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我的丈夫，对此抱着相同的看法。”
雷妮丝没有注意到，国王飞速的掩饰了下去；
“哈哈！”
他笑出声来，像是在刻意驱散什么东西；
“您一直是我最热爱的堂亲，雷妮丝公主。”
韦赛里斯往下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科利斯大人呢？”
兰尼诺开口了，加入了国王与公主间的对话；
“父亲留在了高潮城，他需要处理一些与航运相关的事宜，陛下。”
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他仍然向您表达了最真挚的祝贺，特地派我与母亲前来，向您献上贺礼。”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兰尼诺的肩膀。
“很好，代我向科利斯大人表达感谢。”
他的目光落在兰尼诺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家族的舰队是王国最重要的资产...兰尼诺，只要坦格利安的巨龙，与瓦列利安的舰队紧紧团结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人胆敢挑战王权，以及你家族的地位..”
陛下。”
兰尼诺再度微微低头，韦赛里斯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收回手，靠回椅背，嘴角又挂上了那抹温和的笑容。
一群仆人从后方涌出，他们的动作麻利，脚步轻快。有人端着银质的托盘，有人抱着叠好的桌布..开始逐渐清理起台上的菜肴，那些吃了一半的烤鱼、被戳烂的肉派，只剩骨头的烤鸡一盘接一盘地被撤走。银质餐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一首不成调的小曲。
“哈！”
韦赛里斯从座位上站起，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朝着台下拍了拍手，手掌相拍的声音在逐渐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舞会的时间到了。”
国王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年轻的贵族和骑士们，声音提高了一些。
“来跳舞吧！各位大人。”
欢呼声从各个方向同时炸开，那些等候多时的年轻贵族和骑士们早已按捺不住了。他们欢呼雀跃，纷纷整理起自己的着装。有人已经起身，穿过人群朝心仪的女士走去。
乐手们捧起竖琴，从角落里的座位上站起。他们走到了大厅中央预留出的那片空地边缘，试了几个音，就开始唱起了歌曲。
杰德慕看着那只尚未怎么吃下的烤乳猪，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只乳猪烤得金黄，皮脆肉嫩，肚子里塞满了香料和水果..但他只来得及切了一小块尝尝味道，还没来得及吃第二口，就被那该死的烤孔雀吸引了注意力。
那只孔雀的羽毛被完整地保留下来，插在烤好的鸟身上，五彩斑斓，华丽得不像食物。他切了一大块孔雀肉，嚼了半天，却发现又柴又硬..
现在乳猪被收走了，孔雀肉也没吃完，两头落空。
“或许你不该先去尝试那只烤孔雀的。”阿蒙打趣道。
他刚才吃下了小半只腹中填满了香料的烤鸡，此刻正满意地用手掩面，打了一个饱嗝。
杰德慕微微呲牙，“不去挑选一个舞伴吗？”
他说，用下巴朝舞池的方向努了努。“或许公主会看上你这个小白脸也不一定。”
“呵..”
阿蒙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他的目光越过杰德慕的肩膀，看向了高台的方向。雷妮拉正提着裙子从上方走下，银色的长发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在她身后拖行着，朝着一个穿着白甲的铁卫走去。他的头盔被夹在腋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科尔爵士。”
雷妮拉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俏皮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科尔犹豫了片刻。
他的眼睛瞟向高台上的哈罗德，御林铁卫的队长正站在国王身后，目光直视前方，对这边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科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哈罗德避开了他的视线，他沉默着，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的几乎看不出来。
科尔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动作生硬地接过雷妮拉伸出的手。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握剑磨出的厚茧。雷妮拉的手很小，被他握在掌心里，像一只被抓住的小鸟。
他们走向舞池。
“这只狗熊！狗熊！”
歌手们的歌声越来越大，几个小丑在台下开始表演那些滑稽的动作，抛着彩球表演杂技，或是骑着一匹假的木马在人群中穿梭。气氛越来越陷入欢乐，笑声、歌声，掌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浓汤。
“全身黑棕，覆着毛绒！”
那些等候多时的年轻贵族和骑士们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们已经挑选好了自己的女伴..有人牵着手走向舞池，有人搂着腰低声说笑，有人还在人群中张望，寻找一个还没被邀请的姑娘。在清理出的大厅中央，他们开始忘情地跳起舞来，脚步在地板上踩出整齐的节奏。
较年长的贵族们笑着看向舞池中的晚辈，有人用银制的餐具在餐桌上打着节拍，叉子敲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和乐手的竖琴声混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谐。
“杰德慕男爵..”
阿蒙有些犹豫着开口，“为什么你还未成婚呢？”
杰德慕的目光从舞池中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空盘子上。盘底还残留着一点肉汁，在烛光中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啊..婚姻..”
他低声自言自语，“没有新郎或是新娘，能知道这能为他们带来什么...”
男爵沉默了片刻。
杰德慕站起身来，伸手搂住了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女仆的腰，女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来享受舞会吧，阿蒙。”
他搂着那个女仆走向舞池，脚步有些踉跄，很快就跟上了音乐的节奏。女仆起初还有些抗拒，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但推了两下没推动，也就放弃了。她的脸通红，不敢看周围的人，笨拙的跟随杰德慕的动作。
第110章 洞房
舞会最终以国王之手与王后的一舞作为结尾。
阿莉森原本邀请了韦赛里斯，那时舞会才进行到一半，她的脸因为整晚的应酬已经有些发红。
但国王摆了摆手，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转头继续和台下的莱昂诺斯壮交谈。阿莉森的手还保持着伸出时的姿势，尴尬的站在原地。
哥哥拯救了她，布林东海塔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的外衣，胸口绣着海塔尔家族的高塔纹章。他走到阿莉森面前，微微躬身，右手贴在胸前，左手朝舞池的方向伸出。
“妹妹，愿意与我共舞吗？”
阿莉森的手指收拢了，垂到身侧。她的嘴角往上翘了翘，那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她把手搭在哥哥的掌心里，跟着他走下高台，步入舞池。
他们跳了两支曲子，第二支曲子结束时，另一个男人走上前来。
那人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他走到阿莉森面前，微微躬身，动作有些生硬，像是练了很多遍才勉强做到不显得笨拙。
“王后殿下，我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布林东笑了笑，接过另一个贵族少女的手。阿莉森欣然点了点头；
“当然，哈尔温斯壮爵士，我们的都城守备队司令。”
哈尔温的手很大，把阿莉森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的舞步比布林东笨拙得多，好几次差点踩到阿莉森的裙摆。
他们一起跳了一曲，随后阿莉森与雷妮拉交换了舞伴。
雷妮拉从阿莉森手里接过哈尔温的手，阿莉森从雷妮拉手里接过科尔的手，动作流畅得像预先排练过一般。
科尔跳舞时的样子和他握剑时完全不同，他的手僵硬地搭在阿莉森的腰上，眼睛不敢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阿莉森倒是很从容，带着他跟随着歌曲转圈。
阿莉森最后又邀请了台上的父亲，奥托有些不大情愿，但还是顺从了女儿的要求。
待到歌声结束，众人纷纷拍起掌来。他们重新落回座位上，擦拭起脸上的汗珠。女眷们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扇子，对着脸扇起风，扇面上绣着的花朵在烛光中一开一合。
仆人们抱着礼单，一一上前，向国王宣读自己所带来的贺礼。
海塔尔赠送了两副纯金塑成，用珍珠与海贝镶嵌的天父与圣母的圣像。前来参加的各位贵族的家仆，纷纷展示着自己带来的珍宝。直到瓦列利安的仆人向前，他们赠送了一具贝勒里恩的纯金雕像，这让韦赛里斯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摆了摆手。仆人躬身退下，脚步很快，像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该到我们了，阿蒙。”
杰德慕又整理了下衣领，把歪掉的领口扶正。他从座位上站起，直到走到台前才停下脚步，朝国王深深躬身。
“陛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是培克家族的杰德慕，我谨代表安达斯亲王‘少龙主’戴伦黑火前来，向您表达美好的祝愿。”
他身后的仆人走上前来，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
箱盖翻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烛光照进箱子里，那些精美的首饰和财物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黄金做成的首饰、珍珠项链，还有一对用白城的营建材料雕刻而成的小型巨龙。那对龙有人头大小，通体灰白，翅膀伸展，嘴巴像是在喷火一般微微张开。雕刻的工艺不算精细，但龙的姿态极为生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箱子中飞起。
韦赛里斯的目光从那对雕像上扫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好..请起吧，星梭城的杰德慕。代我向我的堂弟问好。”
“陛下。”
杰德慕又躬了躬身，然后缓步退去，他们一同回到了座位上。
阿蒙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
“真奇怪，杰德慕。”
阿蒙低声说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旁边的杰德慕能听到；
“当我面对陛下时，从未感受到戴伦亲王的那种..”
他停顿了一下。
“压力？”
杰德慕替他说完了这句话，他没有过多展开这个话题。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陛下是个仁慈慷慨的君主..而亲王殿下..”
他说到这里也停住了，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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