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伦遵循了自己的诺言,开始计划修建一处全新的宏伟圣堂,以便取代先前破旧的修道院。建筑师是从布拉佛斯请来的,要价不低...他站在那块地中央,用脚步丈量着,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他徒弟紧跟在后面,拿着炭笔在本子上绘画着草图。
至于联军登陆时,在诸神港附近所营建的“戴伦堡”那座堡其实就是一个木栅栏围起来的营地,四角各有一座箭塔,中间是几排棚屋。戴伦每次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脸上发烫,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那座堡被更名为了西望堡。改名的仪式很简单,就是把门楣上那块刻着“戴伦堡”的木板拆下来,换上了另一块刻着“西望堡”的木板。
于此同时,戴伦又在天鹅绒丘陵北部,临近小洛恩河流域处修建了一处新堡。这处是安达斯王国旧地人口最为稠密的地区。
这处土地极为肥沃,但政治的局势更为复杂。戴伦剥夺了大量,为潘托斯人提供补给的安达尔地主的土地,那些人跪在他面前求情,痛苦着请求慈悲,戴伦只是让书记官把名字一个一个记下。哪些是要没收的,哪些是保留的,哪些是待定的。
在诸多城镇的交通要道处,他又分封了诸多骑士领。每个骑士领都不大,刚好够当地的农民养活骑士和几个侍从。但它们的位置都很关键渡口、路口、桥头、山口。那些骑士们骑着马去自己的领地,有的走一天就到了,有的要走三天。
饶是如此,仍有大量骑士未能获得土地。
为了避免可能的不幸后果...戴伦吩咐时用了这个词,又随即让书记员改掉,换成了“为了维持七神的王国稳定”。
戴伦又以科罗尼尔山上的桂树为名,建立了一支金桂叶骑士团,由戴伦直接支付薪酬,将这些骑士纳入到了自己麾下。
戴佛斯与李勒,瑞卡德等人已经暂时返回了自己所获封的封地当中。整个安达斯“王国”已经变成了一处大工地,到处都是维斯特洛的老爷们,雇佣或是用了不光彩手段招来的流民,为他们的新领主们的城堡砍伐森林、开采石料的声音。
戴伦又按了按自己的眉头。
铁金库赞助的金龙已经中断了...尽管戴伦派去的使者已经声明,受七神祝福的新王决意废除奴隶制
但废除奴隶制这件事,说起来好听,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那些潘托斯人所拥有的奴隶倒是好办,可以选择跟着他们的主人返回亲王区。而愿意留下的,戴伦则将没收的潘托斯贵族的农田拿了出来,与他们签订田契,允许他们租种土地。
但至于那些,选择效忠于他的安达尔本土地主的农奴们...
恐怕还得再等些时日了,戴伦从未如此期望过下一个龙梦的到来,或许它又能为自己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呢?
国库里的金龙正在如雪花般快速消散,他翻开账本的时候,那些金龙就像一把沙子从指缝里漏出。进账的条目越来越少,出账的条目越来越多,每一笔都让他觉得胸口发闷。他必须尽快着手恢复生产,征收农税与商税,以及恢复金矿的开采。那些金矿在山区里,但里面有大量积水,但这一切都需要钱,而那些迷人的金龙...正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若是因为财政问题导致这个王国崩溃,那未免太过可笑了。他想起了那个被龙焰烧成灰烬的维拉尼亚,不知他要是知道,自己现在正坐在这个四处透风的房间里,为几袋子银鹿发愁会是什么表情。
他把账本合上,往桌上一推。
“带我去会见那几位爵士吧,财务的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谈。”
厅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几名受封土地的骑士,教会的修士,以及前来申诉的地主。
戴伦坐到了市政厅的主位上,劳勃维水爵士清了清嗓子。
不,现在或许该叫他劳勃斯壮爵士了。固然,戴伦没有合法化他私生子身份的权利,但戴伦还是赐予了他一处土地,劳勃仍然沿用了父亲卢卡斯斯壮爵士的族名,为与赫伦堡的同宗区分,劳勃在纹章上添了一道斜杠。
他大声喊道;
“少龙主,安达斯征服者,东方胜利者,受七神蒙福者,胡戈圣地的保护者,金桂叶骑士团与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戴伦坦格利安殿下到!”
戴伦抬了抬手,“请开始你们的陈述吧,各位爵士,大人。”
他坐在高处的木御座上,审视着眼前的众人。
“殿下,我是雷蒙德,有幸得您亲自封赏土地,在伊希斯为七神,为您而战的骑士之一。”
雷蒙德刻意将手按在胸甲上,戴伦瞥了他一眼,他的盔甲似乎是河湾地的式样...
“请说吧,雷蒙德爵士。”
雷蒙德向前迈出半步,“殿下。”
他的下巴高抬着,“我蒙您恩典,获封胡科福德的菲尔克邻近的封地。但我前往接收时,这个无耻的地主
雷蒙德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侧方的一名老者。“他仍然占据着庄园的大厅,我出示了您的敕令,但他不肯交出磨坊的钥匙!”
“他说那是他的祖地,他的父亲就葬在教堂的墓地下。我以骑士之礼请他离开,留给他三日收拾行李,又允许他带走家中的财物。但他依然拒绝,还说要到永垣堡来控诉我!”
“陛下,我来此不是为自己争辩,而是请您判明,您赐下的土地,是否要等到他的祖坟迁走才算真正交付?”
大厅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劳勃脸色变得通红,他向前一步,被戴伦伸手阻拦了。
戴伦转向了那个老人,“请你作出你的申诉吧。”
那个老人缓缓抬起了眼睛,他的脖颈很粗,抬头看向了戴伦。
“殿下。”
他开口了,用的是混杂了瓦雷利亚方言的通用语,但戴伦能够听懂。
“殿下,这块土地,我的祖先在科尔龙王时代就守着它了。我的父亲在布拉佛斯海王的时代向他纳贡,我在潘托斯亲王的时代向他缴税。每一个冬季,我打开谷仓给饥饿的农夫分粮;每一个长夏,我带领农夫翻耕那片农田;收获小麦时,镰刀割破我的手指,血液淌在土里,跟其他人一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您的大军渡海而来,我在家中等待着,没有反抗。我听说您是公正的人,管辖我的贵族被您杀死了,我不知道该向谁效忠。后来您派遣的事务官来了,说要登记土地,我去了。我报了我父亲的名字,我祖父的名字,我每一亩田地的边界...我等着您另外派人来确认。”
他慢慢抬起手,那根食指指着雷蒙德胸口,手上布满厚厚的老茧。
“来的不是您的人,是他。”
他终于正眼看了雷蒙德一眼,“他说您把这块地封赏给了他,他说我是侵占者。他说尽管我的祖父埋在这块地里,但我的祖父不来自维斯特洛,所以他的骨头不算地契。”
他的声音仍然不大;
“殿下,我想问您一句,我祖先开垦荒地的时候,他在哪儿?我在这块地上流了六十年的汗,每一滴都落进土里...这些算不算得上地契?算不算我有权拥有这块土地的证明?如果不算,那我请教陛下,什么才算?”
老人的手垂了下来,他没有再说话。
戴伦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雷蒙德,又从雷蒙德身上移回去,像一杆天平在左右两盘中缓缓移动。
“你可曾为潘托斯人的军队提供补给?”
戴伦开口问道,老人缓缓点了点头。
“殿下,潘托斯人的大军就驻扎在附近,若是我...”
戴伦站起身来,“依据律法,为潘托斯人提供补给便视作叛逆,倘若我恩准你保留田产,我又该如何对待那些为我而战的勇士?托格利昂大人同样是安达尔地主,但他却举旗为我而战,你又为安达尔人的解放作出了何等功绩?”
“我做出判决,你必须交出磨坊钥匙,限期携带家眷离开。还有,雷蒙德爵士,你必须为言语中的不敬缴纳罚金,并受一记鞭刑。”
雷蒙德咧开嘴,“感谢您公正的裁决,但我恳请您,由您亲自执行鞭刑。”
戴伦向市政厅外走去,并未回头。“由劳勃斯壮爵士执行惩戒。”
马丁学士已等候多时,看到戴伦出来,他连忙向前,展开了一封信函。
“王子殿下,刚刚渡鸦送来的信函...艾玛王后临近生产了,韦赛里斯陛下诏您返回君临。还有...”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莱安雷德温爵士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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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伦坦格利安直接控制的三处城堡大致方位
(不包含直接效忠的城镇)
第74章 铁王座
“莱安爵士临终前,他没有承受多少痛苦...”
莱昂诺斯壮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捻着下巴,声音被刻意放低。
“他年岁已高。”
莱昂诺接着说着,“这个年纪的老人,走的时候大多安详。”
戴伦叹息一声,他站在窗边,手按在窗台上,感受着石头传来的凉意。
“感谢您的宽慰,莱昂诺大人。”
戴伦转过身来,整理着自己的衣装。
“我们去面见陛下吧。”
莱昂诺的目光落在他头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戴伦王子,您一定要带着这顶...嗯,叶冠吗?”
他的表情有些纠结,眉毛微微拧起,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这句话。
那顶戴在戴伦的头上的桂叶冠,确实显得有些突兀。它是用橡树枝和桂叶编成的,等到戴伦来到君临时,叶子已经开始有些卷边了,甚至有几片已经发黄...和伊尼斯的那顶华美的七彩宝石镶嵌的黄金王冠,还有杰赫里斯与韦赛里斯带着的王冠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更像是乡下的农夫在丰收节上戴的玩意儿。
戴伦只是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那顶冠冕,拔下了一片已经干枯的桂叶,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
“我们走吧。”
他们并肩穿过走廊,向王座厅走去。阳光从高窗里照射而进,在地板上勾勒出两人长长的影子,随着他们的步伐一前一后微微晃动。
走到一处转角的时,前面突然转出两个人影。
戴伦停下了脚步。
少女站在走廊中间,身穿米黄色的丝质长裙,胸前还戴着一只镶嵌宝石的项链。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她比戴伦上次见她时长高了不少,但面容仍然带着少女的青涩。
“雷妮拉。”
戴伦开口叫了她的名字,雷妮拉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戴伦叔叔。”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疏离。
“我想,恐怕你得做好面对真龙之怒的准备了。”
戴伦的眼睛转向她身后。
她后面站着一位骑士,那人穿着一身白甲,被精心保养的锃亮。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头黑发修剪得整整齐齐。
“克里斯顿爵士。”
骑士微微低下头,向戴伦行了一礼。
“王子殿下。”
克里斯顿科尔的声音平稳,“没想到您居然知道我的姓名。”
“我曾经在女泉镇的团体比武里见过你的英姿。”
戴伦回答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科尔肩头的白披风上。
“听说你替代了莱安爵士的位置?”
科尔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睛直视前方,嘴唇微抿。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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