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67章

  戴伦站在韦赛里斯的身后,看着堂兄单薄枯槁的背影。

  他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弯下腰伸出了手臂,轻轻地将韦赛里斯抱在怀里。

  韦赛里斯的身体猛的颤抖,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了。片刻过后,他的身体瘫倒在戴伦怀里,痛哭失声。国王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浸透了戴伦腰间的武装衣。

  “戴伦...我不能原谅自己...是我...是我下令,剖开艾玛的腹部...取出那个孩子...”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学士说...没有别的办法了...艾玛...她很坚强...她已经竭尽了全力...是我下令...我亲手下的命令...”

  “戴伦,是我害死了她...”

  戴伦沉默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韦赛里斯的后背。

  良久,韦赛里斯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全是泪痕,面色灰败苍白。韦赛里斯转过头,目光落在摇篮里的男婴身上,眼神哀伤。

  “我命名他为贝尔隆,贝尔隆·坦格利安。”

  韦赛里斯的声音带着深不见底的恐惧与负罪感,他的手指颤抖着伸出,却在离摇篮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再也不敢前伸半分。

  戴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摇篮里的孩子,他旁边还放着一颗黑色的龙蛋。

  贝尔隆体型瘦弱,皮肤皱巴巴的,带着一点不健康的青白色,只有凑近,才能看到他的眼皮偶尔颤动一下。

  戴伦的目光在孩子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回韦赛里斯的脸上;

  “贝尔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和叔叔一样。”

  韦赛里斯收回了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膝盖。

  “父亲会责骂我的。”

  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哭腔,“他会责骂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叔叔不会责骂你。”

  戴伦蹲下身来,和韦赛里斯对视着,“他也经历过丧妻失子之痛,知道这有多难...”

  韦赛里斯猛地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破碎的呜咽。

  “不一样,这不一样...”

  “母亲是因产褥热离世,而我是亲手害死了她。我让学士剖开了她的肚子,看着她流血,看着她断气。戴伦,她到死都在看着我...”

  戴伦伸手握住了韦赛里斯的手,只觉得触感冷若寒冰。

  韦赛里斯抬起了头,看着戴伦,眼神空洞;

  “待到明天...待到举行完艾玛的葬礼,我就会宣布,任命贝尔隆为龙石岛亲王,铁王座的继承人。”

  “雷妮拉,她”

  没等戴伦说完。

  “她不愿进来。”

  韦赛里斯低声说着,“我为了一个儿子,害死了艾玛,雷妮拉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雷妮拉还只是个孩子。”

  戴伦回答道,“她失去了母亲,她还需要时间来面对。”

  “我失去了艾玛,我永远失去她了。”

  韦赛里斯说,声音像是在说梦话般空灵。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沉睡婴孩,眼神里的情感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我用她的命,换来了这个孩子。戴伦,我到底做了什么?”

第86章 葬礼

  艾玛离世后,戴伦在红堡的会客厅里一直呆到了深夜。

  他站在奥托身侧,对着一拨又一拨前来吊唁的各路领主们致意,听着他们翻来覆去说着,诸如节哀顺变之类的套话。

  戴伦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刺针断刃的剑柄。这项差事本不该落在他头上,但韦赛里斯把自己锁在寝宫里,除了送上饭食与酒的仆人,谁也不肯见,就连御前会议的求见都一概驳回。

  本该替国王分担的戴蒙王子,从比武结束后就没了踪迹。君临龙穴内的龙卫来报,科拉克休还呆在巢穴里,但没人找得到王子本人。

  雷妮拉公主同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见任何人,侍女说她除了枯坐,就是盯着母亲留下的首饰盒发呆,连饭都不肯碰一口。

  接见一直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位领主时,窗外的月亮已经高悬于君临的上方。

  戴伦伸手揉了揉眉心,拒绝了奥托一同再去御前会议议事的提议,转身回了梅葛楼的房间。他没点灯,借着月光扯掉了身上的长袍,倒在柔软的床上。

  “奥林...我要好好歇会儿...谁也不许叫醒我。”

  他只来得及吩咐了这一句,几乎是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奥林向已经陷入熟睡的亲王行了一礼,转身带上了房门。

  戴伦一直睡到了次日中午,厚重的石墙隔绝了红堡内大半的声响。直到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打破了走廊的寂静,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穿行过房门外,他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七层地狱...来人!”

  房门被推开了,一个侍女脸色仓皇地冲了进来。她看见戴伦醒了,连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袍,快步走到床边,手忙脚乱地帮他穿戴衣物。

  “又发生什么事了?”

  戴伦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他撑着床沿坐起身,看着侍女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眉头皱了起来。

  侍女咬着嘴唇,声音微弱,像是一只蚊子在叫;

  “抱歉,亲王殿下,我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但他们都在往王后的寝宫跑...”

  戴伦的动作猛地顿住,他一把抓过侍女手里的外袍,自己套了上去。

  他的声音冷冰刺骨,“该死的,快一点。”

  侍女连忙点头,手指飞快地帮他系好腰带,套上前胸的绳扣。戴伦没等她整理好衣摆,就转身拉开房门,大步朝着王后的寝宫冲了过去。走廊里的仆人和侍女们纷纷给他让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哈罗德让开了身体,戴伦一把推开了房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站满了学士们,看见他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沉默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戴伦顺着人群让开的缝隙看去,韦赛里斯正站在床边,他背对着门口。鲁内特尔大学士站在国王面前,怀里抱着一个用襁褓裹着的小小身体,那具身体已经没了半点起伏。

  韦赛里斯的目光落在贝尔隆的遗体上,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好似被暴雨浇灭后的篝火,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与艾玛一起火化吧。”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平淡的没有一点波澜,听不出悲伤,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说完,韦赛里斯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出了房间。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和任何人再说一句话。

  来的人并不算多,除了御前会议的几位成员,便只有科利斯一家,以及戴伦、雷妮拉,还有守在遗体前方的御林铁卫的誓言兄弟们。戴蒙王子依旧毫无踪迹,他出人意料地缺席了这场葬礼,连一句托人带来的悼词也没有。

  戴伦换下了平日里常穿的,带着黑龙纹章的大红色长袍。他此刻穿上了一身没有任何纹饰的黑色长袍,领口和袖口都缝得严严实实。站在他身侧的兰娜尔也换了一身纯黑的长裙,那头秀丽的银色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没有戴上任何首饰。

  火葬堆前的空地上,除了御林铁卫们一尘不染的白色披风,和脚下疯长的青绿色野草,入目所及之处,全是沉沉的黑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过去一下。”

  戴伦侧过头,对着兰娜尔低声开口。兰娜尔抬眼,微微点头,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松开了兰娜尔的手,穿过沉默的人群,走到了雷妮拉身边。少女独自一人站在离火葬堆最近的地方,位于人群的边缘。她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根被冻硬的芦苇。不远处的阿莉森站在父亲身后,朝着雷妮拉的方向投来了一个担忧的眼神,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指甲。

  “你父亲此刻需要你,侄女。”

  戴伦站在雷妮拉身侧,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了她。

  雷妮拉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火葬堆,艾玛的遗体躺在中央,小小的贝尔隆被安放在她的身边,二人的身躯都被厚厚的深色的裹尸布所紧紧包裹。

  她紧咬着嘴唇,下唇被牙齿咬出了深深的红痕,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才轻声开口。

  “他害死了我的母亲。”

  戴伦没再说话,他看向了堂兄。韦赛里斯正呆站在远处,那顶王冠歪戴在头上,身侧只有莱昂诺陪着,宛若一座孤零零的石像。阿莉森犹豫地走到了韦赛里斯的身边,与国王站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雷妮丝突然扭过头,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科利斯皱着眉,目光暗沉地盯着韦赛里斯的背影,闭上了嘴。

  总主教的悼词念得很慢,冗长的祷文在空旷的海岸边飘荡。他念完了最后一句祷词,沉默着退到一边,空气里此刻只剩下海风的呼啸声。

  “开始吧。”

  韦赛里斯的声音响了起来,依旧没有任何感情,或许是因太过沉重的悲伤,已经夺走了他感知情绪的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的小丘上,传来了龙爪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叙拉克斯一步步迟缓的从小丘上爬下,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它的翅膀收拢在身侧,脑袋微微偏着,看向了自己的主人。

  雷妮拉终于抬起了头,她又侧头看了一眼韦赛里斯。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触碰,又飞速地移开。戴伦伸出了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叙拉克斯,张开了嘴;

  “Dracarys.”

  御林铁卫们齐齐后退了一步,叙拉克斯猛地张开了嘴,橙黄色的龙焰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火葬堆。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焚烧产生的焦糊味,霎时盖过了海风中的那缕咸味。

  雷妮拉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叙拉克斯的龙焰倒映在她的眼睛里,雷妮拉死死盯着那片火海,直到木柴被烧得坍塌,直到那两具遗体彻底被火焰吞没。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砸在脚下的野草上。

  直到火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堆冒着白烟的灰烬,韦赛里斯才缓缓转过身,朝着停在远处的马车走去。

第87章 继承

  哈罗德扶着腰间的剑柄,半步不离地走在前方,替韦赛里斯推开了御前会议厅的橡木大门。他身上的盔甲,在寂静的走廊里不断发出细碎的声响。

  国王的脚步沉重,他扶着主座的扶手坐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叹息声。

  长桌两侧的御前大臣们纷纷起身行礼,目光落在国王憔悴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

  最终还是奥托微微躬身,他看向韦赛里斯,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陛下,在此黑暗的时刻,我们万分不情愿讨论此事...但王国,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

  韦赛里斯的眼皮抬了抬,没有说话,目光空洞地扫过长桌两侧的人。

  “就惯例与法律而言,继承顺位已经决定好了。”

  莱昂诺率先打破了沉默,话音落下的瞬间,长桌末端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