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88章

  艾拉拓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袋子空瘪得近乎贴在了皮带上,里面只剩下了几枚铁硬币,那是他最后的家当了。

  前面的人群终于散了,莫罗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脸红扑扑的,下巴上那撮山羊胡被汗水粘成了几缕,贴在皮肤上。他转过身,看见艾拉拓,脸上堆起笑来。

  “洛托大人,等急了吧?”

  艾拉拓用了这个假名,他不确定这个胖子是否听说过布拉佛斯的事,也不确定这个胖子知道了后会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不急。”

  艾拉拓说,目光往莫罗腰间那个钱袋上瞟了一眼;

  “生意不错?”

  莫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钱袋,用手拍了拍,发出同样空洞的声响。钱袋没有鼓起来,甚至比早上出门时还瘪了一些。

  “钱?”

  莫罗哈哈一笑,“洛托大人,他们近乎与世隔绝,哪有钱啊?”

  他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艾拉拓跟在他后面,目光扫过那些洛伊拿人离开的方向。

  “那我只能以物换物了。”

  莫罗一边走一边说着,伸手拍了拍车上那些新换来的货物。“我用这些不值钱的铁器和其他小玩意儿换来香料、美酒,再将换得的商品运到白城出售,再收买当地的物品运回诺佛斯售卖,当中便是我的利润了。”

  他说着,转过身来,朝艾拉拓眨了眨眼。

  艾拉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从小就不缺钱,也从来不需要去琢磨钱是怎么来的。父亲的管家每个月会把一笔丰厚的零用钱送到他房间里,随手一倒就是几十枚金币。

  “积少成多嘛,洛托大人。”

  莫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手上带着一股汗味。“我们该走了。”

  商队重新上路了,向导走在最前面,骑着一匹灰白色的矮马。那人是莫罗临时雇的。他不会说瓦雷利亚语,纳霍和他交流全靠比划,以及几个零星的单词。

  艾拉拓坐回马车里,车夫甩了一下缰绳,马匹开始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他把头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往后挪动。这片土地比他想象的要荒凉得多,路两边再没见过成片的农田。只有零星的几块开垦过的地,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作物,叶子蔫巴地低垂着。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塌了一半的石屋,墙壁上已经爬满了藤蔓。

  如今他们身处一个名为娜洛恩谷的小村镇,这个地方原属于瓦兰提斯治下,但在流血世纪瓦兰提斯所挑起的继业者战争中,瓦兰提斯被诺佛斯与科霍尔的联军联手击败。主战场是东方的匕首湖附近,那爆发了一场名为“火船大战”的战役。

  但那不过已是快两百年前的历史了,匕首湖如今被一群强盗所占据。无论如何,最后瓦兰提斯放弃了北方行省,如今这片原属于娜萨星与洛恩王国的土地只留下些许独立的小村镇,那些拒绝背井离乡的洛伊拿人在此分散着居住,原本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老爷。”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艾拉拓没有动,依旧靠在车窗边,眼睛半睁着。

  “那个村长派来的向导,说会送我们到前面的葛多荷渡口,再顺着河流往上走就到龙王的都城了。”

  “嗯。”

  艾拉拓应了一声,他闭上眼睛,马车的摇晃让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

  “等到渡口再叫醒我。”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不清,“我得睡会儿。”

  车夫回答了句什么,艾拉拓没有听清,意识一点一点地涣散开。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张长桌的主位上,大厅里挤满了人,穿着各色华服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举着酒杯朝他这边走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着蓝宝石的戒指。

  “大人。”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您的未婚妻来了。”

  他抬起了头。

  大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脸被一层薄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很美,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宝石。

  一个男人却突然跟在她身后闯入,同样银色的长发被随意披散在男人肩上,他手里握着一把剑。

  “她是我的。”

  艾拉拓伸手去摸腰间的剑,皮革的缠绳被他的汗浸湿了,摸起来滑腻腻的。他握紧剑柄,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朝那个银发男人走去。

  大厅里的人都不见了。那些穿着华服的贵族、那些举着酒杯的宾客,那些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的女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

  艾拉拓轻而易举地砍掉了那人的头颅,但那个美丽的女子已经全无踪影。

  “大人!”

  那声音从那个正在摇晃的世界之外传来,他挣扎了一下,想留在梦里,想去寻觅那个美丽的女人的踪迹。

  “大人!”

  梦的画面开始碎裂,艾拉拓的身体开始向下坠去..

  海王之子从梦中惊醒,车夫惊恐的摇晃着他;

  “怎么了!你最好有个”

  “多斯拉克人!”

  车夫的声音更大了,让艾拉拓的耳膜隆隆作响。他的手还紧紧抓着艾拉拓的袖子,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艾拉拓老爷,多斯拉克人来了!”

第119章 苦战

  如今已是开战的第三个月了,海蛇大人的舰队封锁了来回的航线,戴伦带着瓦格哈尔从空中突袭,戴蒙与兰尼诺则分别骑着科拉克修与海烟,在诸多岛屿间来回穿插扫荡。

  三城同盟会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开始往石阶列岛增兵,一艘接一艘的运输船从里斯,泰洛西与密尔的港口中驶出,满载着士兵与补给,穿过狭窄的海峡,在少女群岛的港口上登陆,为克拉哈斯提供支援。他们多是城邦的正规军,或是从争议之地赶来的诸多佣兵团,在岛上修筑着要塞与箭塔..

  所幸在科利斯的亲自指挥下,联军的舰队终究是完成了对少女群岛的封锁。如今,他们终于把克拉哈斯逼到了少女群岛的最后两座岛屿上,像一只被围猎的野兽,北方的群岛已经尽数被他们所夺取。

  海面在戴伦身下不断向后延伸,显得略微黑沉。风将戴伦的白金长发吹得向后飞扬。他伏在龙背上,用一只手攥着龙鞍的扶手。

  几只箭矢从岛上朝他射来,无力的划过天空,落到了海面上。戴伦拍了拍瓦格哈尔的脖子,巨龙偏过头去,改变了方向,朝酷刑渊的方向飞回。

  克拉哈斯,那个“螃蟹亲王”把指挥部设在了少女群岛最大的一座岛屿上,那里有天然的海港和淡水,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洞穴群。

  戴伦试过用龙焰攻击那些洞穴,瓦格哈尔的龙焰从洞口中不断灌进。但等他飞走之后,那些里斯和泰洛西的士兵又从别的洞口钻了出来,像蚂蚁一样,怎么也烧不完。

  魏蒙德提议用步兵强攻,海蛇军的士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冲上了海滩,但还没跑到洞穴入口,就被从高处射来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里斯的弩手隐藏在各处洞穴里,不断对着联军的士兵们放着冷箭,消磨着士兵们的斗志与战意。

  戴蒙瓦列利安带着一队士兵,试图从悬崖的另一侧攀爬上去。他们用绳索和铁钩,像壁虎一样贴在岩壁上攀爬。耗费了将近半个小时,当离洞口只剩十几尺的时候,上面突然泼下了一锅热油。

  士兵从岩壁上坠落,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他们掉进了海里,在水面上留下了几道水花。戴蒙瓦列利安身负重伤,只得将指挥权交给了他的儿子魏蒙德。

  瓦格哈尔在他身后收拢翅膀,带起了一阵狂风,把地上的沙粒吹得四处飞溅。戴伦抬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见营地那边围着一群人,穿着各色罩袍的军官们聚在一起,

  “我们军心涣散,而三婊子王国深知这一点。”

  他刚从龙背上落下,就听见海蛇正肆意朝面前的众人喷洒着毒液;

  戴伦拨开两个挡路的士兵,看见科利斯站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木桌旁边,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着面前摊开的沙盘。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岳父大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朝少龙主点了下头以作问候。他转回头去,继续对着面前的那些贵族们说话,声音比刚才更高了;

  “我们必须加紧进攻,继续派巨龙出战”

  “这是徒劳,父亲。”

  兰尼诺站在科利斯对面,将双手撑在桌沿上。他打断了自己的父亲的话,不待他说完,兰尼诺就伸手挪动沙盘上的兵旗。那些兵旗是用木头削成的,涂着不同的颜色,蓝的代表联军,红的代表三城同盟会的军队。他把蓝色的兵旗从沙盘边缘往中间推了几排,又把红色的从中间往两边拉开。

  “螃蟹喂食者在沙丘之后建立了据点,用弓箭手占据高处,步兵布置在平地上。”

  他的手指点着沙盘上那几个隆起的位置,“我们一次又一次骑在龙背上扫射,也只能逼迫他们退回到洞穴里。”

  “我们已经试了四次了,父亲。四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龙可以一直在少女群岛上方盘旋,直到它们力竭坠落,但螃蟹喂食者绝不会出动。”

  魏蒙德加入了讨论,他与兰尼诺互相对视着;

  “我们对此心知肚明。”

  “我们的人手不够,如果戴蒙的”

  “戴蒙的人也在付出伤亡。”

  戴伦终于说了加入会议后的第一句话;

  “是的..”

  这次说话的是伊斯恩,他站在科利斯身后,手里抱着一卷羊皮纸。脸上的表情僵硬,他的眼睛瞟了蒙特里一眼,又飞快地移开,重新落在沙盘上;

  “昨天,戴蒙王子的金袍子又死了十几个。他的副官,那人叫什么来着..不幸被弩箭射穿了脖子,当场就死了。”

  科利斯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戴伦走到沙盘旁边,低头看着那些兵旗。沙盘是用湿沙堆起来的,上面插着几十面小旗,有的密集,有的稀疏。少女群岛的地形在沙盘上被简化成了几道隆起和凹陷,那些代表洞穴的位置则被从沙滩上随意捡来的小石块所代替。

  “克拉哈斯还有多少人?”

  戴伦问道,伊斯恩翻了翻手里的羊皮纸;

  “根据探子传回的消息,恐怕他手底下大概还有两千多人。其中一半是三城同盟会运来的正规军,另一半是收编的海盗和佣兵。我们没法完全封堵住少女群岛与三城同盟会的航路,每隔几天就有小船从里斯那边摸进来。”

  “七层地狱..”

  魏蒙德低声咒骂着,会议短暂陷入了沉默。

  “戴蒙呢?”

  戴伦开口问道;

  “他在营地里边。”

  兰尼诺回答,“上午作战的时候,戴蒙的手臂被箭射中了。不算太严重,他正在接受包扎。”

  他又将头转回父亲,

  “我们必须给克拉哈斯一个理由,一块引诱螃蟹的肉。”

  “殿下!”

  劳勃急匆匆的向他跑来,在场的众人齐齐回头,看向了面色略显慌张的骑士;

  “抱歉,各位大人。殿下,安达斯来报,您得听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