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接了一句,对方点点头:
“当然,她是第一次参加我们节目嘛,我肯定是要捧捧场的。”
“那你敲下钟不就知道了?”
“……行!”
一句怂恿,让隋初朗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从他的「依赖」技能上讲,他比拜玲耶更适合进月台,坐上火车逃生,不过人家女生都在一开始说选你,愿意跟你一起搭档,一路上还出谋划策,隋初朗即便不去顾忌什么偶像包袱,就这情况,出于一个男人的责任感,也得优先照顾一下女同志不是。
何况这只是录个节目而已,又不是真要拼死拼活。
“咚”
火车站的吊钟再次响彻,等到隋初朗灰头土脸的出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摄影PD时,对方含笑地摇了摇头,这位男顶流瞬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是蔫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被女人骗了吧,隋哥,你刚才走进去的样子,真的好帅好自信啊!”
“嗨呀~雀哥我信你个鬼啊,三分之二的概率我都没撞上!”
隋初朗自暴自弃完还嫌不够,他气势汹汹走到摄影师跟前,双手扶着摄影机的两侧,发泄道:
“各位观众,虽然我在《心中野》里饰演了神机妙算的苏景澈,但角色智商,切勿上升到演员,我与他同样的特点,就是他在戏中读不懂女人,我在现实里也搞不定啊!”
……
……
月台。
“还差最后一声了,我们之间的选择,到现在一个都没中吗?”
站在轨道边缘的温凉,目光从钟楼处收了回来。
“我选了罗雀,有人想要吗?我跟她换!”
苏小桐一脸羞愤地把名牌举了起来,钟都响起两声了,以那个男人惹人招笑的性子,姑娘敢断定对方绝对没胆子敲最后一下钟。
见温凉与拜玲耶都默不作声,而是默契投来一种揶揄目光,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猜贺导已经敲过钟了,你竟然选的不是他?”
“是他呀,但他时间不多,应该不会第一个敲,我赌他会敲第三下,倒是学姐你,隋老师从始至终就跟你在一块不离不弃的,原来你一开始没选他啊。”
“哎……前采的时候不知道啊,我写的也是贺导儿。”
随着太阳的逐渐西斜,拜玲耶的身影已经完全隐匿于阴影中,而站在轨道旁的温凉扭过头,夕阳沿着她脸颊的轮廓,描上了一圈昏黄的金线。
“学姐,既然我们选的都是同一个人,要不咱换换呗。”
“……都知道写了同一个人,还有什么必要换吗?”
“有必要啊……”
温凉朝她走去,拿出自己一开始写好名牌,因为对折了好几次,也看不出里面写的名字,她就这样居高临下的递到拜玲耶的面前,继续着:
“说谎的人最怕的就是跟坦诚的人撞到一块,都到了这种时候,学姐你不会骗我的噢?”
“……”
“……”
公司的两个花旦就这样保持这个动作僵持了几秒,就连一向粗线条的苏小桐都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她不由是咽了咽口水,试图劝和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前两下都是雀哥敲的?只是他没选我,你们也没选他?噗~”
说完,苏小桐自个都笑了,但想想,若事实真是这样,她不得气死啊。
两个对峙着的女人置若罔闻,又过了几秒,见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温凉笑道:
“看来,学姐是打定主意坚持到底了呀。”
她想要收回手,一下却被拜玲耶抓住。
“我跟你换,但最后谁撒了谎,还未可知呢。”
她将温凉的名牌拿了过去,又将自己的名牌,塞到了对方手里。
“咚咚咚”
就在两人交换完名牌的这一刻,高处的钟声连续敲响,钻进车头的司机像是应和般“呜呜”拉响了两声汽笛,随后整个下午火车站都没有响起的广播先是冒出一股“滋滋”的电流声,几秒后,在月台的喇叭里,终于宣布了本次录制的第一个,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被淘汰的选手名字:
“贺天然,OUT!!贺天然OUT!!”
第592章 看见一只蝴蝶飞过了废墟(感谢盟主狗哥一直以来的支持)
(谨以此章,赠给书友“不当负心然_宁作小凉狗”)
(背景插曲:陶蝴蝶)
第三声钟敲响之前,天台钟楼。
看着不远处还对摄影机发泄的隋初朗,罗雀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又看向站在旁边一直笑吟吟的贺天然,故意问道:
“贺导儿,你跟隋哥都试过了,你说,最后不能是我成了吧?”
“这个真没准。”
贺天然淡然地耸耸肩,可能是录制已经到了尾声,他们几个已经没了搭上火车的希望,加之一天的奔忙,所以现在整个人都有了种松弛下来的平静。
“现在我跟隋哥都知道写的是谁了,就是不知道你的答案,说说呗,都到这时候了,没必要藏着了吧?”
发完疯的隋初朗听见这句,也是满是好奇地走了过来,接道:
“不会是温凉老师吧?我感觉我们最初的搭档,就是按照我们一开始的选择故意安排的。”
罗雀否认道:“要是故意安排的话,也不至于我们最后敲了钟却没对吧?”
“这倒是。”
“所以贺导,公布一下你的答案?”
“其实……没什么答案。”
贺天然将口袋中的名牌拿了出来,罗雀接过打开,隋初朗也赶忙凑了过来,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然后是一脸迷茫。
“不是……贺导你这上面什么都没写啊?!那你刚才还急匆匆的第一个去敲钟?我还以为你已经胸有成竹,想要一锤定音呢!”
坐在地上的罗雀把空白的名牌翻转过来,双手举起让摄影师好拍到一个大大的特写。
“我这张名牌,不能挑写了我名字的人当搭档,这样这张名牌就会失效,哪怕互选成功了也成立不了,只能挑没选我的,但……”
这时摄影师从口袋里递来一只马克笔,“你现在可以写了。”
“看吧……”贺天然接过笔,又从罗雀举起的手中取回那张空白名牌,无奈道:“这就比较膈应人了,选了我的,我选不了,只能选没写我名字的人,但好在我可以后选,选完就能成立,相当于一张保命符。”
隋初朗明白过来了,开始出谋划策:“那也挺好啊,我觉得现在月台那边的三个人里,苏小桐肯定没写你名字……”
罗雀再次打断道:“那不一定哦,贺导怎么说都是小苏同学的老板呢,这老板来上次节目,她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你刚才还说别人是我粉丝,一定会写我呢!”
“那都有可能的嘛~”
“哇,雀哥你这个墙头草真是……贺导还是你老板呢,你有没有写他啊?”
“哈哈哈……不要说这些令人尴尬的话题……毕竟我真写了,哈哈哈哈哈!”
没理会两人的嬉闹,贺天然走到天台石围栏边,将名牌放置在上面,手里握着马克笔,看着空白处,迟迟没能落笔。
一直拍摄他的摄影师从耳机里接到导演组的指示,说道:
“你还没想好吗?”
“想好了。”
“是温凉老师吗?”
导演组那边分明指示的问题是“是谁”,但话到摄影师嘴里,却被他脱口而出成了指名道姓。
这其实也不怪他,这一天下来他拍到了太多怎么想都不可能放进正片的画面,脑中一直这么想,嘴里就下意识这么说了。
他兴许是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闯了祸,刚想改口,贺天然倒先一步说了一句:
“她不会选我。”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一个甘愿站在原地,等着被人选择的人。”
比起一直迟疑的手,贺天然嘴上的回答要来的快很多。
“但一开始,她确实是在牛角巷等着你或者隋老师,只是恰好你先到了。”
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你既然断定她没选你,那你现在写她的名字,你们就赢了。”
“但是我也骄傲啊,你都没选我,我为什么要选你呢?”
摄影师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他们到底要干啥?
瞟了一眼这位跟了自己一天的工作人员,贺天然含笑摇了摇头:
“输赢这种事,她不需要我帮忙,要是我帮她了,反倒败了人家的兴致……”
贺天然一边说,一边似乎玩心大起,放下笔,双手开始来回翻折起了那张名牌。
“你怎么确定她最后能赢,并且坐上那列火车?你知道她写的谁?”
“不确定,不知道,但她开心就最重要啊……唉,你们想好了这期节目的结尾,配什么插曲了吗?”
摄影师被他这话锋一转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这是哪跟哪儿啊,这贺导思路也太跳了吧?而且这后期剪辑的事儿,自己一摄影也管不了啊。
“当这世界已经准备将我遗弃,像一个伤兵被留在孤独荒野里……”
没等摄影反应过来,贺天然已经自顾自开口哼唱起几句歌词,他的双手翻折的动作有条不紊,很快,一张A4纸大小的名牌,就被他折成了一支纸飞机。
“开始怀疑我存在有没有意义,在别人眼里我似乎变成了隐形,难道失败就永远翻不了身,谁来挽救坠落的灵魂↑↓↑↓……”
一首陶的老歌,一首典型的R&B的曲子,被他刻意七扭八拐的转音唱得略显滑稽。
他一边唱着,一边终于在纸飞机的机翼上写了点了什么,但与其说是写,还不如说,是画了些什么……
摄影机还来不及从他脸上挪过去,镜头里就见他抬腕看了看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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