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眼中狡黠的光芒更盛,她迈开步子,莲步轻移地朝着贺天然走来,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呆若木鸡的男孩下颌上,声音里满是充满了诱惑性的调戏:
“小家伙,愿望已经满足你了,现在,咱们该……进入正题了吧~”
心脏本就跳的飞快的贺天然只觉对方柔软的指尖随着话语,慢慢摩挲过他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下巴上,微微往上一抬,他的鼻腔里瞬间就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动,下一秒就是喷涌而出!
“!”
本是扮演着风情万种的温凉突然有些失态地叫了两声,飞速收回了手。
而贺天然看见对方窘态,下意识往发热的鼻腔一抹。
只见手里一片温热的猩红。
“啊!贺哥哥!你、你流鼻血了!”姜惜兮惊叫起来。
刚才撤手的温凉恢复了冷静,想要上前关心,贺天然连连后退了几步,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慌乱地摆着,舌头都打了结:
“你你你……你别过来了!”
“怎么了,你流血了,我只是想给你止止血啊,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
贺天然越是后退,温凉就越是逼近,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有趣模样。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团纸巾,伴随着一个无奈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快擦擦吧,把头仰起来一点。”
还得是那个人美心善的曹艾青啊……
她终究是看不下去这场单方面的“霸凌”,还是走了过来。
贺天然感激涕零地接过纸巾,胡乱地塞住鼻孔,仰了仰起头,垂下后却刚好对上曹艾青那双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眼睛,以及……对方胸前好似真的可以拔出一把剑来的雪沟……
对方身上清雅的馨香萦绕在少年鼻尖,比温凉那带着侵略性的魅惑更加让他心神摇曳。
一边是主动出击的妖狐,一边是被动圣光的女神。
两种极致的体验如潮水般将“少年”贺天然那本就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彻底冲垮。
“哇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绕过身前的温凉与曹艾青,一头冲进了卫生间,然后“砰”的一声,反锁了门。
客厅里,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个风格迥异的女人,面面相觑。
穿着八重神子服装的温凉、穿着雷电将军服装的曹艾青,以及穿着猫耳家居服的姜惜兮,三人站在凌乱的客厅中央,气氛尴尬得都想退出这场COSPLAY的游戏……
“哦呀,看来这个‘少年’还真是个‘少年’呢,原先那个贺天然的抵抗力可没这么低啊,艾青……”
温凉率先打破沉默,擦了擦刚才被贺天然的鼻血沾染的指尖,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打量着曹艾青那身依旧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的装扮,语气里满是揶揄:
“你说,贺天然这些多重人格之间,是不是属性面板都不一样了?若说原来那个贺天然是100级,现在这个就是0级。”
曹艾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望着卫生间的眼神里的担忧却做不得假: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别开玩笑了……”
“这只狐狸是想说,她刚才对贺哥哥打出了一个真实暴击,伤害溢出了,导致还是‘小处男’的贺哥哥承受不了,所以才流了鼻血。”
“你们还说!”
姜惜兮倒是分析的一针见血,但转瞬就被曹艾青一个凶狠的眼神瞪得闭上了嘴,只得找了个借口道:
“我去叫他!”
她自告奋勇,小跑到卫生间门口,放轻了声音,用一种哄自家中二病哥哥的语气敲了敲门:
“贺哥哥?你还在里面吗?别掉线啊,我们不玩了,你出来吧?”
“……”
门内毫无动静。
“她们说要换回去了,”姜惜兮眼珠一转,换了个理由,“你的要求她们都做到了,咱们就正常聊聊天,不玩角色扮演了!”
过了几秒,门内才传来贺天然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羞耻感的声音:
“……真的?”
果然,顶级魅魔的COS游戏对现在这个还在新手村的萌新贺天然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
“真的!”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那……那你们先进去换,换好了我再出来!”
温凉与曹艾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少年这家伙,还真是把她俩搞得东一头西一棒槌,累得不行。
……
……
再次回到卧室,卸下那一身精巧却束缚的行头时,曹艾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当换回自己那身简约的羊绒衫和长裤,她才感觉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而温凉则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她将那套八重神子的衣服仔细叠好,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两人再次走出卧室时,贺天然也已经从卫生间里出来,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他已经洗了把脸,鼻血止住了,但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人,那副做错了事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模样,与方才那个嚣张提出无理要求的“小霸王”判若两人。
客厅恢复了最初的格局,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有胡闹的心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过天晴后,既清爽又带着点凝重的复杂氛围。
最终,还是曹艾青主动坐到了贺天然身边,打破了沉默。
“天然……”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你不用紧张,我们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少年低着头“嗯”了一声。
“只是,我们都觉得,”曹艾青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你现在这个状态,和你高中时,都跟我们认识的那个‘少年’,不太一样……”
一旁的温凉也点了点头,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神情严肃:
“没错。你高中时虽然也挺……幼稚的,但更多是内向和害羞,现在这个,像个被惯坏了的小孩,肆无忌惮。”
姜惜兮也小声补充道:“贺哥哥……你刚才,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三人的话,像面镜子,照出了他此刻状态的“异常”。
少年知道她们说的是事实。
而究其原因,是自从上次在沉陈会所,“作家”人格被迫坦白一切后,他这个本该被压抑在最深处的“少年”人格,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发现,原来自己不需要再伪装成那个运筹帷幄、无所不能的“大人”,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有人愿意陪他“胡闹”,甚至……有人会因为他的幼稚而手足无措。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沉溺其中,以至于在面对温凉和曹艾青同时出现时,那份被压抑已久的、属于少年的虚荣心和表现欲彻底爆发,最终失控。
“我……”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和委屈,“我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再装了。”
“不用再装,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
曹艾青的声音依旧温柔:“天然,我们想帮你,但首先,你需要让我们知道,我们要怎样帮你,你的状态才能更加的稳定……”
“什么是稳定?让另一个‘我’掌控身体,就算稳定了吗?”
贺天然突如其来的一句反问,让曹艾青一怔……
少年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看向曹艾青,又看了看温凉和姜惜兮,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属于一个只属于少年时代的迷茫。
“如果只是保持一个‘大人’应该有的形象,不胡闹、不招摇,那么……我也可以啊……
为什么,需要另一个‘我’呢?
难道,我不是‘贺天然’吗?”
第615章 到死都装扮成大人的你(六)
苍老的人都会去回忆自己的少年时代,而每一个少年人都想快一点长大。
这似乎是每一个人都会经历的“人生遗憾”。
然而这话从“少年”贺天然口中说出来,又让熟知他情况的曹艾青与温凉,感到了一种隐隐不安,因为这意味着,“少年”开始抵触起人格转换这件事来。
两个女人皆是沉默以对,对于这个问题,她们自然可以给出许多答案与安慰,但是……
要让这个被温凉轻轻一戏弄,就鼻血狂喷的男孩去接近余闹秋?
还是指望他能镇定自若地领导一个动辄几十上百号人、牵涉无数利益纠葛的剧组?
亦或是,让他去为那两块即将交接、前景未卜的地皮,在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地拉来投资?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确实与年纪无关,但想做好,必定是与经验紧密相连,而人生经验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在现实生活里,被时间一点点夯实的。
所以,贺天然即将面对的一些事,绝非眼下这个内心停留在十七岁的“少年”所能驾御。
可是,谁来将这个残酷的现实摊开,去当这个罪人呢?
曹艾青与温凉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与不忍。
就在这时,一直被两个女人下意识忽略的姜惜兮,用她异常清澈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重的沉默,然而这次,在她的口吻中,没了以往的甜糯,而是夹带了一丝不一样的认真与成熟。
“贺哥哥……如果你真的坚定自己现在的想法……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本就知道一些贺天然的情况,加之方才众人的交谈与贺天然的反应,对方的情况,姑娘也已经猜到了大半。
“还记得,你先前浑浑噩噩地跑到我家来,跟我说你突然只停留在了十七岁之前这件事吗?”
姜惜兮蹲下身子,贺天然视线下移,两人平视。
“……记得。”
姜惜兮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曹艾青,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回忆着,道出一件事实来:
“当时你问我,我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认识你,我说,我是你的前女友,是你养的赛博金丝雀……但其实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是我骗了你。”
温凉目光闪动,视线流转在几人之间,这件事她刚才在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听曹艾青说过一嘴,但直觉告诉她,不该问的事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愿,就不要多问。
而曹艾青面色上除了对姜惜兮的旧事重提感到惊讶外,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你……我……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我……我不怪你骗我……”
四人中最受不了的是贺天然,面对三个女孩的目光,他现在坐如针毡,浑身难受,不知为何姜惜兮要挑起这种“修罗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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