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80章

  空白的,没有附言。

  既没有“保重身体”,也没有诸如“我依然爱你,弟弟”这样的套话。末尾只有那个冰冷的签名,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仿佛在向他展示自己的权势一般。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炭的爆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戴蒙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小道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戴蒙站起身来,他把那封已读过多遍的信扔进了壁炉中。

  他走到梅莎丽亚的房间,推开了门。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在缝什么。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戴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因为她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

  她放下手里的布料,站起身来。

  戴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一阵发热。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梅莎丽亚。

  “你要离开这里。”

  梅莎丽亚的手停在半空,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我给你找了条船,从黑璃港出发,直接回里斯。”

  戴蒙顿了顿,“船长的钱我已经付了,双倍,他会把你平安送到。”

  她走回窗边,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利落,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差事。

  戴蒙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那些话都是假的,他解决不了这些破事,他不敢违抗自己的哥哥。

  梅莎丽亚的行李很少,很快便收拾完了。她拎着行囊,搀扶着自己的肚子,从戴蒙身旁走过。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小梅的脚步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那枚龙蛋已经被戴蒙交还给了龙山的龙卫,天还没亮,戴蒙就骑上了科拉克修。他在黑璃港的码头上空盘旋了三圈,那条船已经离港了,白色的帆在灰蒙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戴蒙看不清她的脸,他拨转龙首,朝谷地的方向飞去,寻那个可恶的“青铜婊子”。

  约伯特罗伊斯大人已于四年前过世,如今雷娅继承了他的领地,成了符石城的领主。她自是没有给戴蒙何种好眼色,戴蒙也乐于如此。他召集了自己的几名侍从与亲信,带上弓马前往城外不远的猎鹰塔,在附近的森林里狩猎为乐。

  那是一座老旧的石塔,建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上,四周是一片密集的桦树林。塔顶有一个平台,据说以前是用来放猎鹰的这也是塔名字的由来。

  戴蒙在塔里住下后,每天天一亮就带着侍从出去打猎。桦树林里有鹿,有野猪,偶尔还能碰到山猫的踪迹。他骑着马在林子里转悠,从早到晚,直到太阳落山才回来。

  科拉克修则被戴蒙安置在了山谷间,尽管雷娅并不欢迎他的回来,所幸符石城的领主没有苛待血虫的饮食。但他的伙伴也整天百无聊赖,用龙焰炙烧着那些可怜的牧羊人的羊群。

  消息是一周后到的。

  那天戴蒙刚从林子里回来,靴子上的泥还没干。一个侍从就匆忙跑过来,说符石城来了个学士,有要紧事要见他。

  “让他进来。”

  学士进来的时候,戴蒙正坐在壁炉边烤火。他脱了靴子,光脚踩在石头地板上,脚趾被冻得发白。学士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封信。

  “王子殿下。”

  学士的声音有些发抖,“从里斯来的消息。关于...关于梅莎丽亚女士的。”

  戴蒙的手停住了动作;

  “说。”

  学士咽了口唾沫,“梅莎丽亚女士乘坐的船只在狭海上遭遇了风暴,她...她流产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戴蒙盯着火焰,一动不动。

  “她现在在哪?”

  “已经返回里斯了,殿下。船长说她没有大碍。”

  戴蒙点了点头。

  学士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封信,不知道该递过去还是该收回来。他等了一会儿,见戴蒙没有要接信的意思,便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他的内心自然是极为伤痛的,它并不剧烈,但很持久,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把他淹没在大海中。当悲痛褪去,只留下一地的泥沙。

  戴蒙没有在自己的亲信面前表示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霉味,是长时间没晒过的味道。他把鼻子埋进去,用力吸了一口气,那股霉味充满了他的鼻腔,让他想起龙石岛城堡里那些潮湿的走廊。

  他同样收到了哥哥婚礼的请柬,送信的是个穿绿袍的仆人。他从君临出海到海鸥镇,又一路骑到符石城。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使命。

  戴蒙抽出了马鞭,差点将送信的那个小伙活活抽死。

  而他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不会去君临参加哥哥的婚礼,他不会站在那个大厅里,看着韦赛里斯给她戴上王后的冠冕。他不会向那个女人行礼,不会祝贺她成为王后,不会假装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第107章 大婚

  默文佛花有些紧张。

  他站在红堡门前,仰头看着那座高耸的红色城堡。塔楼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排指向天空的利剑。城墙上的垛口后面站着卫兵,金色的披风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紧了紧怀里抱着的巨斧。

  杰德慕培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又大又厚,拍在肩上活像一块石板砸下来。默文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放轻松,侄子。”

  杰德慕的声音粗犷,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发号施令,引得旁边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我们此行是代表亲王而来,你仅需要在宴席上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口略显杂乱的牙齿。杰德慕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新做的外衣,是用深褐色的布料裁剪而成,胸前绣着象征培克家族的三城纹章。

  阿蒙塔斯从旁走上前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他身材同样高大,但比杰德慕还是矮了小半个头。阿蒙伸出胳膊,搂住了默文的肩膀。

  在戴伦向王国四处发出圣战的号召时,杰德慕毅然加入了少龙王的队伍当中。至于参加圣战的原因...

  与他人一样,他们都想为自己寻求一块封地。在离开星梭城时,他的兄长,舟徙河与苍丘领领主艾迪森培克,让杰德慕带上了自己的私生子默文。

  在圣战结束后,少龙王一口气在加冕礼上亲自册封了四名伯爵,以及超过两百名男爵。杰德慕与阿蒙也成为了众多男爵当中的一员,成为了亲王的有地骑士之一。

  “是的。”

  阿蒙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或许哪位心善的女仆或是厨娘,还能夺走我们的小默文的童贞呢。”

  默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道红色从脖颈开始往上蔓延,瞬间就爬满了整张脸,耳尖红得发亮。默文低下头去,盯着怀里抱着的战斧,装作没有听清。

  杰德慕大笑起来,笑声在空中回荡,引得门口的卫兵投来警惕的目光。

  “行了行了。”

  直到他笑够了,才伸手拍了拍阿蒙的胳膊;

  “别逗他了,这臭小子脸皮薄。”

  阿蒙松开默文的肩膀,后退半步,笑容不减。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默文都十四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这在维斯特洛可不多见。”

  默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了掩饰尴尬,他又往上托了托怀里抱着的战斧,让它贴得更紧些。

  “我才没紧张,叔叔。”

  他抬起头,看着杰德慕,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倒是你,杰德慕叔叔,你不是刚刚在码头旁吐完吗?”

  杰德慕的老脸一黑,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抬起手来。那只厚实的手掌在半空中张开,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他的战斗经验丰富,身材高大健壮。与其他来自河湾地的“盛夏骑士”不同,他偏爱一把厚重的巨斧,在战场上如同一头巨熊一般勇猛。他能一个人扛着巨斧砍翻三个敌人,这为他在圣战军的兄弟当中赢得了“巨斧”的称号。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晕船。

  从西望堡到君临,不过短短两三天的航程,杰德慕吐了整整一路。雷德温家的水手们给他取了个诨名“呕人”,每次他趴在船舷边干呕的时候,那些水手就在甲板后面窃窃私语,捂着嘴偷笑。

  杰德慕听到了那些笑声,但他顾不上鞭打那些水手。他连站都站不稳,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胃都在翻江倒海。他只能趴在船舷边,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蒙连忙拉住了杰德慕抬起来的那只手。

  “好了,好了。”

  阿蒙把那只手按下去,另一只手顺势把默文护在身后;

  “杰德慕男爵,我们该去参加婚礼,代戴伦亲王表达对陛下的祝福了。”

  杰德慕没好气地瞪了默文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大步流星地朝红堡的大门走去。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天杀的。”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就不该答应哥哥,离开星梭城时把你带上,还把你收作我的侍从...”

  阿蒙耸耸肩,示意身后的仆人们跟上。几个仆人扛着沉重的木箱,箱子里装满了送给国王的贺礼。他们的肩膀被压得直往下沉,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

  “走吧。”

  阿蒙说,拍了拍默文的肩膀。

  默文点了点头,跟在阿蒙身后,踏入了红堡的大门。

  红堡走廊两侧的石墙上挂满了织锦,一面是坦格利安的黑底红龙旗,一面是海塔尔家族的灰底高塔旗。两种旗帜交替排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大厅深处。

  城堡四处都插满了从河湾地运来的鲜花,玫瑰、百合,雏菊...还有许多默文叫不出名字的品种。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烛光下向外闪着七彩的光线。

  大厅高处竖着一座七芒星的木雕,它足足有两人多高,每个角都涂上了不同的颜色,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木雕前面站着几名修士,穿着白色的长袍,正在低声念着悼词,讨论着婚礼的细节。

  默文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遍布着花香,几乎让他忘记了君临上空的那股恶臭。

  杰德慕站在大厅门口,正和一个穿着绿色外衣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身材瘦高,下巴上留着一团修剪整齐的短山羊胡。他背对着默文,看不清他的脸,但从杰德慕的表情来看,两人似乎很熟悉。

  “欧文爵士。”

  杰德慕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他看到杰德慕,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