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一声。
生锈的自行车在石砖上划出一道铁锈。
露米艾儿被时乐抱在怀里,余惊未定地看着那倒在地上的车子。
“你骗人。”
露米艾儿委屈地说着,眼角处溢出了一些泪滴。
时乐见她真的被吓哭了,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就是这样,人家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千方百计地犯贱想给人逗哭,结果人真哭了,他又开始自责了。
“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学会自行车。”
露米艾儿看着时乐内疚的模样,她沉默了一会,挣脱了时乐的怀抱,然后擦了擦眼泪,露出得逞的笑容道。
“哎呀,你不会真的自责了吧?这就上当了?我的骑士原来那么敏感啊。”
时乐盯着露米艾儿还在颤抖的手,他笑了笑,“没办法,谁让我的主人是个不哄不行的小孩子呢。”
“谁是小孩啊。”
“谁是我的主人谁是小孩呗。”
“够了,居然对你的主人不敬,我真的生气了,我这次要惩罚你。”
“哦,那我的主人想怎么惩罚我?该不会要继续顶我吧?”
“对你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这恐怕不算惩罚,我这次要换个别的。”
露米艾儿抱着胸,她看了看四周,只见在沿河街道的边缘有一个街边小摊。
冰淇淋的摊子。
“我要那个!”
露米艾儿眼前一亮,兴奋地喊着。
......
“慢慢吃,别着急,不然小心肚子疼。”
沿河的围栏前,时乐将一个冰淇淋递给露米艾儿。
香草味和草莓味的,街边小摊只有这两种味道,蛋筒的边缘已经有些软了,奶油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露米艾儿接过那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低头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时乐问。
“我在想,”露米艾儿说,“上一次有人对我说‘别着急’是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了。
在她的世界里,每一件事情都有精确的时间表。
几点起床,几点更衣,几点会见谁,几点微笑,几点放下微笑,几点睡觉,几点关灯。
今天的行程会在昨天制定,精确到分钟、精确到秒。
没有人对她说“别着急”,因为没有人觉得她会着急。
她是女王,女王的一切都有人安排好了,她只需要跟着来,不需要着急。
她咬了一口冰淇淋。
凉的,甜的,软绵绵的,在她舌尖上慢慢化开,像是一片雪花,她曾经在某个地方的冬日往嘴里送的雪花。
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女王,也不是公主。
露米艾儿闭上眼睛,感觉那股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滑到胸口,滑到胃里。
明明是很冰冷的东西,此时却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她心中某个一直没注意到的裂隙。
不对,不是冰淇淋。
露米艾儿睁开眼睛,她看着跟个仓鼠似的啃着蛋筒的时乐,这家伙没给自己买冰淇淋,只买了五六个蛋筒,一边抱怨蛋筒不脆,一边开心地吃着。
活像个二百五。
但就是这个二百五,抚平了她的内心。
“时乐。”
露米艾儿突然开口,让时乐的目光看向了她。
暗金色的眸子和绿宝石的眸子互相看着,双方的眼里都只有对方。
露米艾儿不是第一次看到时乐的眼睛,万船港的宫殿里、铁门前、寝室中,她都在看时乐的眼睛。
虽然颜色变了,但眼里的东西没变。
他的目光很安静,不像是注视,更像是守候。
像是一个人坐在壁炉边,看着火焰慢慢地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等,只是在那儿,只是看着,守候着他的火焰不会熄灭。
令人感到安心。
“怎么了?”时乐挑着眉。
“没事,就只是突然想叫你一声。”露米艾儿微笑着回过头,她不给时乐审视她眼睛的机会,只是伸出舌头跟个小狗般,一口口舔着面前的冰淇淋。
“是么?”时乐不明所以,他耸了耸肩,继续靠在桥栏上吃着蛋筒。
可吃到一半,他面色一变,因为前方的街道上出现了几个士兵。
时乐这下也顾不得吃了,他像抱着卷起来的草席一样,双手环住捧着冰淇淋的露米艾儿的腰肢,并在露米艾儿睁大的眼睛中,带着她朝着远处狂奔。
第16章 带我回家
时乐提着露米艾儿跑了一路,左拐右拐钻进一个小型竞技场之中,才停了下来。
时乐靠在竞技场的墙壁里侧,确定四周没有士兵后才松了口气。
正要把怀里的露米艾儿放下去,时乐的脸色却变了。
因为此时的露米艾儿手里握着蛋筒,蛋筒里的雪糕一半被他的速度甩飞,一半则糊到了露米艾儿的脸上和身上,让这位优雅的女王看起来很是狼狈。
露米艾儿双手颤抖着将手里的蛋筒捏得粉碎,她眼睛完全眯了起来,冲着时乐一字一句“微笑”道。
“我的萤光!”
......
竞技场里观赛席无人的角落。
露米艾儿坐在那里,气鼓鼓地用昂贵的丝巾擦着脸上的冰淇淋,时乐站在她的身旁,端着一盆温水十分不好意思。
“你欠我一根冰淇淋。”
擦完脸的露米艾儿把手帕按在大腿上,冲着时乐气鼓鼓地开口。
“行,等会再给你买一根。”
“可我不想吃冰淇淋了。”
露米艾儿坏笑着,她的左腿抬了起来。
“我想让你做点别的补偿我,比如……帮我清理干净。”
这个请求让时乐老脸一红,他虽然是个变态色狼,但也是个有妻子女儿的色狼。
“这不太好吧?”
“啊啦,我的萤光明明都有那么多美丽的妻子了,事到如今,却还怕碰一只腿么?”
露米艾儿带着挑衅的意味反问着,此时的她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和压迫,和刚刚那个骑自行车都吓得瑟瑟发抖的露米艾儿简直就像两个人。
被挑衅的时乐没好气地瞥着露米艾儿,就是因为妻子多才会怕的好嘛。
可露米艾儿都这样了,时乐这个骑士也不会继续扫兴,毕竟这对他而言算是奖励。
“那我失礼了。”
时乐说着,伸出手将露米艾儿手上的丝巾拿了过来。
他把丝巾在旁边的温水里浸泡了一会,拧干后拿出来,搭在盆边。
他单膝跪在露米艾儿的面前,原本按在露米艾儿腿上的手变成了托,将露米艾儿的腿和足捧了起来。
雪白修长的腿上沾着香草和草莓味的冰淇淋。
因为是从上面掉下来再加上风吹的缘故,白与红的奶油从大腿那里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直滑到了趾尖。
半透的丝袜在午后的阳光下蒸着若有若无的、洁净的热气,带着冰淇淋的香味以及点点清冽的露米艾儿的冷香。
这让时乐一时间眼睛看得有些直了,直到露米艾儿有些羞涩又妖媚的声音响起。
“好看的话,可以一直看下去哦,我的萤光。”
时乐才反应过来,他还有正事要做,于是他尴尬地咳嗽一声,解开露米艾儿凉鞋上的鞋带,脱掉露米艾儿白色的凉鞋。
系得紧紧的鞋带松开的瞬间,露米艾儿纤细但不骨感的小腿肉弹了下,便被代替了鞋子的时乐的手稳稳托举着。
被时乐握住,露米艾儿的慌张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
时乐拿起丝巾,开始为露米艾儿擦拭。
露米艾儿原本因为时乐从而跳得飞快的心也渐渐平缓下来,这让她感到很奇妙。
她这辈子是第一次被男人直接触碰身体,在过去,即使是吻手礼,她也会提前穿好几层长袖手套来应对。
可面前的男人甚至都触碰到了她的脚,她却也没有任何厌恶或是别扭,有的只是一种宁静。
为什么呢?
露米艾儿笑了笑,她知道原因。
她低下头,静静注视着为她擦拭冰淇淋的时乐,这就是原因。
时乐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完全不像是在擦拭,更像是用一片轻盈的羽毛在露米艾儿的腿上拂过。
让露米艾儿的心里有些羊的同时,却又很舒适。
时乐的动作很慢,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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