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指令!向前一步!”
劳勃又听见了戴蒙的声音;
“哈!”
联军在盾墙后齐齐高喊,他们向前逼近了一步。盾牌撞在盾牌上,发出一阵闷响。
“向前一步!”
“哈!”
更近了。
要接阵了。
“为了七神!”
戴蒙的剑自半空中挥下,呐喊声从第一列开始炸开。然后是第二列,第三列,整个联军的阵线都在高声呼喊,震耳欲聋。
近万面盾牌,开始在这处山坡上碰撞至一起。
木板撞木板的闷响,枪杆互相拍击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人体倒地的闷声,全部混在了一起,像一堵高墙轰然倒塌。
士兵们竭尽全力,他们疯狂的向对方捅出一记又一记长矛,渴望着致对方于死地。
劳勃一矛捅了出去,捅穿了对面那人的大臂。那名奴隶发出一声惨叫,吃痛倒地,但下一刻又被身后的人填补上阵线的空缺...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推搡着,盾墙相接之处已然化作一片血海...
上百名弓弩手继续往着山坡后方抛射着箭矢,他们散布在盾墙后方,弓弦声响成一片。箭矢越过己方士兵的头顶,往山上的枪阵头顶落去。
一个潘托斯的军官正在呼喊着什么,一支流矢从他张开的嘴里钻了进去,他向后倒退了几步,眼睛还大大瞪着,随后直挺挺的往后一倒。
“保持阵型!”
戴蒙挥舞着佩剑,他一边喊一边随着盾墙往前走,靴子在血泥里留下一个个深坑。
“向前推进!注意你身边的同伴位置!”
有人扔掉了长枪,从腰间抽出短剑,猫着身子从长枪下方往前钻去,刺向没有盾牌防护的小腿处。还有人干脆提起了战斧,奋力撞到了前方的盾墙之上,朝着缝隙大力挥砍。
“我们要突破他们的阵线了!”
劳勃听到了前方传来的高喊声,里面带着一阵难以隐藏的狂喜。
维拉尼亚站在潘托斯本阵的高处,看着下方那些契约奴隶们的枪阵不断被推向后方,却是不怒反喜,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须知,由于兵力的不足,为了填补阵线,戴伦被迫将大量安达斯起义军的残部也编入了前线的队列中。
那些本地的安达尔人,与潘托斯人之间可谓是血海深仇。他们亲眼目睹自己的村庄被劫掠,亲人被施以暴行或是被残忍谋杀,自己的存粮与财富也被夺走...现在他们回来了,穿着破旧的皮甲,握着生锈的长剑,站在阵线的最前面。
他们自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安达斯的志愿者们作战格外凶猛,奋力砍杀着眼前的仇寇们。
潘托斯的军阵正在被不断地被压迫后退,战线在一点点往后移动。当中右翼尤其严重,那里的安达斯志愿者最多,最狠,最不要命。他们像疯了一样往前挤去。潘托斯的右翼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像一张快要断了的长弓...
维拉尼亚的眼睛眯起;
“叫市民们开始整队!带上重步兵团!我们从右翼包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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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发大章吧,还是不分开发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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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希斯之战(第一日)此时约上午10点
第69章 血海
左翼推进得太快了...
戴伦的眼睛转到战场的左侧,李勒与他的队列已经推进得太靠前了,原本平直的阵线已经变成一条弯曲的弧线。
戴伦迅速点了一人,“传达命令!叫李勒恢复队伍秩序!让他们后退重整队形!”
李勒挥舞着长剑,又砍杀了一人。
那人的脑袋从肩膀上飞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李勒看了眼左手绑着的圆盾,盾面上已经全是被劈刺造成的豁口,上面粘着大片血迹。他把盾牌举起来,又挡住了一支不知从哪飞来的箭,李勒持着长剑向下一挥,把箭杆砍断。
他环顾四周,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血已把泥地染成了暗红,对面那些潘托斯人正在不断往后溃退,他们已经隐隐对潘托斯人形成了一个半月形。
“继续推进!我们要取得胜利了!”
他重新调整了头盔的绑带,高吼一声,嗓音沙哑。
回应他的是一阵呐喊...
他回头望去。
侧方出现了至少上千名重装步兵...他们绝非先前所追逐的,那些装备破旧的奴隶士兵。这些人面上带着高昂的战意,穿着精良的锁子甲或是半身胸甲,握着斧枪或是剑盾,盾牌上还画着各种花纹。
他们开始一齐用剑背敲着盾牌,为首那人咧开了嘴,狞笑着开口;
“和我一起!捅烂安达尔蛮子的屁股!”
呐喊声从他耳边炸开,那些重步兵们齐声发出怒吼。盾牌挨着盾牌,枪尖挨着枪尖,一排接着一排,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他们扑来。
李勒的笑凝固在了脸上,但他迅速反应过来;
“整队!向我靠拢!”
他大吼起来,举起长剑,在空中画着圈,试图把人聚拢到身边。
“列圆阵!快!列圆阵!”
但已经来不及了。
潘托斯人的军阵,已经对他们形成了一个V形的包夹态势。左边是压过来的市民重步兵,右边是重新稳住阵脚的契约奴隶,前面是正在往回涌的溃兵...
他们被夹在那道V形口的尖部,左右两侧都是敌人,最前头的士兵拼了命向后挤去,却被推搡回了原地。他们被挤的近乎难以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侧同时捅出的长枪,刺穿自己的身体。
巨斧正不断的从两侧朝他们的头顶劈来。
一个人正举着盾牌挡住左边伸来的长枪,战斧却从右劈在他的肩膀上,卡在了他的肋骨处。那个潘托斯人奋力一拔,带出一团血雾,又再度劈向下一人...
“我们完了!逃啊!快逃!”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但整条阵线已然崩垮。
有人还站在原地,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此时就像筛糠一般抖动,被冲过来的潘托斯人一斧劈倒。
李勒试图重整队形,砍倒了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溃兵。
“回去!都给我回去!”
他高吼着,但没人听从李勒的命令了。那些志愿者们不断向后溃逃而去,从他身边绕过他,甚至是推搡他,把他撞得东倒西歪。
他在家族带来的亲卫的掩护下,努力收拢了几十人。
那些人聚在他周围,背靠着背,喘着粗气。他们勉强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盾阵,几乎人人浴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已经分不清了。
“退!”
李勒压低声音。
“往后慢慢退!”
他们开始一步一步往后撤去,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
“我们的左翼正在崩溃...”
戴伦的脸色僵硬,左翼的阵线宛若一张被撕烂的破布,只能见到联军一方的士兵正在不断向后溃逃...
“瑞卡德。”
“带重骑兵出击,让二线的预备队向前堵住缺口。”
瑞卡德点点头,翻身上马。身后的旗手高举着红狮方旗,跟着他一同冲出。
那些潘托斯的志愿市民们越战越勇,已经将联军的左翼彻底粉碎。
地上躺满了双方留下的尸体,他们从那些尸体上踩过,继续追击着安达斯的溃兵。
那些重返战场的契约奴隶们也跟上来了,他们刚才还在向后奔逃,现在他们又回来了,跟在市民军的后面往前冲击。不断有人加入他们的箭头,形成了一股此刻无人敢当的洪流,从侧翼向联军的中军直扑而来。
即便是最为精锐的海蛇军的士兵,也出现了动摇,他们看着那股洪流,看着从自己身后跑过去的那些溃兵。他们已经在正面鏖战了近一个小时,握着枪杆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似乎战场的天平就要就此逆转了。
维拉尼亚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面色大变。
“让他们停止追击!”
他掐住了传令兵的衣领,唾沫星子喷在那人脸上。
“快让他们撤回阵线!”
传令兵的脸煞白,转身就向马跑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面高举的红狮旗帜,从山坡下的密林冲出。四百名精锐的重骑兵宛若神兵天降,徒然出现在那些潘托斯人的面前。
他们的长枪已经放平,枪尖指向前方。马蹄砸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让整个战场都开始颤抖。
那些正在追击的潘托斯人停住了。
最前面的人看见了那些重骑兵,他愣住了,往后退了两步。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挤,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列阵!快列阵!”
有人在高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重骑兵冲进来了,像一把巨大的铁犁从人群里犁过。
枪尖轻易的捅穿了第一个人,又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马匹撞进人群,把前面的人撞飞离地,又被身后跟着的骑兵踩踏过去。
他们在惨叫,他们在哭喊。
四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撕扯开了他们的阵线,在潘托斯人中间捅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他们似乎还没满足,又在后方整队调头,拔出了佩剑继续新一波的冲锋。那些市民军已经扔下了武器,开始像惊慌失措的羊群四散奔逃。
维拉尼亚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稀落了下来。
战场上残存的士兵,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地上躺满了双方留下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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