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94章

  “跑!”

  纳霍不再爬了,他站起来,一把拽起莫罗,朝灌木丛的方向冲去。艾拉拓抓住男孩的手,拼了命地向前跑。他的腿很软,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几近要摔倒。

  身后传来了多斯拉克人的喊叫声。

  那些喊叫声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野兽,在对着外面大声咆哮。有人在高声命令着什么,有人在咒骂着,几个人影从帐篷里走出。

  艾拉拓不敢回头,他听见身后传来来几声马蹄声。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往这边!”

  纳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已正拼命地朝艾拉拓挥手。莫罗跟在他身后,胖子的脸涨得通红,嘴张得很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艾拉拓拖着男孩冲进了灌木丛,灌木的枝条抽在他的脸上,手臂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他顾不上疼痛,只是往前冲去,脚下的地面从硬土变成了软泥,从软泥变成了碎石。

  身后传来一声弓弦的颤动,艾拉拓本能地低下头,一支箭从他头顶飞过,钉在前面的一棵树上,箭杆嗡嗡地颤动着。

  “分开跑!”

  纳霍喊道,“别聚在一起!”

  莫罗与纳霍朝左边跑去,胖子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个滚动的球,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艾拉拓拉着男孩朝右边跑,他们跑进了一片麦田。麦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截一截的麦茬。

  身后的马蹄声更近了,他能听见多斯拉克人的喘息声,能听见弯刀从鞘里抽出来的金属摩擦声,能听见那些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喊叫着什么。

  一支箭从他耳边飞过,又一支箭钉在他了脚后跟的地面上。

  男孩绊了一下,他的手从艾拉拓的手里滑了出去,整个人扑倒在地上。艾拉拓停下来,试图转身拉他起来。他的手刚碰到男孩的胳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近得像是就在他身后。

  海王之子回过头来。

  一个多斯拉克人骑着马冲向了他,将弯刀举过头顶,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那个人的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块刺骨的寒冰。

  艾拉拓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还抓着男孩的胳膊,但身体动不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他看着那把弯刀从高处劈下来,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第129章 拯救

  后方传来一声弓弦的颤动。

  一支箭从黑暗中飞来,箭矢从那个多斯拉克人的左眼射进,直直从后脑穿出。那个人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一下,弯刀从他手里脱落,然后栽倒下去,摔到了地上。

  艾拉拓愣住了,他把男孩紧紧的搂在怀中,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身后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火把从远处的黑暗的道路上不断出现,逐渐照亮了整片田野。

  骑在马上的不是多斯拉克人,他们胸前的纹章是一只站立的红狮,一个骑士从队伍里策马而出,他的板甲比别人的更亮,胸前的红狮纹章更大。

  他的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下巴上留着精心修理过的短须。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多斯拉克人的尸体,领头骑士从高处俯视着他们,身后随从们的火把从背后照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让海王之子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们是什么人?”

  艾拉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听懂几个单词,艾拉拓咽了一口唾沫,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布拉佛斯..我..布拉佛斯。”

  骑士的目光在他瘦骨嶙峋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落到了男孩身上。男孩还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将脸埋在麦茬里,不敢抬头。

  领头骑士朝身后的一个士兵点了点头;

  “带他们走。”

  他拨转马头,朝队伍前面骑去。

  一个年轻的侍从从队伍里出来,骑到艾拉拓身边,从马上俯下身来,又伸出了手。艾拉拓握住那只手,他被一把拽上了马背。男孩被另一个士兵抱起来,放在了马鞍前面。

  他们骑了一段路,穿过那片麦田,翻过一道低矮的土坡。

  大地被火把照亮了,几千根火把从土坡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群山间,把整片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士兵们排成长队,从土坡下面一列一列走过。队伍的中间有一面旗帜,比其他所有的旗帜都要高大。一条黑色的三头龙,张牙舞爪的布置在一片红底下。

  旗帜下面骑着一个年轻人。他的白金色长发在火光中几乎变成了银色,被风吹得向后飞扬。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板甲,胸前的黑龙纹章用金线绣成。

  他没有戴头盔,那张脸在身旁的火光下被照得清清楚楚。那张脸很年轻,比艾拉拓想象的还要年轻,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青涩和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淡漠。

  艾拉拓的喉咙又干了起来,他盯着那个少年,盯着他腰间的剑,盯着他身后的那面旗帜..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预先准备好的话如今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个年轻的骑士把艾拉拓从马上放下来,指了指路边的一块石头,示意他坐在那里。艾拉拓坐下去,腿一软,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军队还在前进着。

  他面前已经通过了长长的一支队伍,但后面还有,更多的骑兵、更多的步兵、更多的弓箭手,更多的马车..他们从山间涌出,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流,朝着多斯拉克人营地的方向流去。

  艾拉拓坐在石头上,看着那条钢铁的河流从他面前流过。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已经不是因为恐惧了。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饿,也许是因为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瑞卡德骑在戴伦身侧,他看着那些从身边经过的整齐队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殿下,你在想什么?”

  瑞卡德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随意,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放心,殿下,哪怕您与巨龙不出手,我们的军队也会把眼前这帮多斯拉克人碾碎。”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在吹嘘,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已经注定了的事实。王国各地的诸侯都在带兵向此处集结,如今已经聚集了超过四千人的士兵,尽管根据推测,与多斯拉克人的人数大致相仿,但他们仍有一个更大的优势..

  更何况,这些多斯拉克人确实一开始打了亲王国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除了最开始几天,就再未能夺取哪怕一座城市..板甲对裸体,十字弩与长剑对长弓与弯刀..在各地骑士带着侍从与多斯拉克人的游骑们的遭遇战中从来都是胜多败少,这场仗从多斯拉克人被围进山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哈..”

  戴伦笑了几声,他摇了摇头,白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了一下,又落回在肩上;

  “瑞卡德..我在考虑东方边境的事情..”

  瑞卡德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想,我们应当正式组织对娜萨星与洛恩的拓殖了..”

  戴伦的目光从多斯拉克人的营地移开,投向东边的地平线;

  “这两个洛伊拿人的王国,在自由堡垒毁灭他们后就再也未能重建。只留下一片布满焦土的废墟,我们应该组织人手,将这些无主的土地纳入到王国的领地之内。”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有些话,戴伦仍然无法向眼前的人说出,哪怕他是一开始就率军加入的盟友。

  在征服战争后,他将整个王国近一半的土地都纳入了自己名下。那些最肥沃的河谷、最繁华的城镇..都被他牢牢攥在了手里。戴伦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但他知道权力需要根基,而根基就是土地,或者说是土地上面的人。

  他不像那位西方的堂兄,脚下有着一座超过五十万的巨型城市可以从中征税。整个亲王国人口也不过将将八十万有余,没有税收,戴伦就无法组建一支行之有效的行政班子与军队。

  戴伦后续又不断地分割出小片土地或是庄园,奖赏给骑士团的骑士们以及忠诚、作战有功的男爵们。那些被奖赏的人在接过地契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跪在地上说着感恩戴德的话,看起来心满意足。

  但即便如此,他心里也深知,在骑士团服役的诸多贵族心中必然存在着许多不满。那些不满从来没有说出口,但它们就在那里,像地底流动的暗流。

  除开像杰洛一般,只为游历与名声的大贵族后代外,其它人绝不只是为做个单纯的雇佣骑士,或是仅仅享有几处村庄与庄园就能满足的..他们渡海而来,绝不是为了每个月那几十枚银鹿的薪水,而是为了土地,为了权力,为了一个能在自己名字后面加上“领主”的机会。

  他需要更多的土地来安放这些人的野心。

第130章 试探

  但多斯拉克人的袭击提醒了它,在王国东方,还有如此一块广袤的无主之地。那些洛伊拿人留下的废墟,那些被自由堡垒的龙焰烧焦的土地,那些在流血世纪之后再也没有重建的城市和村镇。

  而上面的居民,只有些孱弱不堪的洛伊拿遗民。

  只要出动巨龙,若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第二次香料战争的浩劫,必然只得俯首臣服。

  瓦雷利亚的历史他读过不止一遍,盖林亲王,那位被后人称为“英雄”的统治者。他组建了一支超过二十五万的军队,当中还有诸多水巫师,那些能用咒语操控河流的人。他们一度在对瓦雷利亚的战争中取得胜利,攻下了自由堡垒在东方的好几座前哨城市。

  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瓦雷利亚还尚未经历末日浩劫的时候,那时自由堡垒内的龙王们还在为谁家的龙更大,谁家占据的火峰条件,更有利于孵化龙蛋而争吵。

  但当他们发现洛伊拿人真的开始威胁到他们的统治时,龙王们停下了互相间的指责,三百条巨龙从十四火峰上同时飞出,朝洛伊拿人的土地扑去,巨龙们蒸发了洛恩河的河水,盖林被关在黄金笼子,目睹他的城邦与人民一同化作灰烬与奴隶。

  更何况,如今那片土地上的人口,还有没有二十五万都不一定..

  戴伦希望借此机会,将那些心存不满之人逐步分封到东部的无主之地。给那些渴求土地的骑士一块封地,给那些想要权力的次子一个头衔,给那些觉得自己的庄园太小、太偏,太贫瘠的男爵们另一个选择。

  以此稳固王国内部,也能加强王国的实力。这些未来的东方诸侯们,或许也能成为一道监视多斯拉克人的防线。但这项举动,必然会与瓦兰提斯产生冲突..

  他有些头痛,自己又该派遣何人前去商谈呢?

  山坡下的军队还在集结,火把的光渐渐暗淡下去,被天边刺出的白光吞噬。号角声从队伍的后方传来,又长又沉,在山谷间回荡着。

  戴伦拨转马头,朝山坡下骑去。

  瓦兰提斯。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后脑勺上。

  就像两个农夫,他们的田地中间隔着一块荒地,他们各自安好,谁也不去管它。但有一天一个人开始在荒地上种庄稼,另一个就会觉得那块地就是他的。

  在他们的地图上,从洛恩河到匕首湖,从娜萨星的废墟到葛多荷的渡口,仍然被涂成瓦兰提斯的颜色。

  “寇!”

  一人策马从队伍后面赶上来,他的脸上全是汗。

  “前面和后面都有人,两边都是山,我们被狡猾的安达尔人困住了!”

  拔尔勃没有说话。

  他们的帐篷已经拆了,捆成卷堆在了地上。马匹被牵出来,喂了最后几把草料。营地里没有人说话,那种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的寇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看着前方。天已经亮了,亮到他可以看清安达尔人阵线的样貌。

  长枪密密麻麻的插在阵前,像一只竖起了刺的刺猬,后面也是相同的阵型。两边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也爬上了安达尔人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寇。”

  贾科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没有进攻,只是围困着我们..”

  “我们的马还能撑几天?”

  拔尔勃反问道,贾科沉默了一瞬,在心里算了一下;

  “不到一周..但如果要杀马吃,就还能多撑一阵日子。”

  拔尔勃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派一队人出去,试探一下,看看他们的阵型有没有松动的地方。”

  过了会儿,几十个多斯拉克骑手从营地里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