的话,只不过,余闹秋比前者更清醒……

  或者说,因为没有真正经历过,面对贺天然这个傻傻的“骗子”,余闹秋终究不是这段故事里,那个乐于敬业的“傻子”,她可不会装糊涂。

  贺天然的眉头紧促,额头都渗出了汗水,他保持着缄默,注视着对面坐着的这个“旧人”。

  他该怎么做,又能如何说?

  说自己早就知道在地狱中发生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而自己早就知道了轮回这件事,当初与曹艾青分手,与“她”重新在一起的初衷,纯粹是因为要完成对方的夙愿吗?

  还是告诉她,当初在轮回中,自己付出的那些感情都是真实的……

  那么在这个现世,是要再续前缘,还是再次错过呢?

  这世上有太多的问题,本身是没有答案的,所以贺天然的做法,一直都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哪怕这份成全,可能也不是对方所期待的,但人无完人,那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优解了。

  “你不说话,是不是就代表……‘我’其实也没有输?”

  余闹秋望着满脸愁容的贺天然,嘴上步步紧逼,而在餐桌上,她的手指悄然前探,尝试着触碰到了贺天然的指尖。

  而这一下,瞬间让贺天然感觉自己被蛇咬了一口,瞬间一缩,本来双眼还带着迷茫与纠结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表情肃穆,但嗓音中,却带着一缕轻微地艰难颤抖,他道:

  “你没有输,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嘁~”

  听到拒绝,余闹秋嘴里本能地发出一声不屑,眼神黯然的同时还在心想,是不是曹艾青在贺天然心里的地位,就一定比温凉高了。

  但她殊不知,贺天然在说出这句话时,神态与当初在洗铅池畔,内心怀揣着无比的痛苦,但不得不跟曹艾青提出分手时是一模一样的。

  而类似的话,在没有经历人格分裂之前,他就对温凉说过……

  如今,在回忆起一切之后,他又说了一遍……

  哪怕,现在坐在他眼前的女人,并非记忆里的那一个,但就算现在温凉本人来了,他还是会这么说。

  “如果……我不介意你身边有别人呢?我们……”

  “你说什么?!”

  余闹秋开始退而求其次,在她看来,贺天然扮成浪荡公子哥期间,目的就是接近温凉,而温凉也愿意配合来当一把“金丝雀”,虽然两人这场戏,最后被曹艾青掐断,但只要现在的这个“自己”不介意,那么这个提议,应该可以理所当然的达成。

  但这次,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天然的惊讶打断,随之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我说……我不介意你身边……”

  “……不。”

  贺天然摇着头,幅度缓缓变大,他不可置信,更无法接受。

  “你……不应该这样做,你应该……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能不介意呢……你……到底怎么了?”

  比起贺天然的茫然无措,其实现在更加迷茫的,反而是余闹秋。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和曹艾青比,他说自己没输;要再续前缘吧,他说不可能了;但是自己约他,他又很自然的赴约了,说明两人还是有旧情复燃的机会,现在抛出一个自己愿意伏低做小的饵,他竟然还拒绝上了……

  这个男人究竟想要什么?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你不应该这么委屈求全,你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让我远离你的世界才对。”

  贺天然果断回答,仿佛他眼前之人应该要继续前行,将他甩得远远的,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你……呵,贺天然,你真是病得不轻。”

  余闹秋想不通,更不理解,她都被贺天然的反应给气笑了。

  果然,人是很难接受那些自己未曾见过,更未曾体验过的事物与情感的,哪怕现在贺天然更直白地对她说出,我不图你什么,我就只想让你好,这恐怕也是余闹秋都难以接受的。

  贺天然与温凉之间的这段感情,在外人看来,谈什么纯粹简直就是玄幻至极,一个富二代,一个女明星,两人勾勾搭搭,在当下这个物欲横流的环境里说什么不谈钱与色,我只想对你好,那就真的是一件毫无逻辑的天方夜谭。

  正如某部电影中的名言,你世界都没观过,谈什么世界观?

  同理,在现在这个社会,你眼中看见什么,那心里就只剩下什么。

  虽然爱情的本质,本就该纯洁,但在余闹秋这里,她所接受到的爱,总是包含着各种利益纠葛,权衡算计,简单的爱情在一些心理咨询的工作中她不是没有接触过,但她实在没想到这种纯粹的情感会发生在她这类人身上……

  是的,她这类人,其中自然也包含了贺天然。

  余闹秋本已打算利用贺天然那点阴暗的心思,顺着杆儿往上爬,像他这类男人,尤其是对一个自己深爱着的人,应该拒绝不了对方愿意伏低做小,可以两全其美的提议,届时掐住他的软肋,待到时机成熟,余闹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输。

  可谁曾想呢,去年还大张旗鼓摆出一个花花公子派头的贺天然,现在竟然能露出这么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都喂到了嘴边儿的甜头不吃,说什么“你要变得更好,让我远离你”。

  所以那次在你办公室,你表露出的欲望是假的?撩拨女人的手段是假的?上综艺跟温凉那些亲密互动也是假的?自打认识你以来,所有外显的欲望全是假的?

  余闹秋真的有些分不清真正的“贺天然”,究竟是什么样子了,哪怕现在他就坐在自己眼前……

  他明明是喜欢温凉的,这是他第一次来心理咨询时就可以推断出来的结论……

  但现在姐们搁这儿勾了你欲望半天,到头来你跟姐们说,你一直玩的是纯爱?

  这谁受得了……

  至少,余闹秋不习惯这种感觉,不习惯一个人坐在她对面,满脸写着痛苦和歉意,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能干干净净表达着他的爱,连一个可以让她攻击的破绽都没有。

  她一度怀疑,贺天然是不是还在演她。

  可余闹秋见过太多伪装了……

  她的职业就是揭开伪装,直抵对方的内心,可此刻对面这个男人,疲惫、固执、在这种场合下,还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干净,干净到让她觉得荒谬,荒谬到让她觉得自己方才那番的试探,反而显得脏了些。

  “说点什么吧……”

  女人放下了酒杯,忽然失去了继续引诱对方的想法。

  “……你想听点什么?”

  “可以说一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到头来你还是跟曹艾青走到了一起;说一说,你从去年开始的一些……变化;说一说,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时间隔了太久,好多东西,我也忘了……”

  这一次,余闹秋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一种在心理诊疗时的倾听状态。

  兴许,放下那些冗杂的想法,只是专注倾听那些可能远离她世界的故事,这对于余闹秋来说,也算是一种自我疗愈吧。

  “那这个故事……就很长了……”

  余闹秋没在顾虑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眼前空荡荡的酒杯被人重新注满,她抬眼,映入眼帘的是贺天然拿着酒瓶的含笑模样。

  她没再去看他,而是望着落地窗连绵不息的脱墨江水,那窗里,还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这一夜,贺天然对她说了很多,那些倾吐而出的爱慕与过往,伴随着餐桌上的烛火,微微翻腾跳跃着,然后慢慢烧尽。

  虽然,男人的口中一口一个“你”当初如何如何,“我们”又如何如何,但余闹秋知道,这些都不是指她。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而随着往事推进,她时不时搭上一两句闲腔,看着桌上那盏烛火又跳了一下,心想:

  如果你贺天然真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这些故事里的温凉,爱的真是这样的一个人,那她倒也不算蠢……

  至少,蠢得还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