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是什么时候将这个放在他体内......
暮光回想当时他叁壹为了应对颠倒的重力和地板融合的生焰，那时候他以为重力回正后，那些生焰就把叁壹收了回去，可实际上仍有一部分藏在地板之中。
他从地面上走过时，就被这生焰入侵了，那丫头对他挥拳都只是为了在这个时刻分散他的注意力而已。
而他虽然拥有了伊塔娜啼的部分力量，可本质也只是个普通人，一切依靠眼睛去看，便被她这样得手了。
想明白的暮光沉默了一会，他歪了歪头把视线看向楼下，嘴角微微上扬，哼，还真是成长了不少。
这样想着，暮光的身体消散。
赤白的火焰在空中对着时乐比了个得意的耶，让后者也明白过来是叁壹在帮他，一想到叁壹现在一定在叉着腰对时乐一脸得意求夸的模样，时乐便无奈地苦笑着，“我果然离了你不行啊。”
暂停的时间随着暮光的消散而解除，回归了正常的时乐忙跑向伊塔娜啼，这次他要将她救出来。
时乐拿出赤刃就要切割蓝石，但当赤刃进入蓝石之中后，和刚刚不同，时乐只见大量的蓝白色生焰顺着赤刃来到了他的身上。
瞬间，他的意识进入了蓝石之中。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大片亮着的蓝白色火团在漆黑的世界之中漂浮。
时乐知道，这些火团便是前文明里一个个被留存下来的灵魂。
身体被叁壹消灭的暮光则又出现在时乐的面前，时乐如临大敌。
但暮光只是满不在乎地开口，“别急，既然你想带她离开，让她自由，那我们不妨让她自己来选吧。”
说着，时乐就见伊塔娜啼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第31章 逃避
“我自己选？”
站在时乐身后的伊塔娜啼听到暮光的话很明显十分意外。
她看了看时乐，眼中出现了茫然。
她自从拥有意识的那一刻，就被种下了要保护北境的命令，从那之后在北境的漫长时光之中，她一直遵守着这个命令在北境暗无天日的夜空下独自活着。
直到名为时乐的男人突破了她设置的重重障碍，来到了她的身旁。
以前的她虽然知道外界出现了新的人类文明，也知道人类文明处在轮回之中，可她从未窥探过那里。
因为她从来没收到过窥探外界的命令。
时乐的来访，是伊塔娜啼第一次真正的接触外界。
当时乐将外界的东西和事一个个带到北境，她见到了过去只在虚拟的数据里才能看到的真实后，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住了。
她开始期待见到更多外界的东西，期待时乐的到来。
最终，为了时乐，伊塔娜啼第一次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窥探了外界，从而引起了后续一系列的问题。
伊塔娜啼虽然对救下时乐不后悔，可对于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是感到厌恶的，她觉得她自己正如暮光所言，偏离了最初的设定，是个坏掉的仿造品。
所以，她没有违抗暮光，任由暮光将北境的旧人偶回收，让孩子们的灵魂意识回归蓝石之中，只是放出花姐等人救助那些被波及的外界人。
对伊塔娜啼而言，她现在的模样本就是她该得到的惩罚。
犯了错，就该被惩罚。
她不希望时乐过来，她知道，时乐见到她这样一定会不顾一切来到这里，将她救出来。
她不想看到时乐因她而痛苦，也不认为她配得救，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乐。
而现在，暮光所给予的选择，本质是让伊塔娜啼在她的职责和时乐之中选择。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两者对她而言一样重要，前者是她诞生的原因，是她一直以来生存到现在的目标和职责，说是她的过去都不为过。
后者，是她的爱，是她的现在。
伊塔娜啼看着时乐的眼睛，发现后者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时，她下意识就要避开时乐的眼神，但时乐的手却轻轻托起了她的脸，让蓝金色的琉璃瞳和暗金瞳对视着。
“不用选择。”
时乐安慰着伊塔娜啼，他看回暮光，“我不会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可以啊。”暮光依旧无所谓的模样，“那你就听从我的建议，留在这里，这样，她既能完成自己的职责也能和你长相厮守，不是很完美么？”
“不。”时乐摇头，“我从一开始来到这里也没打算让伊塔娜啼离开北境。”
暮光，“？”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若伊塔娜啼没有做出让北境变成现在这样的事，那么我就要救出伊塔娜啼，来纠正北境的一切，若你是造成北境这一切的元凶，那你就该被纠正，让伊塔娜啼重新掌控这里，让北境变回热闹的模样。”
这话让暮光和伊塔娜啼有些意外。
“我倒没想到你会这么硬气，我还以为你会很儒雅随和呢。”
“我的儒雅只会对该对的人。”时乐的眼中闪过厉光，他抬起头，俯视着暮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现在，我给你个选择，要么老实回去继续沉睡，等待着所谓的的胜机，在该醒来的时候醒来，要么......我杀了你。”
时乐的身上，金白色的生焰冒出，这一刻，蓝石之中的所有火焰都开始颤抖。
他是焰主，有着对其余生焰的绝对命令权。
之前暮光身上有伊塔娜啼的力量隔绝了时乐的命令，时乐才必须和他对抗，但现在，地位可就反过来了。
“但你只杀了我可不够，你依旧要做出选择。”暮光的态度十分平稳，他完全不在乎时乐的威胁，站到一旁，让那些火焰直面着他，“这些灵魂你应该能够感受得到，他们已经苏醒，那你猜猜看，现在的决定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么？”
时乐眼睛微眯，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没错，简单想想你也该知道，我只是一个研究人员，又不是什么政客或是大领导，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权力决定这些事？”
暮光摊开左手，“现在北境中发生的一切是我们集体意志商量后的结果，以九比一的投票比，决定再次将北境封闭起来。我只不过是曾经作为Eternity的创造者之一，被推了出来，作为集体意志的代行者去执行这一切而已。”
暮光的话让时乐微微一顿。
“因此，你若想将北境变回去，让伊塔娜啼离开蓝石，就只有杀了我、杀了我们这一条路。否则，只要留下一个人，伊塔娜啼的权限依旧会被剥夺，这一切依旧会继续，北境会被封闭。”
“也不要想着让我们强行沉睡，生焰只是唤醒条件，而非沉睡条件。”
暮光看着那些飘荡的灵魂，像是在接受信息一般，过了一会，才看回时乐。
“事情已经告诉你了，现在，我也告诉你我们的选择，我们将会继续封闭北境，一切会回归原点，你要么留在这里，Eternity可以在蓝石之外和你一起守望，我们一同等待战胜时间之兽的契机；要么离开这里，我们的事也和你无关。亦或者就像你给出的选择一样......杀光我们。”
“但你只要这样做了，Eternity作为守护北境的终端就会将你击杀，这一点也是写在她的诞生之初的。不过看你能让她突破我们给她加上的情感锁的情况下，或许你也能让她再次突破底层代码，停止对你的追杀也说不定，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暮光诉说时十分平静，平静到简直就跟没有感情一样，对于时乐会杀死他们这个可能的后果完全没有一丝畏惧和担忧。
可另一个人有。
伊塔娜啼拉了拉时乐的手，后者能从前者的眼中看到畏惧和担忧，伊塔娜啼害怕时乐杀掉这些人，更害怕自己会因此要对时乐动手。
时乐知道，这里的人对伊塔娜啼来说代表着什么，那是她守护的一切。
而他自然也不可能这么做，一个暮光也就算了，但这里的灵魂至少有十几万。
可他也不可能任由伊塔娜啼失去自由和一切想法，只是作为一个和提供力量的机器存在于蓝石之中被人利用。
这就陷入了一个多难的局面。
他就像站在一截铁轨旁，一方是被绑在上面的伊塔娜啼，另一方是仇千珞、薇丝、翼这些外界的人，而这些北境人正坐在一辆满员的列车上朝着伊塔娜啼驶去。
时乐必须选择一个，才能让一方豁免。
他甚至不能推翻列车，否则车上的人也会死。
“如果只是按照牺牲最小的方式来选，我推荐你选择留下，毕竟叁壹到时候也会留下来，你在外界的亲人朋友也不会死，只是和你见不到面而已，又不会失去自由或是别的。而身为焰主的你加入我们，自然也能让我们胜利的机会增大，在等待胜机的日子里也会更安稳。从各种角度来看，这都是一种完美的选择。”
暮光劝道，时乐则咬紧了牙齿，他想要反驳，可伊塔娜啼握住他的手，时乐看回去，只见伊塔娜啼对着他微笑着。
“回去吧，时乐，回到仇千珞她们的身边，能再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你让我知道了，我是人类，我是你的妻子，这对我而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我会带着这份幸福进入沉睡，所以，离开吧，时乐，千万不要为了我放弃自己和她们，你有自己要做的事。”
伊塔娜啼说着，她的笑容便出现了泪光，时乐望着这样的伊塔娜啼，他将手轻轻放在她冰蓝色的发丝上，“傻瓜，我都已经到了这里了，怎么可能会放弃你呢。”
“那你是要选择留下来了？”暮光反问。
“我也不打算留下来。”时乐摇头，他看着暮光，“我想问你们一件事，我来到这里后，就一直疑惑的一件事，我从上一次的轮回中就疑惑的事，你们嘴中所等待的胜机究竟是什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你们真的认为胜利是靠等待，而不是靠着自己争取、反抗得到的么？”
“不知道。”暮光迅速回答。
“不知道？”
“没错，所以Eternity的存在才是必须的，她要守望着这里，在夜的庇护下，留意着外界的举动，直到合适的机会。”
“可外界在轮回不是么？”
“但时间之兽为了寻求乐子，不是每次都会制造不同的变化么？”
“那些变化足以成为胜机么？”
“不知道。”
“那就计算，你们不是很会算么？算算看，只是任由时间之兽玩弄的话，你们的最高胜机能是多少？”
“......。”
“别沉默啊，你们既然能得到伊塔娜啼的部分力量，这种事应该很简单就能算出来不是么？”时乐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着暮光背后的火焰，感受着他们的情绪低语着。
“不用给我一个具体的答案，一个浮动的区间就好，要是很高的话，我也不是不能一起等待。”时乐继续逼问着，但暮光就是没有回答。
沉默占据着整片空间，这沉默让时乐整个人也开始颤抖起来，他总算明白为何他听到所谓的等待胜机这件事会感到生气了。
他不是在为等待机会而沉默，他是在为这些人说谎而沉默。
“你们并没有等待所谓的胜机对吧，因为你们清楚，在这种情景下，不存在所谓的胜机。”
时乐给出了这个答案。
“你们只是在逃避，逃避时间之兽，等待机会反抗只是个借口，一个能让你们能心安理得地在伊塔娜啼和夜的庇护下苟活的借口而已。”
“苟活至少还活着。”
一个灵魂开口，让伊塔娜啼一愣，这些蓝白色的火焰本身就是时乐给予伊塔娜啼的，她自然也能感觉到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她看着其余人，其余人的灵魂也相继开口。
“时间之兽那么强大，我们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赢呢？”
“我们的军队已经失败了，我们这些平民自然也没办法。”
“所以，请你不要打扰我们，我们只想好好地活着。”
灵魂们给了时乐回答，只是这些回答让时乐怒火中烧，他想起了游乐园的那些人偶。
或者说是他和伊塔娜啼一起制作的孩子们的躯体，只不过因为漫长的时间，这些孩子忘记了他们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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