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和平与...王冠？
潘托斯的大军团近乎被彻底摧毁了。
战场上的火焰烧了整整一天才渐渐熄灭，龙焰将那些密集的人群烧成了一条条焦黑的沟壑，从山坡上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最宽的地方有几十尺。沟壑里还在冒烟，焦臭味随风飘散，混杂着铁锈味和血腥味，粘在每个人的鼻腔里，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联军正式与潘托斯王国签订了和平条约，谈判在伊希斯的大营内进行，谈判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只用了两天便基本达成了协定，他们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当巨龙出击的时候，瑞吉欧正带着预备队向战场行进，他果断选择了撤退，同时收拢了尚未下山的残部。当消息传出后，伊利里欧被献祭给了诸神，同时潘托斯的议会正式选举瑞吉欧海拉提斯为新任潘托斯亲王。听闻这个消息时他脸色惨白，匆忙派遣使者前来谈判。
条约的条款一条一条的敲定下来，双方约定以小洛恩河为界，缔结为期五年的和平条约。小洛恩河以北归属于安达斯联军，南岸仍然由潘托斯自由贸易城邦控制，但在合约期内禁止潘托斯人在沿岸驻扎军队。同时还有各式赔款，赎金与赔偿，这里便一一按下不表。
安达斯联军在休整片刻后，选择继续向圣地进军。队伍沿着山路北上，他们只走了不到三天。
第四天清晨，科罗尼尔的山丘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这座山既不像龙石岛的火山一般有特点，也不像谷地的鹰巢城一般巍峨...但它是圣地，是胡戈受膏的地方，是七神赐福给安达尔人的应许之地。
戴伦与众多贵族骑马进入，他们来到修道院前。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石板上，抬头看了眼眼前这座已是他第二次到来的地方。
他迈布走上台阶，有一块石板翘了起来，他没看见，整个人往前一栽，跪倒在了石板上。
戴伦的手撑住了地面，掌心按在土地上，然后把手指收拢，抠起了一小块泥土。
他把那块泥土高高捧起，起身看向身后的众人。
“我们现在拥有了圣地的土地！”
众人愣了一瞬，欢呼声从人群里炸开。他们互相拥抱，或是跪下来亲吻脚下的石板，现场成了一处欢乐的海洋。
在举行了一次祷告后，戴伦正式宣布了他的决定。
狭小的修道院里挤满了人，蜡烛在祭坛上燃烧，烛光把七星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戴伦站在祭坛前，他的板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一件红色的长袍。
“我将成立一个骑士团。”
他的声音在圣堂里回荡；
“七神和胡戈圣殿的贫苦骑士团。”
他看向站在侧廊里的那些战士之子的前成员，他们依然穿着刻画着七星图案的旧板甲，他们站在那里，盯着戴伦的脸，有人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将自领为新骑士团的大团长。”
但战士之子的前成员们依旧没有出声。他们站在那里，互相看了看，有人皱起了眉头；
疑虑正在空气中蔓延。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骑士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
“殿下，战士之子只向总主教效忠。”
戴伦看着他，那个人他认识，叫亨佛利，似乎是一名来自河湾地的老爵士。他与随他一同前来的伙伴们，在战斗中格外英勇...他的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但丝毫不影响他挥剑的动作。
“我知道。”
戴伦接着开口，“但战士之子已然解散多年，而圣地需要虔诚的骑士看护。”
亨佛利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着上面那些老茧和疤痕。
“我将会翻新，重建圣地的修道院与教堂，同时划拨土地交给骑士团的成员们驻扎。”
亨佛利抬起了头；
“殿下说话算话？”
“我以七神的名义起誓，你们将会享有看护七神圣地的殊荣，在我的保护之下。”
亨佛利单膝跪下，膝盖磕在地板上。他低下头，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闪着银光。
“我向大团长宣誓效忠。”
其他战士之子与穷人集会的前成员们纷纷跟着跪下，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圣堂里响成一片。
于此同时，戴伦颁布了第一条法令。
所有安达斯的土地主权都归由他自己所有，安达尔人地主必须在规定时间之内前来向戴伦宣誓效忠，否则他将会剥夺他们的土地。快马将消息开始送去安达斯地区内，各处地主的庄园里。
与此同时，他又开始分封土地。有功的贵族们每人都可以领到一块封地，大小不一。他同时允诺，有功贵族可以在自己的封地上自由修建城堡，但不可超出规定的尺寸和高度。
原由潘托斯委任官员直接派人管理的城市地区，被他收归自己直接掌管。由于缺少行政的官员，他留任了少量自愿留下的官员，委任部分本土安达尔人与随军出征的学士们进行管理，那些学士从潮头岛带来了一箱一箱的羊皮纸和墨水，已经开始出发清点人口和税收了。
联军在科罗霍德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城里所有的火把都被点燃，就连街道两旁摆满了长桌，桌上铺着白布，上面摆着各式当地民众制作的特产菜肴。士兵们围坐在桌边，有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们唱着走调的低俗小曲，欢庆着来之不易的胜利。
戴伦坐在主位上，面前桌上摆着烤乳猪和烤羊腿，还有一大盘水果。他没怎么吃，只是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喝，与戴佛斯低声交谈着。
宴会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托格利昂突然起身。
这个胖男人今天穿上了一身黑色的丝绒外套，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下人端着一个银盘走了上来，上面盖着块黑布，一直垂到盘子边缘，将其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那个银盘。
托格利昂走到戴伦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来，捏住黑布的一角，掀开了幕布。
烛光照在盘子上，那是一顶金冠，不大，但很精致。冠沿是一圈月桂叶的纹样，叶脉清晰可见。冠顶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
托格利昂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但暗含着一丝控制不住的激动。
“传说中，这枚红宝石便是七神赐予胡戈的七枚宝石当中的一枚。”
他顿了顿；
“这枚宝石由我家族代代相传，至今已有千年。”
他抬起头，看向戴伦。
“如今，我将它奉献给您，戴伦殿下。”
他的声音更低了；
“我们的国王...”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戴伦，那些贵族，那些骑士，还有特地受邀前来的修士...他们屏住了呼吸，烛火跳了一下，戴伦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
戴伦看着那顶王冠。
红宝石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小团火焰正在燃烧。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抚摸着酒杯的边缘，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看着那顶新打制而成的王冠。
托格利昂还端着盘子，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了，那顶王冠在盘子里轻轻晃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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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达斯王国疆域（105AC）
注：瓦兰提斯疆域不太对，诺佛斯与瓦兰提斯中间处基本是多斯拉克人在控制或是无主之地，同时密尔（三城同盟会）此时已经控制了石阶列岛。
第73章 征服者的一天
“安达斯的疆域内，将不再存在次级封臣与下级封臣。”
“所有获封土地的贵族封臣理应直接向我宣誓效忠，即便是得到土地的骑士也应当先向我效忠，再听从于他们的主君的号召。”
马丁学士停下了书写，他抬起头看向戴伦，面上挂上了一丝忧虑，把羽毛笔搁在了墨水瓶边上。
“这是否会太过激进？戴伦王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况且...还有韦赛里斯陛下”
戴伦没让他说完，端起桌上的蜜酒喝了一口。他皱了皱眉，把金杯放下，背着手站起身来。
“那我们换种说法。”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铺直叙的腔调。
“任何持有土地的方式都不应当独立于我而存在，土地的继承理应先向我确认，方可被视为合法。”
戴伦转过身来，看向马丁；
“这项律法，无非是在祖父所编撰的法典上作出了几项修改。”
他踱步走向窗边，看着正在修建城堡的工匠们。
“我所征服的土地不过是三分之一个王领大小，传统的西陆封建体系并不适用于这片土地。况且”
他没继续说下去，还有个原因，他没向马丁说出。
他又做龙梦了。
在梦里，他同样成为了一名国王，他们好像尊称自己为...征服者威廉？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安放，又飘走了。他做过太多类似的梦了，只记得在那个梦里，他拥有着一片广袤肥沃的土地，正翻阅着一本写满字的书，每一页都写着
醒来的时候，那些字他一个字都记不清了，但戴伦仍然记得那种感觉，那种将所有东西都紧紧攥在手里的感觉。
“至今仍有大量地主尚未前来效忠...”
戴伦叹了口气，他用力按了按眉头，压出了一道红印。
“今天的法律典令先编写到这吧，马丁学士。”
他松开手，朝门口走去。“我还要去会见几位前来上访的贵族。”
在和平协议签订后不久，科利斯就召回了家族所属的军士。那些海蛇军的士兵们收拾行装的时候，多少显得士气低沉。与他们一同作战的士兵中，有许多英勇的好汉都被赐予了土地，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人，但他们没捞着多少，只有戴伦赏赐的一点金币。
戴伦回到了戴伦堡，目送着他们登上船只离开，看着那面海蛇旗在风里越飘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大海尽头。
他原本预先为戴蒙留下了一处封地，便是先前戴伦侦查时，所停留的安迪沃尔城镇附近的大片土地。魏蒙德对此颇感兴趣，他马不停蹄的前往那处考察。但当科利斯大人下令后，他只得选择与戴蒙一同返回潮头岛。
蒙特里爵士亦是如此，他的封地相对较为偏僻，靠近山区，但有一处广袤的林场。但他的次子伊斯恩瓦列利安爵士留了下来，欣然向戴伦宣誓效忠，成为了王国的封臣之一。
戴伦又切割出了大量土地，分封给诸多无地的参战骑士。
那些骑士走得很快，拿着盖了戴伦印章与签名的羊皮纸，骑上马，带上侍从就往自己的新地盘跑去。
为了恢复因长年战乱而饱受蹂躏的土地，以及恢复农业生产与招揽流民，戴伦颁布了数道律令，每一张都盖着他的印章，由骑士与传令官骑着马送到各个城镇和村庄去。那些羊皮纸被钉在教堂门口、集市边上，水井旁边...一但字迹模糊，市政厅的官员又会誊抄新的一份贴上。
其中一项便是为营建三处新城堡而招揽工匠的公告。
这个年轻的王国，暂时定都在了科罗尼尔山脉的科罗霍尔城邻近。
这座城镇不大，圆拱门，矮墙垛，街上铺着不规整的石板，下雨时积水能没过脚踝。戴伦在该处上峰营建了一处新堡，他将其命名为永垣堡。工程已经开工了，石头从山上运下，一车车马车正不断运送着石料前来。
而战士之子与穷人集会
不，现在该叫他们“圣殿骑士团”了，几乎所有的前成员们都选择加入了这个新骑士团。为首的仍是亨佛利爵士，他站在修道院前，仰头看着尖顶上的七星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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