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77章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女人们捂住了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脸。有人的手一松,花环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进了泥土里,却浑然不觉。

  “七神在上...”

  有人喃喃道。

  “他简直不是凡人...”

  另一个人说,语气里分不清是赞叹还是恐惧。

  在戴伦身后,是王国的四大伯爵。

  戴佛斯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瑞卡德在他右侧,双手握着缰绳,身体挺得笔直。李勒在左侧,他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至今没有完全痊愈。

  伊斯恩走在最后面。

  瓦列利安的小伙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缰绳。他的胸甲上刻着银色的海马纹章,那是他家族的标志,也是他在这个王国里立足的根基。他不停地咽着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托格利昂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托格利昂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开口。

  “安达斯的人们啊,请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飘荡,每一个字都讲的清清楚楚。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注意!七神指认的人王,已经重新来到了这片土地之上!”

  他的声音拔高了,托格利昂的手从身前高高举起,指向骑在马上的那个少年。

  “你们眼前的,是伊蒙坦格利安之子戴伦黑火、圣战军的统帅、七神圣地的看护人、黑火的持有者、瓦格哈尔的驭龙者、圣殿与金桂叶骑士团的大团长、安达斯的解放者!”

  说完这一长串头衔,托格利昂大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脸更红了,但没有停下。

  “他应该成为这片土地的国王,统治你们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山丘上传来了瓦格哈尔的怒吼。

  那条碧绿色的巨龙抬起了头颅,张开了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从山丘上滚下来,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碾压过大地。人群中的孩子捂住了耳朵,震得马匹不安地嘶鸣。

  梦火紧跟着母亲,也抬起了脖子,发出一声吼叫。海烟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翅膀下意识地张开。

  只有梅丽亚斯没有动。

  它依旧高昂着头,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远方,仿佛这一切都与它无关。

  人群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好!”

  “好!”

  “好!”

  那声音从几千张嘴里同时迸出,化成一堵堵声浪,从城门向四面八方扩散,淹没了整座城市。

  托格利昂退到街道旁,膝盖重重地跪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头低垂着,肩膀微微颤抖。

  身后的乡绅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队伍继续向里开拔。

  戴伦骑在最前面,牛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马蹄声。

  他的背挺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那些跪倒的人群。

  兰娜尔骑马稍居他身后。

  少女穿着一身湛蓝色的长裙,裙摆低垂到马镫处,上面绣满了银色的海马。她的银发被随意披在身后,发梢在晨风中轻轻飘起,像一面柔软的旗帜。她的脸洁白无瑕,五官精致,嘴唇上涂抹着淡淡的口红,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戴伦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没有羞涩,没有矜持,只有一种安静的的满足。

  城中的居民被少龙王与他的未婚妻的美貌深深震撼,他们的欢呼声更大了。少女们纷纷向队伍中抛去花瓣,各色的花瓣在空中飞舞,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雨。

  戴伦的马蹄踩过那些花瓣,把它们碾进石板的缝隙里。花瓣的汁液渗出来,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

  像是在流血一般。

第102章 成王

  戴伦的军队终于从团团簇拥他们的人群当中走出,那些手臂、那些花束,那些欢呼,被队伍甩在了身后。马蹄踩过的道路上铺满了被碾碎的花瓣,混着泥土和马粪,在晨光中展现出一片斑驳的,污浊的色彩。

  人群并未远去,他们紧跟在队伍后面,如同朝圣一般默默前进。

  他们终于抵达了白城的“王城”。

  在不计代价的施工下,王城至少是王城广场的基底石块已然搭建成型。

  巨大的灰白色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平铺在地面上,拼接处灌满了用贝壳和火山灰烧制的混凝土,干燥后如同钢铁一般坚硬。石板的表面被工匠们用锤子和凿子一点点敲平,虽然还留着一道道浅浅的凿痕,但踩上去已经足够平稳。

  广场的四周竖着几十根粗壮的石柱,有些已经立好了,有些还躺在地上,等着被绳索拉起。石柱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在阳光下投下锐利的阴影。

  尽头,是一座用纯白大理石打制的王座。

  它足够高大,足够威严。王座的椅背比数个成年男子相加还要高,两侧的扶手向外张开,像一双外伸的手臂。

  王座之前,在王城广场的中央,是一株瘦小的白色桂树。【1】

  发现它的猎户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皱纹。他托着事务官把消息一层层报上去的时候,心里满怀着忐忑。

  但戴伦即刻指认了这株白树,猎户满心欢喜,笑嘻嘻的从事务官手中接过了亲王赏赐的金币。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提前赶来的各级男爵们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衣服,他们没有跟随那些乡绅一路步行跟随。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们则站在广场的右侧,他们穿着白色的罩袍,胸前绣着红色的七星纹章。

  托格利昂一路跟在队伍后面走来,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太胖了,爬这段山路几乎要了他的命。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从他额头上淌下,顺着脸颊流进领口。

  他挥了挥手,身后走出四名家兵。

  那四个壮汉穿着皮甲,膀大腰圆,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但他们抬着那个巨大的木箱时,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吃力。木箱的边缘用厚重的黄金包裹,箱盖上刻着七芒星的图案。

  圣殿骑士团的誓言兄弟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箱子。

  那是存放在未完工的胡戈圣殿中的宝箱,里面存放着那枚,据称是从胡戈王的王冠上取下的红宝石。在科罗霍德的庆功宴上,托格利昂将它镶嵌在一顶黄金王冠上,献给了戴伦。

  但戴伦没有当场接受,只是吩咐将其交给圣殿骑士团守护。

  老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是胡戈圣所的修道院中,最年长的一名修士。他在那座破败的圣所里侍奉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朝圣者,见过潘托斯人的税吏,布拉佛斯人的士兵……

  他的头发已经掉光了,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眼睛浑浊。

  老修士摸索着上前,打开了箱子。

  箱盖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吱呀声。阳光照进箱子里的那顶王冠上,反射出灿烂的金光,前排的人一度眯起了眼睛。

  他伸出那双枯瘦的,布满青筋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取出了王冠。

  那顶王冠在科罗霍德的基础上又被重新打造过,冠沿旁月桂叶的纹样得以保留,每一片叶子的叶脉都清晰可见,它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冠顶正中央镶嵌着那枚红宝石,它个头不大,但颜色极深,像是凝固的血液,在光线中泛出暗红色的光泽。金匠们又用黄金与珍珠,打造了一龙一剑环绕在其周围。

  戴伦从马上跳了下来。

  牛头在他身后喷了个响鼻,蹄子刨了两下地面,他随手拍了一下爱马的脖子。身后的卫兵迅速跟随着他的动作翻身下马,在他身后位列两列。

  他手扶着黑火,向前慢慢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移动。

  老修士手捧着王冠,站立在高耸的七星木像前,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七星木像有两人多高,用一整棵橡木雕刻而成,七芒星的每一个角都被涂成了不同的颜色,阳光照在那些颜色上,投射出七彩的光斑。

  戴伦走到七星木像前,停下了脚步。

  老修士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祷词。他的手捧着王冠,手臂因为长时间的保持而微微颤抖。

  但戴伦没有跪下。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空气凝滞了片刻。

  老修士的手臂开始发抖。

  他终于躬下身来,将王冠递向了戴伦。他的动作很慢,眼睛低垂着。老修士不再看向戴伦的脸,目光转向地面,盯着戴伦铁靴上反射出的扭曲的光影。

  亨佛利几近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他身旁的圣殿骑士团成员们保持着沉默,没有出声。

  戴伦伸出手,从老修士手中接过了王冠。指尖触到冰冷的黄金和温润的珍珠,感受到那些细微凹凸不平的纹路。他将王冠高高捧起,举过了头顶。

  他高声吟唱;

  “Vēzosbrazesse jorrāelinna, Essosseēdruha. Iksan dāera ziry mazza dāria dārysse vala.“

  (我越过狭海,来到厄斯索斯。我与我的子孙后嗣将在此地居住,直到世界终结。)

  听清了弟弟口中说的话,雷妮丝原本微笑的面容凝滞了。兰尼诺的表情却显得更加激动,瓦兰提斯的使节更是如此,面上带上了不正常的潮红。

  戴伦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来。

  他背对着七神的圣像与修士,面向了那株瘦小的白色桂树。

  他面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面对着那些跪着的乡绅、站着的骑士,沉默的修士与那些紧张的使节;面对着那些从安达斯各个角落赶来的,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民和市民们。

  戴伦将那顶王冠自行戴到了头上,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瞪着。他的身影此刻如同百年前的“征服者”伊耿那般高大,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现出真面目,雷妮丝突然心想。

  他再也不是那个在红堡花园里读书,不是那个在祖父面前支支吾吾的私生子了。

  戴伦走到了那座用纯白大理石打制的王座之上,在王座前转身坐下。

  瓦格哈尔就在他身后。

  那条碧绿色的魔龙,不知何时已经从那边的山丘爬上了王城广场。它位于戴伦身后,将头高高昂起,那双赤金色的眼瞳俯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广场上一片死寂,而杰尼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亲王已至!”

  他的通用语显得有些怪声怪调,但杰尼斯又随即用瓦雷利亚语高声喊道;

  ‘Valar dohaeris Daeron I, Sōvēs Mōrghūlis Rōghar Andas!’

  (向安达斯王国至尊,戴伦一世致敬!)

  他们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排接一排的朝王座上的少年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