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72章

  他的手按在黑火剑上,身后的窗外,瓦格哈尔的咆哮声遥遥传来。

  “逾期不至者,皆将视作叛逆。届时,我会亲自骑着瓦格哈尔,登门拜访。”

  议事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戴伦走到窗边,他推开了窗,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带着特有的松针与泥土的气息,还带着一股隐隐传进鼻腔的硫磺味。远处的丘陵上,瓦格哈尔正趴在那里晒太阳,巨大的身躯在山坡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转过身,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里带上了不容动摇的坚定。

  “伊耿,你带给了维斯特洛血与火,征服了七大王国,却给你的后代留下了太多隐患。”

  戴伦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敬意,抱怨着一个早已化为尘土的祖先。

  他的手指抚过黑火剑柄上的纹路;

  多么奇妙,这柄剑自古老的瓦雷利亚自由堡垒期间便由坦格利安持有,伊耿、伊尼斯、梅葛、杰赫里斯,韦赛里斯...他们都曾将这柄钢剑握在手心,也许在战场之上、也许是在宫廷中,也许就在某个像如今这样的时刻,它的主人独自坐着,用手指丈量着剑身上的波纹。

  那些瓦雷利亚工匠们,在十四火峰下锻造这柄剑的时候,可曾想过它会漂洋过海,在一群流亡者的后代手里辗转数百年?可曾想过它的历任主人会在铁王座上厮杀、老去...

  甚至是疯癫?

  “在‘黑心’赫伦与他的家族覆灭后,你居然将位置无比关键的河间地,奖赏给了声名不显的徒利,而不是直接纳入王领;富庶的河湾地也被你赐给了提利尔,丝毫不考虑若是不将它分割治理,等到提利尔将封臣整合,又会成为家族的心腹大患...”

  铁王座坐落在维斯特洛的中央,却从未真正触及过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教会、学城、铁群岛,多恩...我的祖父,我绝不会重蹈你的覆辙,我要把安达斯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臣民,都牢牢攥在手中。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片土地,只有一个君主,只有一套法律。”

  “在亲王国内,我即律法,我即王国。”

  戴伦将黑火缓缓插回剑鞘中,金属摩擦皮革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第93章 白城

  安达斯亲王国的核心统治区域,终于从连年战乱的动荡里开始逐步恢复。

  维斯特洛的季节,从来都不按固定的日月轮转。这里的四季从无定数,一个季度往往能绵延数年,长夏与凛冬的交替,从来都只听从诸神的心意。

  在这片大陆活过三代人的老者记忆里,上一个冬天还是近五十年前的事,阳光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照耀了几近五十个年头,田地里的小麦一茬接一茬的成熟,收割。孩童们在长夏里出生、长大、成婚,生子……他们甚至从未见过雪落的模样。

  这绵延三代人的长夏,对饱经战乱的安达尔人而言,是七神难得的垂怜。

  收割完这轮小麦后,戴伦的征召令就传遍了天鹅绒丘陵的每一个村镇。依附于他的佃农放下了手里的农具,成群结队地往丘陵脚下的工地赶来。

  潘托斯人的战争赔款按时送到了亲王国的金库,尽管开销颇大,戴伦还是坚持给每一个应征的劳工发了一笔微薄的补贴。那些铜板被装在粗布袋子里,被戴伦麾下的骑士团成员,一个个亲手发放到那些农民手上。

  这点钱在厄斯索斯的富商贵族眼里不值一提,却足以让这些在战火里流离失所,缺衣少粮的前农奴们感恩戴德。戴伦的名声一下又从“无情的”征服者,变成了“仁慈的”少龙王。

  自然,仅限于当地。

  从龙石岛的火山开采的第一批火山灰,也经由海蛇的船队,从黑水湾穿过狭海,运抵了西望堡的码头。麻袋装着的灰白色火山灰,被卸在码头上堆成了小山,又被一队队马车沿着道路,往胡科瓦尔运送而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戴伦正式颁下了诏令。他将亲王国的行政中心,从胡戈丘陵脚下的科罗霍尔,迁到了天鹅绒丘陵。为了给新城与智慧宫的建设腾出人手与物料,他不得不叫停了永垣堡的营建工程,工地上的石匠、木匠,连带着堆在那里的石料与木材,全都调遣到了天鹅绒丘陵的新工地。

  唯有胡戈圣殿的建造,因着宗教的缘故依旧在缓慢推进,只是工地上没了往日的热闹,只剩几十名石匠,一下下敲着坚硬的岩石,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飘着,显得格外冷清。

  长夏的阳光把工地的泥土晒得发烫,锻造炉的火光在白日里也亮得刺眼。

  一名工匠弓着背走到了戴伦面前,他局促地搓着双手,脸上满是尴尬与茫然。

  “亲王殿下...您要我们大批收购的贝壳,都已经运送到工地了。”

  那人的语调变得愈加怪异;

  “只是...是我才疏学浅。我活了四十多年,干过的活计也算不少,但我实在不明白您,要用这些海边捡来的贝壳干什么。”

  周围的工匠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耳朵竖得老高,却没人敢抬头往这边看。

  他们大多是从亲王国各处,以及临近的布拉佛斯与潘托斯,被戴伦提供的薪水吸引前来的工匠。他们见过不少贵族的怪癖,却从没见过哪个大人,会放着随处可见的花岗岩不用,非要折腾这些海边随处可见,一文不值的贝壳。

  戴伦倒是没介意他的疑问,他拍了拍手,示意不远处的建筑师与各工坊的工头都过来。

  新城的工地上,早已立起了一座一人多高的巨大锻造炉,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围过来的工匠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疑惑,都在暗自猜测它的用途。

  在戴伦的指挥下,一筐筐白花花的贝壳被工匠们抬起来,倒进了烧得通红的锻造炉里。热浪扑面而来,炉口的火星子不断往外窜。等到贝壳被烧得通体发白,戴伦又下令将它们取出,倒进石臼里,由壮实的铁匠抡起石锤,将它捶打研磨成粉末。又让人往里掺入从洛恩河上游采集来的鹅卵石碎,龙石岛运来的火山灰,加水后反复搅拌。

  工人们挥汗如雨,后背的粗布衣衫被汗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们看着石槽里那坨黑色的,像泥巴一样的东西,心里的不解越来越重。尽管手里的动作不停,但他们嘴里却忍不住小声嘀咕,互相交换着茫然的眼神。

  “将它们倒进提前做好的磨具里,封好口,静置一段时间。”

  戴伦的声音平淡,工匠们纵然满心疑惑,也还是依着命令,把搅拌好的泥浆一桶桶倒进了长方形的模具里。

  交代完这块的事,戴伦便转身走到了旁边临时搭建的木棚里。他拿出了在君临红堡的书房里,熬了个通宵画下的草图,铺在桌上,和从布拉佛斯远道而来的建筑师交谈起来。

  “新城的外墙,还有我的宫殿主体,要用从海鸥镇运来的洁白大理石堆砌而成。”

  戴伦的手指划过图纸上的城墙线条,“这些用贝壳与火山灰打制的混凝土,会充作大理石之间的填料。那些放入磨具当中的,会作为宫殿穹顶的主体材料用以建造。”

  阿格雷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他的手指抚过图纸上标注的穹顶跨度,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疑虑。

  “殿下...这种叫混凝土的材料,我从未听说过...用这种从未验证过的东西,来做宫殿穹顶的主体,若是结构出了问题,整个穹顶都会坍塌。”

  “我必须对此感到担忧,亲王殿下。”

  “你大可以放心。”

  戴伦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他没有过多的解释;

  “在古老的瓦雷利亚,龙王们会用龙焰烧铸黑石,建起能屹立千年的塔楼与宫殿。这种混凝土石,无非是瓦雷利亚诸多遗产的遗存,是油性黑石的替代品之一。”

  他自然没必要细加说明,这种奇特材料的制作方法的来源。

  “新城应当背靠丘陵而建,东向直面胡科福德与罗恩福德的平原,还有奔流不息的上洛恩河。”

  戴伦的手指在图纸上划出一个半圆;

  “整座城市要建有七层,最高的第七层,将作为我的王城。而智慧宫与七神圣殿要位于之下。每一层都要设有城墙和大门,在王城城门处,还应当设计一个供骑士团驻扎的兵营。”

  阿格雷欧快速翻动着那一张张厚厚的草图,羊皮纸在他手里发出哗啦的声响。翻到最后,他只能对着戴伦露出一抹苦笑。

  “殿下...我为您的天才设想感到震撼,可七层环形城的落差,还有那惊人的穹顶...施工难度恐怕会相当之大,即便是布拉佛斯最顶尖的工匠,也未必能保证万无一失。”

  “这便是我特意从布拉佛斯聘请你,做我的亲王建筑师的原因。”

  戴伦看着他满脸纠结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我会骑着瓦格哈尔,帮你们运输石料,也会用龙焰辅助你们切割石材,烧制构件。”

  阿格雷欧的眼睛亮了一瞬,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一名骑着巨龙的龙王,会成为他建筑工地上的“帮工”。

  但他还是很快回到了现实,阿格雷欧咬着炭笔,纠结的看着那些草图。

  戴伦的目光再次落回图纸上,指尖点在了第七层宫殿的庭院位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阿格雷欧补充了一句。

  “对了,阿格雷欧,最高层的中心庭院里,要栽下一株桂树。”

  阿格雷欧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在图纸上标注下来。笔尖划过羊皮纸,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您打算命名这座城市为什么?”

  戴伦沉思片刻;

  “Kova Vōmir.”【1】

  他换上了高等瓦雷利亚语,阿格雷欧又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列王之城吗...好名字,亲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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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列王之城,米那斯提力斯别名之一。”

  Kova城市,Vōmir王

  考虑到中世纪的背景,就不搞竹筋混凝土了,维斯特洛有没有竹子也很难说,还是学老罗马正红旗吧(=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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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那斯提力斯

  

第94章 保甲与郡守

  “每十个农户为一保。”

  戴伦的手指在羊皮纸地图上缓缓划过,指尖停在标注着麦田符号的村庄图标上。他的手掌因为连日骑龙磨出了薄茧,窗外隐隐传来工匠们敲打石料的声响,像是夏日的蝉鸣,却远没有那般令人烦躁。

  戴佛斯站在长桌对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每一百户,即十个保推举出一名百户。我将亲自任命每个大区的郡守,百户们在向我宣誓效忠后,服从郡守的领导。他们将负责组织民兵,征收农税,监视村镇临近的异常。”【1】

  “在先前的战事中受伤的骑士团成员...如果他们已经无法继续服役,那便安置他们到村镇中担任治安官,与学士们共同管辖治理。”

  马丁则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支鹅毛笔,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和戴佛斯年纪相仿,都是四十出头。棕色的头发被修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总是带着思索神情的灰色眼睛。他的外套袖口上沾着墨渍,手掌上有一块长期握笔磨出的硬茧。

  每次戴伦停顿的时候,他都会抬起头,等待戴伦继续说下去,然后快速将其记录下来。

  戴伦继续说着,“任何陌生人的出现,任何不寻常的夜间活动,都必须上报。”

  戴佛斯点了点头,下巴上的胡茬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我想,这个制度会减少许多恶性事件的发生。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殿下,连坐的惩罚是不是也该一并写入?没有惩罚作为约束,这些本土安达尔人恐怕不会太配合。”

  戴伦沉默了片刻,他的手停在羊皮纸上。窗外工匠的敲打声突然停了下来,有人喊了一声什么,接着又是一阵忙碌的嘈杂。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宣读连坐的惩罚制度。

  “暂且不写入法令,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与本土,向那些愿意合作的安达尔乡绅地主抛出橄榄枝,表达和解的意愿...”

  戴伦直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外面工地上人来人往,有人扛着木料,有人推着独轮车。阳光酷烈,晒得地面发烫,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

  “希望那些安达尔人已经认清现实了吧。”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喧嚣淹没。

  戴佛斯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脸上新增的伤疤随着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马丁则低头在羊皮纸上写了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前戴伦的军事策略可谓是卓有成效。那些在叛乱初期如野火般蔓延的起义和暴动,如今已经被压制到了近乎绝迹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