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76章

  罗兰德感到后背有一阵凉意爬了上来。

  “这支重步兵团,将与金桂叶骑士团一同作为我的亲卫。诸位大人,你们家中若是有男丁,或是长子心存建功立业的心思,也可以前来加入我的军队。”

  戴伦的声音突然温和了些,像是冬天里突然吹来的一阵暖风。他回身坐下,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腰间黑火剑的剑柄。

  “当然,加入是自愿的,我不强求。”

  那几名乡绅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罗兰德的目光向左瞟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奥伯特正咬着下唇,脸色发白;右边的老西蒙则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们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恐惧,以及之下那点微弱的,试图寻找退路的侥幸。

  没有人说话。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门外卫兵换岗时铁靴踩过石板的闷响...

  戴伦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戴伦放下酒杯,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那声音不大,却让好几个乡绅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智慧宫,或者说白城学城的建设,已经开始了。”

  他的语气又变了,变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带着几分随意,甚至可以说是亲切的味道。

  “若是不擅长挥舞兵器,也可以进入智慧宫学习。在那里,你们的孩子会学到如何读写、如何算账、如何管理领地,如何辨别真伪。”

  戴伦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在他们的学习结束后,智慧宫会举行考试。我会亲自从中选拔成绩优良之人,派遣到地方,担任官员。”

  乡绅们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

  在潘托斯王国治下,潘托斯人对安达尔人采取了普遍的歧视政策,安达尔人无法担任官员,大多都沦为贵族们所随意驱使的奴隶。

  戴伦这项举动,无疑是给本土的各个阶级打开了一小扇上升的通道。纵使学城与考试这词显得有些陌生,但不妨碍他们关注后半段话。

  他们的子女也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官员了。

  “只要通过考试,向我宣誓效忠过后,便能成为亲王国的官员。你们,或是你们的子女就能拥有土地,就能拥有”

  “权力。”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让几个刚放松下来的乡绅又绷紧了身体,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还有别的事吗,诸位大人?”

  罗兰德摇了摇头,深深躬身。

  “没有了,殿下。感谢您的仁慈,我们会永远铭记。”

  乡绅们纷纷起身行礼,鱼贯退出了大厅。戴伦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艾利斯特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戴伦身侧。

  “殿下,您觉得他们会安分吗?”

  戴伦摇了摇头。

  “他们至少会暂时安分。”

  安达斯亲王国的领地仅有王领全境的三分之一大小,诚然,放在维斯特洛,戴伦恐怕已经是直辖最多领地的一位领主了。但在他心中,这片土地仍然太过狭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加冕典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殿下,明日就会正式举办了,只是...”

  艾利斯特犹豫了一下。

  “只是那些未来的男爵们,似乎对您的一些决定有些不满。他们觉得,这些本土人不配享有与维斯特洛人同等的地位。”

  戴伦冷笑一声。

  “他们不满?他们当然不满,他们恨不得我把所有土地都分给他们,把所有官职都交给他们...”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但在这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声音,只能有一种法律,只能有一位君王。”

  艾利斯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第100章 前夜...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少龙王即将加冕的消息,像烈火一样烧遍了安达斯的每一寸土地。

  人们从王国各处蜂拥而来,从洛恩河上游的河谷,从西望堡附近的渔村,甚至从潘托斯边境那些仍弥漫着硝烟味的村庄。他们拖家带口,背着行囊,沿着亲王大道走了几天几夜,只为亲眼目睹那位俊美的少年国王。

  女人们把从田埂边采摘的野花编成花环,戴在自己,与孩子们的头上。那些花朵五彩斑斓,在阳光下开得正盛。孩子们踮着脚尖,挤在人群缝隙里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含着事务官们分发的蜜糖块,腮帮子高高鼓起。

  流浪诗人和歌手们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胡科瓦尔,他们抱着竖琴,在街巷的每一个角落支起摊子,弹唱着那些已经传遍了整个厄斯索斯的歌谣。

  有人歌唱着巨龙瓦格哈尔的威猛,鳞片如何像碧绿色的火焰,翅膀如何遮天蔽日;有人吟诵着少龙王的美貌,说他比传说中的诸神还要英俊,说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两颗被月光浸透的宝石,说他的银发在阳光下会泛出白金色的光泽,比最上等的密尔丝绸还要柔顺。

  少女们听得入迷,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脸颊泛起红晕。

  安达斯本地的乡绅、布拉佛斯海王派来的使节、铁王座上遣来的祝贺团、潘托斯新任亲王的私人代表……

  甚至相邻的罗拉斯和诺佛斯,都派出了使者,带着装满金器、丝绸和香料的礼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胡科瓦尔。

  三女儿王国虽然没有明面上派出使节,但一支挂着密尔亲王旗帜的商队,却恰好在加冕礼前三天抵达了胡科瓦尔的码头。

  商队的头领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他声称自己只是来做生意的,但他带来的货物里,有一批做工精良的丝绸,以无偿的价格送进了戴伦的私库。

  最引人注目的,是来自瓦兰提斯的使者。

  他们骑着五头粗壮的大象,穿过胡科瓦尔狭窄的城门。那些大象的皮肤灰黑,褶皱里嵌着干涸的泥巴,背上披着绣满金色纹饰的锦缎坐垫,象牙上套着银环,走起路来慢悠悠的,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城中的居民纷纷从门窗里探出头来,孩子们尖叫着追在大象后面奔跑,大人则对着那些瓦兰提斯仆人脸上密密麻麻的刺青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那些刺青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一幅怪诞的地图。

  兰尼诺是前一天傍晚到的。

  他骑着海烟,从潮头岛一路飞越狭海。那条银灰色的幼龙比几个月前又大了一圈,翅膀展开时,翼尖几乎能碰到街道两侧的屋檐。它在胡科瓦尔上空盘旋了三圈,才在龙卫的引导下,降落在白城背后的山丘上。

  那里已经栖息着三条巨龙了。

  瓦格哈尔趴在山丘的最高处,巨大的身躯像一座隆起的小山。它的头枕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偶尔动一下,扫过山坡上的灌木。梦火蜷缩在母亲身侧,体型约有瓦格哈尔的四分之三不到,鳞片的颜色宛若海水一般蔚蓝。

  红女王梅丽亚斯独自占据着山丘的另一侧,它高昂着头,警惕地注视着远方,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海烟降落后,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瓦格哈尔,又看了看梦火,最后才在梅丽亚斯旁边找了个位置,缩着翅膀趴了下来。

  四条巨龙同时出现在厄斯索斯的土地上,自瓦雷利亚末日浩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即便是“征服者”伊耿,当年从龙石岛出发,踏上厄斯索斯的土地时,也只带了一条龙那条后来被称作“黑死神”的贝勒里恩。【1】

  而如今,在黑火家族的旗帜下,四条巨龙同时栖息在同一片山丘上,它们的呼吸在夜空中凝成四团淡淡的雾气,偶尔有火星从鼻孔里喷出,在山坡上投下一闪而过的暗红色光晕。

  一整夜,胡科瓦尔都没有熄灯。

  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点着蜡烛,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酒馆里传出粗犷的歌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人们挤在长桌边,大口喝着麦酒,大口吃着烤肉,互相拍着肩膀,说着那些翻来覆去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少龙王如何骑着巨龙从天而降,如何用龙焰把潘托斯人的军团烧成灰烬,如何亲自挥舞着斧戟砍下敌人的头颅。

  那些话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是从吟游诗人的歌谣里听来的,有的是自己添油加醋编出来的。但没有人计较真假,他们只是不停地喝,不停地说笑,好像要把过去几年战乱带来的恐惧和压抑,在这一夜之间全部倾泻干净。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整座城市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东方。他们等待着,屏住呼吸,等待着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

  太阳从东方的群山间升了起来。

  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照在了天鹅绒丘陵上。那些在黑暗中蛰伏了一夜的阴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迅速的彻底消散。丘陵上的草地在晨光中泛出翠绿色,白城未完工的基底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

  全城的钟声被同时敲响。

  圣堂的钟、市政厅的钟,城门上的钟...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在天空中碰撞、交织,回荡,震得人们的耳膜嗡嗡作响。鸽子从屋檐下惊飞而起,在晨光中盘旋。

  所有的旗帜都在风中展开。

  潘托斯人的旗帜早就被扯下来烧掉了。

  如今悬挂在胡科瓦尔每一根旗杆上的,都是黑火家族的红底三头黑龙旗。那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群正在展翅欲飞的巨龙。最高的那面旗帜悬挂在市政厅的塔楼上,比所有的旗帜都高出一截,黑龙的图案边缘用金线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张扬得近乎跋扈。

  城中的民众、各国的使节,等候多时的乡绅们...他们纷纷朝城门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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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征服战争前,瓦兰提斯曾经邀请他以及他的龙加入他们,重建瓦雷利亚自由堡垒。伊耿拒绝了他们,故此瓦兰提斯独力完成计划。当瓦兰提斯入侵泰洛西时,伊耿骑着他的龙贝勒里恩与向他求援的潘托斯亲王和总督会晤,加入了泰洛西一方,并在前往里斯的途中烧毁了一支瓦兰提斯舰队。在打败了瓦兰提斯之后,伊耿回到了龙石岛。

第101章 入城...

  城外传来了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远处山涧里的溪流,然后越来越响,变成一片沉闷的的轰鸣。

  两队重骑兵排成狭长的纵队,从城外的大道上开拔而来,

  他们的板甲衣是红色的,胸前绣着金色的桂叶纹章,随风微微飘动。每个人的头盔上都插着一簇黑色的羽毛,长枪竖立在身侧,枪尖朝上,阳光在枪尖上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他们在城门前肃立,马匹喷着白色的鼻息,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地面。

  城门处站着一队安达尔人的民兵,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握着长矛,站得笔直。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或许是敬畏的复杂情绪。

  在他们前面,站着以托格利昂为首的乡绅们。

  托格利昂今天穿上了一身崭新的褐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七星胸针。他的腰带勒得很紧,把他的肚子勒成了上下两截。他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刚刚喝下的那两杯壮胆的酒。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托格利昂努力控制着,把手扶在了身前。

  人群已经将通道两侧挤满。

  那些围观的群众和各国使节,把每一条能站人的缝隙都填满了。他们踮着脚尖,有人爬上了墙头...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伸长了脖子往前探去。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戴伦从骑士们的队列中走出。

  他骑在“牛头”上,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板甲。每一块甲片都被擦拭得锃亮,胸甲上刻着一条黑色的三头龙,龙的眼睛用红宝石镶嵌,在晨光中闪烁着血色的光芒。

  戴伦没有戴上头盔,那头白金色的长发被晨风吹起,在脑后肆意飘扬着。

  那张脸从人群中露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张脸太过俊美了,俊美得不像凡人。他的五官像是被七神亲手雕刻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他的皮肤白皙,几乎透明,在晨光中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