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杀穿电影世界 第1261章

  摇摇晃晃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

  摔倒了,哭了,爬起来,再走。

  他学会了说话,第一个词是‘妈妈’,第二个词是‘爸爸’,第三个词是‘要’。

  他想要很多东西想要糖,想要玩具,想要去公园玩滑梯,得到的时候笑,得不到的时候哭。

  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又哭。

  他上了幼儿园。

  不喜欢午睡,总是偷偷睁开眼睛看老师。

  老师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他觉得好笑,就笑出了声。

  老师醒了瞪了他一眼。

  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幼儿园里有滑梯、秋千、跷跷板,他最喜欢滑梯,哧溜一下滑下来,屁股墩在地上,不疼,反而哈哈哈地笑。

  他上了小学。

  学会了写字,歪歪扭扭的像虫子爬。

  被老师罚抄作业,抄到手酸。

  放学后和同学在操场上追跑打闹,摔破了膝盖,回家被妈妈骂。

  他喜欢吃学校门口卖的辣条,五毛钱一包,辣得眼泪直流,还是想吃,他喜欢看动画片,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

  《西游记》《黑猫警长》《葫芦娃》看了无数遍,台词都能背下来。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烦恼。

  最大的烦恼是作业没写完,最大的快乐是周末可以去姥姥家。

  姥姥家有一只大花猫,胖乎乎的,躺在沙发上打呼噜,他喜欢摸它的肚子,软软的,暖暖的。大花猫被他摸醒了,懒洋洋地看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觉得自己会永远这样快乐下去。

  他不知道‘永远’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太阳还会升起来,滑梯还会在那里等他。

  十岁的他眼里只有世界,没有自己。

  一捧沙、一阵风、一场雨,就能玩、研究一下午。

  不懂得失,不问意义,不想未来。

  快乐是本能,难过转瞬即逝,他的心是一片空地,干净、鲜活、毫无防备。

  吴恒看着那个十岁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弧度。

  十五岁到二十五岁。

  他上了初中。

  功课变多了,考试变难了。

  他开始在意成绩,在意排名,在意老师会不会在家长会上告状。

  他有了喜欢的女生,坐在他前排,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不敢跟她说话,只是偷偷看她的背影。

  上课看,下课看,做操的时候也看。

  他觉得她什么都好,连打喷嚏都好听。

  他写了第一封情书,叠成纸飞机,趁她不在的时候塞进她的书包里,第二天她来上学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她看了没有,急得抓耳挠腮,后来她回了一封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第1531章 百岁

  他高兴了一整天,觉得天都是蓝的。

  他上了高中。

  功课更重了,压力更大了。

  高考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上,喘不过气。

  他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睡,做题,做题,还是做题......

  数学题不会做,急得想哭。

  英语单词记不住,背了忘,忘了背,他觉得自己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一圈一圈地转,永远停不下来。

  高考结束那天,他把所有的复习资料都扔了。

  从五楼扔下去,纸片像雪一样飘。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纸片往下落,心里空空的。不是高兴,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掏空了的感觉。

  他上了大学。

  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住宿舍,第一次自己洗衣服。

  他学会了打游戏,通宵打,打到天亮。学会了喝酒,喝醉了抱着马桶吐。

  学会了逃课,躺在宿舍床上睡大觉。

  他交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骂老师,毕业那天大家抱在一起哭,说好了常联系,但后来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工作了。

  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工资不高,活很多。

  每天加班到很晚,挤地铁回家,累得不想说话。

  被老板骂过,被同事坑过,被客户刁难过,他想辞职又不敢辞,房租要交,饭要吃,不敢停下来。

  他谈恋爱了。

  不是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是公司里的同事。

  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笑起来很普通,但很温暖。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公园散步,他觉得自己喜欢她,但不确定是不是爱。

  他想结婚又不敢结。

  怕给不了她好的生活,怕自己不够好,怕以后会后悔。

  那些年,他的思想开始疯长,欲望层层叠叠。

  他开始在意对错,计较输赢,纠结爱恨。

  想证明自己,想被人看见,想抓住一切,心里装着理想、不甘、遗憾、执念,思维最复杂,也最动荡。

  一边清醒,一边迷茫,一边热烈,一边破碎。

  吴恒感受着这个二十出头的自己,那张年轻的脸,那双疲惫的眼睛。

  他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都会过去的”,但他没有伸手,因为他知道那些年,正是那些纠结和迷茫让他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三十岁到四十岁。

  他结婚了。

  婚礼不大,请了亲戚和朋友,在饭店里摆了十桌。

  他穿着西装,系着领带,觉得勒得慌,她穿着婚纱,化了妆很好看。

  他们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了孩子。

  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他抱着她,不敢动,怕把她摔了。

  她哭了一整夜,他抱着她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了一整夜,第二天上班困得眼睛睁不开,但心里是甜的。

  他开始学会了做减法。

  放下了不切实际的期待,不再想着升职加薪、出人头地。

  看淡了无关紧要的评价,别人说什么,笑笑就过去了。

  不再强求所有人理解,不再执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的思维从喧嚣走向沉稳,从向外追逐转向向内扎根。

  他换了工作。

  去了一家更稳定的公司,工资不高但不用加班,每天下班回家,陪孩子玩,帮老婆做饭。

  周末带家人去公园,去超市,去游乐场,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但他觉得挺好的。

  父母老了。

  头发白了,腰弯了,走路慢了。

  他开始每个月回去看他们一次,陪他们吃饭,陪他们聊天。父亲喜欢下棋,他就陪他下。父亲总是输,但输得很开心。母亲喜欢看电视,他就陪她看,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头靠在沙发上,打呼噜。

  他懂了责任,也懂了妥协。

  成熟是把复杂活成简单。

  吴恒看着那个三十多岁的自己,那个发际线开始后退、肚子开始发福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走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年轻时候那种冲动、燃烧的光,是一种沉静、温和、像炉火一样的光。

  五十岁到六十岁。

  孩子长大了。

  上了大学,去了外地。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静得让人不习惯。

  他和老婆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婆说:“咱养只狗吧。”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