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杀穿电影世界 第1262章

  狗是只金毛,很活泼,每天要遛两趟。

  他每天早晚带它出去走一圈,走得很慢,狗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跟着。狗回头看他,等他,他走不快了,膝盖疼,腰也疼。

  他的身体开始提醒他边界。

  不能再熬夜了,不能喝酒了,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了。

  体检报告上多了好几个箭头向上的指标,医生说要控制饮食,要多锻炼。

  他开始早起去公园打太极,和一群老头老太太一起慢悠悠地比画。

  他的心气平了,执念淡了。

  不再争强好胜,不再纠结是非。

  只守着身边人、眼前事、安稳日子,他的思维开始固化,也愈发纯粹。

  少了焦虑,多了释然。

  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只是不再轻易起波澜。

  他退休了。

  退休那天,同事们给他办了个欢送会,吃了顿饭,说了些客套话。

  他回到家,把工牌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

  老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吴恒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的自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不再明亮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他在想这辈子值不值得。

  七十岁到九十岁。

  他的世界慢慢缩小了。

  不再出门旅游,不再参加聚会,连小区门口的菜市场都懒得去了。

  每天就是在家门口坐坐,看看来往的行人,看看树上的鸟,看看天上的云。

  记忆渐渐模糊,有些人想不起名字了,有些事记不清细节了。

  他的社交褪去了,欲望收敛了。

  只剩简单需求吃得下、睡得着、有人陪、不痛苦。

  杂念越来越少,心思越来越静。

  不再回望过去,不再担忧余生,活在每一个当下,像老树扎根泥土,安稳、沉默、顺其自然。

第1532章 千年

  金毛也老了,走不动了。

  他每天抱着它下楼,放在草地上,让它晒太阳。

  它趴在那里,闭着眼睛,尾巴偶尔摇一下,他也坐在旁边,闭着眼睛,晒太阳。

  一坐就是一下午。

  孩子回来了,带着孙子。

  孙子叫他爷爷,他笑着应。

  孙子跑来跑去,闹腾得很,他看着孙子想起自己小时候,想起那个滑梯,想起那个大花猫。

  那些记忆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但还在。

  老伴还在。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你看我,我看你,有时候不说话,就这么坐着手拉着手,不说话,也不觉得闷。

  一百岁了。

  他活到了一百岁。

  同龄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

  孩子也老了,孙子也长大了。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在院子里转。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闭着眼睛,感受那点暖意,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他闻到了,嘴角动了一下。

  一生的复杂,终于全部消化。

  没有纠结,没有评判,没有喜悲。

  思维近乎静止,只剩纯粹感受。

  晒太阳,看流云,听风声,触温暖,自我慢慢消融,不再执着‘我’的存在。

  像回到孩童,却比孩童更安宁,不躁动,不期盼,不遗憾,只是安然存在,与时光相融。

  他睁开眼睛,看见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他笑了笑。

  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笑那朵云的形状,也许是笑阳光正好落在手背上,也许什么都没笑,只是活着,就觉得可以笑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不是困了,是觉得闭着眼睛和睁着眼睛没有区别。

  阳光透过眼皮,暖洋洋的橙红色一片。

  他能听到远处有鸟叫,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有谁家的狗在叫。

  那些声音离他很近,又像隔着一层纱,模模糊糊的。

  他就那么躺着,躺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可能一天,可能一年,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太阳升起落下,月亮圆了缺了,冬天雪白了,春天草绿了,他都知道,但都不在意。

  ......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一直没死,他活到了......两百岁。

  他不知道自己是两百岁。

  只是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年轻时认识的那些人,早就都不在了。

  父母不在了,妻子不在了,孩子也不在了,连那只金毛也走了很多年了。

  他记得它们的脸,但记忆已经模糊了,像老照片,泛黄,起皱。

  他想哭,但哭不出来。

  不是不想哭,是胸口那个地方已经不会因为这种事起波澜了。

  他的心不再是人心了。

  两百岁的他,心是天地心。

  不是说他变成了山川大地,而是说他的感受方式变了。

  以前他感受世界,是从‘我’出发‘我开心’‘我难过’‘我想要’‘我害怕’。

  现在没有那个‘我’了。

  他看到花开,不是‘我觉得花好看’,只是‘花开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到花谢,不是“我觉得可惜”,只是花谢了,像风吹过,不留痕迹。

  百年如一日,千年如一瞬。

  他坐在门口,看太阳升起来,落下去。

  升起来落下去。

  升起来落下去。

  重复了无数次,但他不觉得烦,因为他连‘觉得烦’这个念头都没有了。

  太阳升起来,就升起来;落下去,就落下去,都是自然的事。

  他活到了五百岁。

  他记不清了。

  也许五百岁,也许八百岁。

  数字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像你问一条河它流了多少年,河不会回答你,因为它不记得,它只是在流。

  五百岁的他,坐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被他坐了这么多年,已经磨得光滑发亮。

  他坐在上面,背靠着那棵老树。

  树也老了,树干空了,但还活着,每年春天还会长出新叶,他看着那些新叶嫩绿的,薄薄的,阳光下像透明的。

  他想伸手摸一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需要。

  有人从他面前走过。

  一个年轻人,背着包,戴着耳机,步伐很快。

  年轻人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年轻人。

  他只是知道有人过去了。

  就像知道风吹过去了,云飘过去了,没有好奇,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

  他活到了一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