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杀穿电影世界 第1263章

  他已经记不清了。

  数不清了,也不想数了。

  他的意识不能再拿‘人’的思维来衡量了。

  一千年的时光,足够把人间所有剧本全部演完、看尽、彻底厌倦。

  少年时追逐,中年时纠结,老年时放下,百岁时归于平静。

  而那些追逐、纠结、放下、平静,他经历了多少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

  早就数不清了。

  少年时他追过什么?钱、名、女人、房子、车。

  别人有的他都想要。

  为了那些东西,他熬夜加班,低三下四,勾心斗角。

  那时候他觉得得不到那些东西,人生就没有意义。

  后来他得到了。

  然后又失去了。

  再得到,再失去,重复了无数次之后,他发现那些东西就像泡沫,看着漂亮,一碰就碎。

  中年时他纠结过什么?

  爱的对不对?选择对不对?是不是走了弯路?是不是错过了更好的?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这些问题想到天亮。

  后来他不想了。

  不是想通了,是想累了。

  累到一定程度,自然就不想了,就像跑步,跑到极限腿就不听使唤了,你想跑也跑不动。

  老年时他放下过什么?

  放下了名利,放下了爱恨,放下了执念。

  他以为放下就是终点,但放下之后还有更远的地方,放下之后还有忘。

  忘之后还有无,无之后还有空。

  一千岁的他,思维中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百年兴衰、朝代更替、爱恨离别,都只是一阵风、一场雨。

  昨天和一千年以前,没有区别。

  明年和一千年以后,也没有区别。

  时间不再是线,而是一片静止的海,他就沉在海底,不起波澜。

  没有‘我’,也没有‘别人’。

  骄傲、委屈、不甘、思念、怨恨、遗憾所有和‘自我’相关的情绪,早已被时间磨得干干净净。

  他还记得那些词的意思,但他感受不到了。

第1533章 麻木

  就像你知道‘辣’是什么感觉,但你嘴里没有辣椒,你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但你没有受伤。

  他不再区分你我、善恶、高低、亲疏。

  看人就像看草木,看情就像看朝露。

  一个人从他面前走过,他不会想‘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就像看到一棵树,你不会想‘这棵树是善是恶’。

  一个人对他笑,他不会想‘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像看到花开了,你不会想‘这朵花为什么开’。

  没有欲望,也没有追求。

  权力、财富、名声、容貌、情感、刺激、新鲜感一切能让人动心的东西,都重复过无数次。

  甜的尝够了,苦的受够了,烈的腻了,淡的也厌了。

  不是刻意戒掉的,是自然而然就没了。

  就像一个杯子,不停地往里倒水,倒满了,再倒就溢出来了。

  他心里的那个杯子,早就溢干净了。

  只剩下一个最朴素的需求:存在,且不痛苦。

  他不怕死。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死和活已经没有区别了。

  就像你坐在海边看潮水,涨潮和退潮都是水了,他不贪生,不是因为绝望,是因为生和死只是两种状态,就像白天和黑夜都是日子。

  一千岁的他,不再思考,只是‘存在’。

  年轻时他想答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怎么才能幸福?怎样才能不后悔?

  中年时他想出路工作怎么办?家庭怎么办?老了怎么办?

  老年时他想安心死的时候会不会疼?会不会留下遗憾?死后会去哪里?

  一千岁已经没有问题需要思考。

  那些问题本身都已经失去意义。

  就像你想知道‘水为什么是湿的’,你想了一千年,想了一万遍,最后你发现水就是湿的,没有为什么。

  他的思维不再运转,像熄灭的火只剩余温,火灭了,灰烬还是热的。

  但灰烬不会思考自己为什么是热的。

  他看人间像看一场永不结束的戏。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争,有人闹。

  婴儿出生,全家欢喜。

  老人去世,儿女哭泣。

  有人在婚礼上说我愿意,有人在法庭上说我要离婚;有人中了彩票,欢呼雀跃;有人破产了,跳楼自杀。

  这些戏码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一样,换一批演员,换一个场地,换一个时代,但剧本从来没变过。

  他就坐在最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

  不参与,不评价,不心疼,不羡慕,不惋惜。

  他知道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再来,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以前他喜欢看悲剧,觉得那些凄美的故事让人感动。

  后来他喜欢看喜剧,觉得开心最重要。

  再后来他什么都不挑,什么都能看,看到悲剧不会哭,看到喜剧不会笑。

  不是冷血,是那些情绪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一千岁的他,近乎于‘道’,也近乎于‘空’。

  不像神。

  神还有力量,还有意志,还会降下惩罚或恩赐。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力量,没有意志,不会惩罚任何人也不会赐福任何人。

  不像人。

  人还有欲望,还有情感,还会为了一点小事辗转反侧。

  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饿,不会渴,不会冷,不会热,不是身体的感觉消失了,是心里的那些钩子没有了。

  以前世界是一根钓竿,他是一条鱼,一钓就上钩。

  现在世界还是那根钓竿,但他已经不是鱼了,他是水。

  不像鬼。

  鬼还有怨念,还有执念,还会游荡。

  他不游荡,他就坐在那里,已经不是坐不坐的问题了。

  他更像一块石头、一片云、一阵风。

  石头不会想“我该不该在这里”,云不会想“我要飘去哪里”,风不会想“我吹过的地方会不会有人冷”。

  他只是在那里,有形体,无心念;有岁月,无沧桑。

  活着,却已不再是‘人间的活法’。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那棵老树早就枯了,倒了,烂了。

  石头还在,但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他还在。

  太阳照常升起,他感觉到了光。太阳照常落下,他感觉到了暗。

  风从东边吹来,他感觉到凉,风从西边吹来,他感觉到暖;雨落在身上,他感觉到湿,雨停了,他感觉到干。

  不是刻意去感觉。

  是那些感觉自己来找他的。

  就像海面上的浮标,浪来了它就晃一下,浪走了它就停了,它不会想要不要晃,也不会想什么时候停。

  就这么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千年一千年。

  他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了。

  可能两千,可能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