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虽武力值拔群,但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有抱有着惊惧的。
“你去看看~”温凉佯作镇定地吩咐道。
贺天然连连摇头,“我不去,我怕。”
“你怕什么~!”
“怕鬼啊~你怎么不去?”
这话把温凉给问懵了,她瞪大双眼,“你个大老爷们你说你怕鬼,让我一个女孩去?”
“你还是个大女主呢,在剧本里,这种事情你们不都应该临危不乱地冲在第一线吗?谦虚啥呀,走走走~我跟在你后头,你可别跑啊,咱俩离太远会掉记忆度的。”
“贺……大混蛋你死不死啊~!”
贺天然推着温凉的背向前走,情急之下差点叫出男人的全名,姑娘本就怕这些,如今被架着又跑不了,只得是紧闭双眼,亦步亦趋在前开路。
陆陆续续走了十来秒后,温凉感觉到后面的推力停止了,耳边传来贺天然的催促:
“你开门呐~”
温凉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在瞧清门把手的位置后又立即闭住,整个上半身都后倾到了贺天然的胸膛上,只见双手齐用地快速一拧然后一推,同时皱着五官别过头,仿佛是门里真有什么不可直视之物。
“……”
“……”
“咚~咚~咚~”
沉默了数秒后,紧闭双眼的温凉没有听见什么诡异的动静,她的耳边,只有贺天然的心跳声,那是因为两人靠得太近的缘故。
那清晰可辨的跳动强劲而有力,这给温凉带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像是触电了一般,一下从贺天然的怀中抽离,睁眼朝屋中望去去,忽然又愣住了……
这间屋子很大很大,屋子里坐着的三十来号人,同时也望着门外的他们。
阳光透过屋中联排窗户斜射而下,然后洒落在课桌上、书本上,分割着黑板上的公式与数字,照亮了老师粉笔书写后簌簌而下的白灰,也倒映出同学们眼眸中,那对站在门外的男女容颜,随后……
“喔!!!”
一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只属于人生中某个阶段某种场合下,才能让如此多人不约而同响起的起哄声涌了过来,使得那对男女更显无措。
讲台上的女老师敲了敲黑板,板着脸,对他们二人道:
“温凉,贺天然,你们怎么才来啊,这都快下课了,谁来解释一下啊。”
眼前的NPC竟然直呼起了两人的姓名,这让贺天然一愣,不知是不是节目组特意提供的记忆线索,若非这屋子的置景与真教室还是有着一些差距,他还真恍惚了好一些。
“老师,是贺天然!来的路上他不舒服,我刚陪他从医务室回来!”
刚才在门外还有些畏缩的温凉在这时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知道是节目组安排的情景重现,马上就入了戏。
“是吗?贺天然,你不舒服吗?”
“是,是的老师,温凉说得没错~”
或许贺天然有着谎言的技能,说什么NPC都会信,亦或许这个迟到的情节对这间屋子里即将发生的剧情来说不重要,老师NPC没有继续为难他们,朝贺天然递了个空桌方向的眼神,示意让他入座。
一直跟在贺天然身后的温凉本也想进来,但走到一半,便被那位女老师叫住。
“温凉,你等会~”
“怎么啦,老师?”
台上的老师NPC严肃地看着她,沉声质问道:
“最近我收到某位同学的匿名举报……”她扬起手中的一个白色信封,“信上说,温凉你平时喜欢霸凌别人,强迫他人帮你写作业还有替你值日打扫卫生。而且最恶劣的在于,你撺掇别的同学,窃取了班上某个同学的隐私,试图以此获取这位同学的信任与感情后,从而炫耀你的个!人!魅!力!”
一时间,温凉呆住了。
没等姑娘给出答案,台上的老师就将目光射向刚入座的贺天然,掷地有声道:
“贺天然,这是事实吗?”
第575章 走,下一个世界!(八)
“贺天然,这是事实吗?”
台上的老师对贺天然如此的发问,突如其来的展开让刚一坐下的男人头脑一阵发懵。
“老师,这怕是有什么误会吧?那信里要被戏弄的‘某个人’是……指我吗?”
贺天然一头雾水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女老师不置可否,他挠挠头:
“呃,老师,要是指我的话……我作为被骗的当事人,你这么一下子问我,我也分辨不出来啊……”
当下这段情景演绎所带来的信息量过于巨大,因为贺天然有说什么NPC就信什么的「谎言」特质,导致他在未厘清节目组的剧情设置之前,不好轻易给出什么绝对性的判断,虽然这样做很有节目效果吧,但总得有个准备,得接得住才行。
本来男人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挺正常,反而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毕竟哪有问一个身在骗局中的人是否知道自己被骗这件事的?
但女老师听完后却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好似认定了贺天然知道事实一般,但奇怪的是她没有继续刁难两人,而是指了指贺天然身边的坐位,随口吩咐道:
“既然这样的话,温凉你先坐回去吧,你俩下课后单独来找我,咱们先上课了,黑板上的题,下课之前解出来啊。”
温凉得以解脱,坐到了贺天然的旁边。
小花旦显然还沉浸这段剧情展开中,坐下后更没着急跟贺天然说些什么,教室里安装的固定摄像机镜头中,她只是一脸沉思的默然,在观众看来,她像极了在整理这段剧情的头绪,可她的心思,却早就飞向了老远老远的以前……
如今的她,坚信几年前贺天然化名为小甲,在旅途中与自己讲述那些什么高中时代他被一个女生戏弄,导致一蹶不振,但又固执的要践行什么旅行诺言的故事,完完全全是不知从何处,发现了当初这场未曾发生的往事,从而汲取灵感编撰出来,假装成陌生人靠近自己的把戏。
若非如此,那很多事情都说不通,温凉不是不想深究,只是现在贺天然再怎么说都是她的老板,对方平时又刻意回避敷衍,假装不记得,何况那场同学会上,男人已经表明他与曹艾青已是姻缘注定,所以温凉自己再对这种事刨根问底,纠缠不休,双方尴尬不说,从观感上来讲,反倒显得是她玩不起了……
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无法从一个谎话连篇的男人嘴里,分辨出他说的哪句是实话,哪句是假话……
所以,当一个男人开始对你玩把戏的时候,聪明的女人已经开始配合逢场作戏了,就像上次贺天然在办公室突然说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一样,温凉当场就是一整个大信任,完全不去质疑这事儿本身玄幻与否的问题。
魔术的精彩在于最后的惊喜,而非实施的手段,唐突打断与质疑一段表演的过程,只会让人觉得扫兴,贺天然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究竟会成为一个魔术师或者小丑,温凉不在乎,她只是好奇贺天然最后想要达成怎样目的,包括今天这整场录制的综艺……
“喂,你快看黑板……”
身边贺天然的提醒打断了温凉的沉思,姑娘没有第一时间看向黑板,而是先凝视了一脸新奇神色的贺天然两秒。
她也很奇怪,就这场情景演绎的剧本设计来说,要是贺天然没有插过手,搞一些私货在里头,她是绝对不相信的,但对方表现得却像头一次经历一样……
“你演技真好啊……”
温凉嗫嚅着叹服,贺天然自然没听见,看着黑板兀自思考,女孩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瞧去。
「这座洋馆作为遗忘末日里最后的庇护所,本身也是一处奇异的所在,失去过往的你们,往昔的记忆亦会在此处反复上演,然而,末日不是突然降临,记忆的湮没却早已发生,只有拥有完整的记忆,才能逃离末日,所以请还原个人的真相吧,注意,个人的记忆可能会影响到你与共生组之间的关系,请谨慎处理与选择。
提示:下课之前弄清楚是谁写的举报信。」
黑板上写的课题,正是节目组留下的讯息,与此同时,其余两组嘉宾亦在洋馆不同的地方,接触到关乎记忆的主线剧情。
温凉问:“你认为那封举报信是谁写的?”
贺天然注意到对方是环顾了一圈教室里饰演学生的群演NPC才由此发问,他回道:
“如果你怀疑是这些同学里的某一位,我目前没什么头绪,你不妨下课问问。”
温凉双眼一眯,“为什么你不问?你技能不是能识破NPC的真假话吗?这样不是更有效率些?”
贺天然笑了笑,“我是能识破NPC的假话,但我不能分辨你是不是讲了实话啊。”
姑娘一愣,随即一指戳向对方的肋骨部位,柳眉倒竖,“你怀疑我?”
突然的动作让男人差点没从桌位上被戳得蹦起来,他上半身略带滑稽地扭曲带动了胳膊肘缓和了一下肋骨部位的痛痒,口中呲牙不住道:
“嘶~你又来……这种靠推理的环节就别用暴力了吧~且不说我怀不怀疑你要戏弄我,拜托,现在被举报的人是你唉!证明清白是你的主线好吧!而且退一步讲,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你用技能,结合之前开门咱俩都是狗男女的信息,举报信里都那么说了,合理怀疑你一下就很客观啊……”
黑板上说还原记忆真相会影响共生组的关系,其实不用还原,那封举报信一出来就挺影响的了,贺天然一下就想到最初节目组给自己安排的唯一记忆告白。
这在与举报信里提及的往事内容两相结合之下,这剧本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个发生在记忆末日背景下的纯白恋歌了。
综艺的录制肯定不会让嘉宾闲着,教室的情景演绎也不是让他俩要真的上课,大致就是看完黑板的提示,两人讨论了一下思路后,没过五分钟下课铃就响了起来,而还没等两人进入状态呢,教室里这堆演员NPC就开始演了……
“阿凉,有空吗?我想很你聊聊……”
一个女生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贺天然后小声询问起温凉。
这个教室里的NPC似乎都可以直呼他们的真实姓名,刚才的老师也是一样,贺天然暗自心想不知道这个信息会不会跟接下来的发展有所呼应。
“呃……可以啊。”
有NPC主动找来自然要比一个一个试探来的好,温凉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方才让他们单独去办公室老师此刻也站起了身,走到教室门口,对贺天然吩咐道:
“贺天然,你先过来一趟。”
“啊……好。”
同桌的男女对望一眼,看来剧情是有意将他们分开,然而洋馆的规则是共生组双方要保持在三米距离之内,超过的话共生记忆每分钟就要降低1%。
“我们尽快吧,不管谈话有没有结束,我们……”
“我们先分开二十分钟,时间一到我们就立马来找对方,洋馆的灯应该也快亮了。”
男人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倒计时,嘴里正说着计划,话头就被温凉果断地接了过去,他一愣,见对方表情严肃,俨然是进入到了认真状态。
看来温凉是真想知道这段回忆里的详情啊……
贺天然心中盘算一句,点点头,跟着老师走了出去。
在离开教室的瞬间,他手上的智能腕表就随之一震,原本的倒计时突然缩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31%」的百分比大字,这是他跟温凉目前的共生回忆。
跟随老师上到了洋馆三楼的其中一间房,房门打开,不似印象中的学校教导室,除开房间陈设与办公室相当外,这间房内三面封闭无窗,顶上环绕的灯条更是投下一片暗红的诡异色调,这氛围更像是早些年间用来冲洗胶片的暗房,空气中仿若都弥漫着一股子显影液的味道。
老师对周遭环境若无其事,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没有着急开口询问什么,而是用指尖轻叩着桌面,双眼直视着贺天然,发出一声声“笃、笃、笃、笃……”的有序声响,扰得贺天然莫名是心烦意乱。
“老……老师?”
“刚才我问你举报信是否属实,你为什么没承认?”
“……”
贺天然到现在才认真打量起这位饰演老师NPC的演员,她的眉眼有些异于东方人种的骨感风情,辅以现在营造的悬疑氛围,那对本就具有压迫感的下三白的眼眸里,更是泛起了一抹妖异的暗红光泽。
这对眼睛给贺天然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师,你问一个被骗的人自己有没有被骗,这件事本身就不合逻辑啊。”
男人还是同一套说辞,指尖叩动桌面的声响倏然停息,女老师的头微微一偏,表情颇为玩味,随即从抽屉中拿出一封信纸摆在桌面,手指一推,呈现在贺天然面前。
后者瞧着老师露出的怪异表情,低头谨慎地拿起信纸,上面的内容痛斥着温凉平时犯下的罪状,与先前课堂上老师的概括一般无二,字迹一行行映入眼帘,由于这字体是手写的,贺天然都能摩挲出单薄信纸背面的凸起,可见写信人在书写这些罪状时,是多么的用力。
贺天然越看,眉头就越是紧促,不是因为这些罪状的多么可恶,而是因为这些越看越熟悉的字迹让他逐渐感得诧异……
直至他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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