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德慕！”
欧文佛索威的声音有些尖细；
“我还以为是其他人代那位...前来，听说你去狭海对岸时，晕船晕得连站都站不稳。”
杰德慕的脸又黑了一瞬，“那不过是谣传。”
“是吗？”
欧文挑了挑眉；
杰德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做纠缠，他侧身让开，把阿蒙让到前面。
“这是阿蒙塔斯男爵，塔斯岛的暮之星大人次子。”
欧文的目光在默文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阿蒙脸上，伸出手来。
“久仰，代我向您父亲问好。”
欧文松开阿蒙的手，又转向杰德慕。
“戴伦亲王不能亲自到场，派我们代他向陛下祝贺。”
杰德慕补充道，欧文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侧身让开，朝大厅里做了个手势。
“你们来得正好，陛下的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杰德慕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大厅，默文正想跟着叔叔向内，却被门口的卫兵拦下；
“啊，还有...请把那柄斧头先行存放在外面吧。”
欧文转身开口，默文有些尴尬，连忙抱着那柄巨斧向外走去。
第108章 暗流
“敬王后，美丽动人的阿莉森海塔尔夫人，愿圣母让她丰饶多产！”
霍巴特海塔尔站起身来，向阿莉森高高举起酒杯。台下的众人纷纷停止交谈，聆听着旧镇领主的发言。
“我亲爱的侄女。”
他没有坐下，反而把声音提得更高了，他的脸因为饮酒和兴奋涨得通红；
“我已经迫不及待抱上侄孙了...你今天，可一定要好好与陛下...”
笑声从台下炸开，他们用手掌用力地拍打着桌面，笑声几乎要将宴会厅的房梁震碎。霍巴特没有说完这句话，也不需要说完。几个身坐末排，胆大的年轻骑士甚至吹起了口哨。
阿莉森低下头去，她的面色羞红，手指紧紧攥住裙摆。
韦赛里斯则是捧腹大笑，国王的身体往后仰去，靠在椅背上。他用一只手按着肚子，另一只手举着酒杯朝霍巴特的方向遥遥举起。
“霍巴特大人。”
他终于挤出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笑声的余波，“你这张嘴啊...”
国王没有说完，他摇了摇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史蒂芬达克林站在国王身后，手扶剑柄，目光直视前方。哈罗德维斯特林站在他旁边，他们的动作相同，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尊石像。
他们皆对霍巴特那句略显冒犯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当然，他们是御林铁卫..职责是守护王室成员的生命安全，而不是维护宴席上的礼节。
奥托海塔尔却因为兄长的话皱了皱眉，他与韦赛里斯一同坐在高台上的主桌上，这是他作为新娘父亲的体面。奥托带着略显不满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兄长。
杰德慕同样一口饮下了杯中的美酒，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顺着喉咙滑下。温润，绵长，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和橡木桶的烟熏味。他咂了咂嘴，将酒杯递向了身旁等候着的侍女。
他注意到身旁的阿蒙没有举杯，那杯酒还放在阿蒙面前，一滴都没少。阿蒙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桌的一个男人更甚，他甚至把杯子翻了过来，将杯口朝下扣在了桌面上。金黄色的酒液顺着桌布往下淌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杰德慕皱了皱眉。
“真是可惜...”
他用胳膊肘戳了戳阿蒙，压低声音；
“我的兄弟，为什么不喝下这口来自青亭岛的佳酿？这在厄斯索斯可是稀罕物。”
阿蒙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用下巴朝对桌那个男人的方向点了点。
“知道他是谁吗？”
杰德慕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人衣服上的纹章。五支分叉开的长枪，枪尖朝上，排列成一个扇形的图案。
“谷地的杭特？”
他猜道，幸好杰德慕还未将儿时上的那些纹章学的知识彻底忘记。
“是的，杰德慕。”
阿蒙叹息一声，那声叹息几乎被大厅里的喧哗声淹没。
“那位应当是谷地的安隆杭特爵士。据称，他曾经与艾玛王后在谷地的...那件事中结下了一段友谊。”【1】
杰德慕迅速反应过来。
这倒并不是他如何博学多闻，而是阿蒙所提的那件事的主角之一，如今就在戴伦亲王的麾下效力。
阿诺德艾林，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他在安达斯的平叛中表现出色，被戴伦提拔为了骑士团的军团长。
“啊，那个艾林家的小子。”
杰德慕耸耸肩，不再开口。他把目光从安隆身上收回来，又往最末的座席处眺望，试图寻觅出他那个侄子的身影。
默文应该坐在那里，毕竟他只是个私生子，没有资格与众多大人一同位列前席。那个孩子也许在闷头吃着热派，或许正在学着对某个经过的女仆揩油...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宴会厅里至少挤了两三百人。人头在桌子间攒动，烛光在金银器皿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们能坐在前排，也是沾了戴伦亲王的光。如果不是代表着少龙王前来，自己跟阿蒙恐怕也只能跟那些实力较弱的二流贵族挤在一起..安隆应当亦是如此，他与旁边那个罗伊斯家的老头，估计是一同代表谷地的女领主前来...
杰德慕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雷妮丝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下方那个满面红光的身影上。
霍巴特正站在一群河湾地领主中间，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眉毛时而挑起时而皱起，像是在表演一出独角戏。围着他的人不时发出笑声，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有人举起酒杯朝他示意。
无冕女王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她的眼底甚至带着一丝冷意，雷妮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让酒液在舌尖停留了片刻。
“这会让你感到困扰吧。”
她低声开口，坐在她身旁的雷妮拉转过头来，女孩的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
“为王国生育子嗣，是我父亲身为国王的义务。”
雷妮拉回答道，她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雷妮丝看着她，没有说话。
龙石岛的公主又笑了笑，这次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姑妈，你不必为我担心。”
雷妮丝沉默了片刻。
她放下酒杯，目光从雷妮拉脸上移开，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
“雷妮拉，凡事皆有它的秩序，或许你并不明白。”
“阿莉森迟早会生下子嗣，或许会是个男孩，他将会取代你的位置。”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王国之光依旧保持着甜美的笑容。
“雷妮丝公主，”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是想激怒我吗？”
“恰恰相反，雷妮拉。”
雷妮丝摇了摇头，嘴角那抹复杂的笑意更深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天下的男人都不会期望看到一位女人统治他们...因为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律。”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重新落回到雷妮拉脸上，那双相似的紫瞳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
雷妮拉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的脸上不再带有表情。
“我必须提醒你，'无冕女王'。”
雷妮拉声音冰冷，像是北境在寒冬中刮着的冷风；
“你的那位私生兄弟，与你的丈夫曾当面向我宣誓效忠”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雷妮丝已站起身来。
无冕女王的裙摆在地面上扫出一声轻响，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从容。
“恕我失陪了，龙石岛公主。”
她转过身，拍了拍兰尼诺的肩膀。少年正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一块烤肉，听到母亲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
“照顾好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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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哈罗德艾林与阿诺德艾林意图挑战简妮艾林的继承权。
第109章 舞会
雷妮丝重新落回座上，裙摆在椅腿旁堆叠出一片深红与蔚蓝交织的褶皱。
“堂姐。”
她朝着韦赛里斯微微点头，“堂弟。”
韦赛里斯端着酒杯，杯中的酒液只剩一个底。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贴近了雷妮丝。
“我知道，君临与潮头岛先前有一些不愉快。”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我向你保证，我一直很珍视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深厚情谊。”
雷妮丝笑了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就收了回去。她伸出手，手指轻轻搭在韦赛里斯的手背上。
韦赛里斯的脸色突然出现了微弱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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