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米艾儿发现在时乐手里，白得像新剥的笋衣。
她凝视着他。
时乐的额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了眉眼。
她只能看见他的鼻梁，从发丝缝隙里露出一道挺直的骨线。还有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看得出来，他很认真。
一阵风吹过，将露米艾儿裙摆上的蕾丝边吹得摇动起来。
她感觉到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凉，而是因为他，让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跳又一次加快了。
露米艾儿咬着下唇，没出声。
时乐换了一块帕面，继续清理。
足弓、脚跟、踝骨。
帕子到了踝骨那里，时乐停了停，用指腹隔着帕子沿着那块骨头的边缘轻轻地描了一圈。
露米艾儿看见时乐的手指顺着她脚踝往上走。
帕子的温热隔着丝袜透进来，她能感觉到时乐的温度。
时乐一直没抬头，动作也没停。
但随着越来越往上，露米艾儿看见时乐的耳垂红了，从根部慢慢漫上来，像一滴墨在宣纸上洇开，很好看。
哼，看来就算有那么多妻子，装得再老成，该害羞还是会害羞的。
露米艾儿有些得意，她像是发现了时乐的某个小秘密一样开心。
这样想着，她耳上的红晕也逐渐蔓延到了脸上。
午后的阳光斜切过砖墙，在竞技场的石砖上画出锐利的明暗交界线。
时乐就单膝跪在那道线上，左膝压着光，右膝陷进影。
他捧着露米艾儿的脚，后者坐在石柱下的阴影里，只有脚尖探出去，被时乐捧着，落在阳光中。
男孩捧着女孩的脚，他心脏的温度和鼓动透过掌心传给女孩。
女孩静静地看着男孩，感受着男孩的心跳，她只觉四周平静了下来，只有她与他胸腔里鼓动的心跳，渐渐达成同一频率的轰鸣。
在这轰鸣中，二人的影子被西沉的太阳拉得很长很长。
“好了。”
半晌，时乐收起了丝巾，声音有些发颤地宣告着这场清理的结束。
可露米艾儿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只是那只放在时乐掌中的小脚迟迟不肯收回。
时乐有些疑惑，他整理了一下心情，确定不会让露米艾儿看出他脸红后，才抬起头。想问问露米艾儿怎么了。
可刚抬起头，露米艾儿就别过脸不和时乐对视。
只是，不对视不代表就能藏住心事。
时乐看着露米艾儿紧张的小脸，柔嫩的小嘴抿紧又松开，呼吸加速，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看起来是在看向其余地方，但实际上却不时快速并偷偷地瞅着他，发现时乐还在盯着她后，又像只小鸟般吓得飞向别处。
时乐见状笑了笑，他可太清楚这副表情。
每次仇千珞她们想要时乐对她们做某个羞耻的举动，但不好意思说出口时，就是这种表情。
这是一种希望男方主动做一些色色事的表情。
哼。
时乐这下心里乐呵起来了，他眼睛微眯地盯着露米艾儿，同时，不安分的手也放在露米艾儿的腿上，并用指甲轻轻剐蹭着她的肌肤，让露米艾儿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时乐坏笑着，“我亲爱的主人，清理完了哦。”
被时乐触碰的露米艾儿浑身激灵一下，但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阻止，只是把头转了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时乐。
“没，还没完。”
“哪里没完？我明明全部擦干净了。”
“我说没完就没完。”露米艾儿任性地开口，“你...你都没把我丝袜脱下来，弄得我腿上黏糊糊的，动得都不利索了，不行。”
“真的黏糊糊的？”时乐摩挲着被他擦干的丝袜反问。
“当...当然，你是我的骑士，不要老是反问我，既然身为主人的我提出了问题，你就要想办法解决，还是说，你连这都做不到？”
露米艾儿依旧用着挑衅的语气说着，但相比起刚刚那句，这句的语气里就多了不少忐忑和羞涩。
而这，就代表了她的意思。
时乐嘴角完全上扬，“是，我的主人。”
他抬起手，在露米艾儿的期待中，敲在了她的膝盖上，让露米艾儿一个膝跳反应踢了出去。
“好痛。”
露米艾儿抱着膝盖尖叫着，时乐则看着露米艾儿的反应贱笑道。
“主人你动的那么利索，那看起来我是解决了您的问题啊。”
“我的萤光！大胆！”露米艾儿幽怨地看着时乐。
“都当你的骑士了，胆子不大能行么。”时乐笑着，他提起刚刚脱下的露米艾儿的凉鞋，然后再次对着露米艾儿伸出手。
“好了，我的女王大人。”
看着时乐的贱样，露米艾儿昂起头冷哼一声，将脚重新放回了时乐的手里。
时乐为露米艾儿穿好凉鞋，确定都搞定后，他满意地看着他的劳动成果。
“清理好了，我的主人。”
时乐微笑着对露米艾儿汇报着工作。
“您......满意么？”
听到这句话的露米艾儿回过神来，她看着时乐，只觉得浑身烫的离谱，完全不敢和时乐对视，只能匆匆把裙子压好，然后逃也似的别过头。
“嗯。”
“嗯。”
她整理着头发，慌乱地说了两声。
露米艾儿的慌张让时乐十分得意地舔了舔嘴唇。
小样，你个雏儿跟我这个有六个妻子的人装老手，看我不整死你。
时乐的得意被露米艾儿看在眼里，这位女王立马收起了刚刚的举动引起的所有羞涩，转而用一种带着威严的目光审视着时乐。
时乐注意到了这目光，他忙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看着四周，打算转移话题。
突然，一道兵器击打在一起的响声吸引了时乐的注意。
他低下头，只见在竞技场之中，十几名穿着单衣的壮硕斗士正在五点的夕阳下互相搏斗着。
即使现在才一月份，斗士们的身上也已经挥汗如雨。
这不是比赛，这是比赛前的预演，整个斗技场上零零散散的有几个观众，可大多也不是来观看的，而是竞技场中的内部人员，和时乐与露米艾儿这种偷偷溜进来的完全不一样。
至于观众则要再过一个小时才会入场。
时乐凝视着几名交手的斗士，眯了眯眼。
在你来我往的战斗中，双方的武器总是险险地从他们的身体四周斩过，带着鲜血和汗水。
这样的举动足以挑动每一个观众的心，让他们的呼喊声呼啸起来。
可时乐只是想起了昨晚传说竞技场之中那两名上级的比拼。
这些人和昨晚的两名上级一样，动作都太慢了。
“你发现什么了？”露米艾儿留意到了时乐的目光，她也看了下去并问道。
“有点奇怪，双方露出的破绽都太多了，而且虽然看着攻伐很激烈，很残酷，但都只是皮外伤，连筋肉都没伤到。”时乐回答。
“因为这是表演啊。”
露米艾儿完全没了刚刚的羞涩，一只手抵着脸，无聊又厌恶地看向下方。
“给民众看的表演，自然要好看，不好看，谁会付钱？”
“现在这些所谓的斗士、骑士也不过是贵族、商人手里的商品，他们可金贵的很，要用那副皮囊去吸引粉丝，怎么能真的受伤呢？大部分比赛的胜负早就在比赛之前决定好了。”
露米艾儿平静地给出了答案，时乐对这个答案却也不意外。
从昨天他看到比赛内容时，就已经隐隐约约猜了出来。
“你不喜欢这样？”时乐问。
“作为女王，我喜欢，因为这样不会让人受伤，不会影响比赛，能增加布鲁法雅伏莱的知名度，也能促进经济发展，还很方便。”露米艾儿幽幽地回答。
“那作为露米艾儿呢？”时乐再问。
“这才不是骑士。”
露米艾儿把当初在传说竞技场之中的话再次重复了一次。
“根本不配称作骑士。”
只是这次她说完又顿了顿，“但，他们也是需要吃饭的，环境造成了这一切，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或许也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配得上身上纹章的机会......”
时乐盯着露米艾儿，盯着那绿色的瞳眸，他能看到里头的失望和决绝。
时乐没有说布鲁法雅伏莱的大环境和露米艾儿有关，他不会说，因为他是露米艾儿的骑士。
他是露米艾儿的......萤光。
下方的战斗声越来越小了，当太阳彻底落下，竞技场之中的火堆和照明亮起，竞技场里的斗士也回到了休息室，在简单吃点饭后，便准备进行今晚的表演了。
时乐拿出新的丝袜给露米艾儿，帮她穿好丝袜和凉鞋后，露米艾儿用鞋尖点了点地，确定没问题，冲着时乐笑了。
“接下来这里也该陆陆续续来人了，走吧，我的萤光，该给这一天收尾了。”
露米艾儿把手递给时乐，时乐自然而然地接过，看着露米艾儿的笑容，“看起来你这次有想去的地方了。”
“嗯。”露米艾儿点头，眼神之中出现了一丝怀念，“最后的收尾，我想让你带我回家。”
“回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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