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50章

  那些在阵前平地上的自由骑手们,正各自寻了个目标,追逐着落荒而逃的弩兵们。

  弩手们早已将大盾留在了原地,那些盾牌还在立着,一面接一面。他们从盾牌后面向后奔逃,头也不回。这等保命的紧要关头,自是没人愿意继续扛着笨重的盾牌。

  饶是如此,仍有几个不幸儿被长枪扎穿了脖子。

  一个年轻的弩手跑得慢了些,被身后的骑手追上了。长枪从他后颈扎了进去,枪尖从喉咙前面穿出。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带血的矛尖,手刚抬到一半,骑手已经把枪抽了回去。他跪下了去,双手捂住了脖子,但伤口还是不断向外冒着血泡...最后一头栽进了泥里。

  那些骑手们只是冲击了一波,便将弩手驱散,正是欢欣鼓舞之时。

  他们在马上举起长枪挥舞,朝着山坡上的方阵兴奋的呼喊。有个人甚至跳下了马,跑到一具尸体旁边,弯腰去扯尸体手指上的银戒,将它塞进怀里。那人蹲坐在尸体旁,朝着另一个因出手慢了而倍感恼怒的同伴咧嘴大笑。

  但笑声还没落,高处就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呼声。

  那人反应了过来,在原地朝身后望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数列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正手持长枪向这边冲来。

  那些冲锋而来的骑士们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在光亮的板甲之下。他们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供眼睛观察的缝隙。就连战马也披着甲,十数层铁片将马脖牢牢护住。马蹄砸在地上的声音宛若惊雷,压得直让人喘不过气。

  “不好!”

  为首的一名潘托斯骑手心里暗暗叫苦,他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打马而去,朝身后大声吼道;

  “快,回山上,快撤!”

第67章 交锋

  这时却轮到潘托斯人吃瘪了。

  好叫各位老爷知晓,潘托斯的大军团在丘陵高处列阵,一线排开。诚然,这意味着他们具备居高临下的地利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撤回山上的路途会更加耗费马力。

  那些自由骑手们冲下来的时候有多快,现在往回跑时就有多慢。更不用提,因为安达斯军的弩兵们撤退得较早,有些骑手为了追击,已经冲得距己方的阵线太远了...

  他们胯下的马匹喘着粗气,艰难往回大步奔逃。有匹马的马蹄在泥地里打滑,跪了下去,把背上的人甩下。那人爬了起来想再上马时,坐骑却已经跑远,徒留他一人无助地站在原地。

  吉尔伯特挺马向前,他的战马马头压低,正撒开四蹄狂奔。吉尔伯特在马背上扭动身躯,长枪从腋下向前探出去,枪尖瞄准前方那个骑手的后背...那人正弓着身子趴在马上,拼命用靴跟的马刺踢着马腹。

  枪尖轻易扎透了骑手的皮甲,那层薄薄的熟牛皮像纸一样被撕开。那人被骑枪挑离了马背,从空中滚落下去。

  “回头列队!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跑不回去!”

  多西奥,潘托斯这边骑队的头目咬了咬牙,他高声呼唤着,第一个将马调回头来。他的声音鼓噪了几十名骑手,这些人大多都有锁子甲或是半身胸甲防护,放在厄斯索斯,也可被称之为一支精骑了...他们的行为鼓舞了越来越多人的勇气,他们开始在平原上重新整队,朝着吉尔伯特的纵队反冲而来。

  阿诺德艾林夹紧马腹,将枪身放平,把枪尖对准迎面冲来的骑手。对头那人戴着顶破旧的头盔,护鼻歪到了一边。露出胡子拉碴的半边脸,嘴巴正张着,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还差三十步。

  那人的脸越来越清晰,阿诺德已经能看清他眼角的疤痕。

  二十步。

  阿诺德呼吸声愈加粗重。

  十步。

  两股铁流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的声音没法形容...两方人霎时同时化成了野兽,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与战马的嘶鸣搅成一团。

  “喝啊!”

  阿诺德高呼出声,他的枪尖先刺中了对方。枪头从那人的下腰捅进,恰好避开了锁子甲,带出一蓬血雾。

  那人还没死去,他抓着枪杆往后坠去,把阿诺德从马鞍上带的往前一栽,险些双双落马。

  阿诺德撒了手,长枪连着那具尸体一同摔下。他没时间再关注那人了,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长剑。左侧一个骑手高举着马刀向他劈来,他侧身让过,那人又被身后的伙伴挑落马下。阿诺德挥舞着长剑,靠着一记挥砍,伤到了右侧一名潘托斯人的手臂。

  那人的骑枪掉了,用手捂着右臂的伤口,身子往一边歪去,又被旁边对冲而来的马匹撞飞。

  此刻战场左侧的平原上一片混乱,战马交接踩踏,扬起一片泥尘,遮掩了双方主帅的视线。

  吉尔伯特从未感到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但他们从相接到脱离不过也才不过十数秒而已。他勒马回头望去,有人被长枪捅烂了肚子,肠子流了出来挂在马上,被拖出十几步远。地上全是尸体与倒地的战马,与被踩烂的泥巴和血混在一起。

  他浑身都被溅满了鲜血,已经分不清是谁留下的了。他环顾四周,身边的兄弟大半都还在马上。地上大多是潘托斯人留下的尸体,有几个人还想着往山坡上跑去,被吉尔伯特的人追了上去,一枪一个捅倒。

  吉尔伯特把脸转了回去,他们似乎面临着与潘托斯人一样的处境,有些脱离己方的阵线了...所幸还未严重到对方那种程度。

  “吹号,召回骑兵。”

  得了戴伦的命令,卫兵立刻走至前方,深吸一口气,吹响了号角。

  “呜”

  前面就是潘托斯的本阵了...距他们不过百步的路程,更别提此处的地形相对较缓,如果

  那些长枪密密麻麻的排在坡上,吉尔伯特能看到那一排排埋在枪尖后的脑袋。

  “手弩!”

  原本排在最后一列的骑兵们打马向前,从背后掏出了轻弩,当中的箭矢早已在冲锋前就已上好。

  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那些低声咒骂,他们继续向枪阵逼近,开始放慢马速。

  潘托斯人的队形开始动摇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后退了一步。

  “放!”

  几十支弩箭同时离弦,没等确认战果,骑士们便立刻掉马往己方阵线奔去。哀嚎声从身后传来,在密闭的头盔中听起来显得断断续续。

  枪阵遭受了这轮骑射,阵型开始出现了松动。第一列的士兵情况最为惨重,即刻有十来人倒在地上,有人扔了长枪往后奔逃。军官们面色不善,他们抽出了佩刀,或是解下马鞭。快步冲进阵中,将逃兵们鞭打回队列当中。

  维拉尼亚脸色一阵精彩,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怒声开口。

  “处死那些脱离阵型的奴隶,砍下他们的头,让他们知道逃跑的下场!”

  他自然是愤怒的,但主因并不是因为那些溃散的奴隶...维拉尼亚内心清楚,这些契约奴隶们唯二的用处就是消耗安达尔人的箭矢,以及填充着阵线的空缺。而决定最终胜负手的,还得仰仗于自己的私兵与常备军团,还有那些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市民志愿者所组成的重步兵方阵...

  雇佣骑手的表现实在是令他啧舌,这些人在与密尔与布拉佛斯的冲突间表现都尚可,怎么一碰上安达尔人的骑兵,就表现的如此拙劣?自己带来的骑兵数量本就不多,他已经竭尽全力搜罗着暂无合同在身的骑队了...

  刚才那波平地上的交锋,怕是直接留下了上百具己方的尸体,这也是他不愿意继续派出骑兵添油解救的原因之一,维拉尼亚必须保证自己手上留有足量的骑兵。

  他看着阵前,直到最后一个逃兵的脑袋被砍下,插在了长枪之上。

  那颗脑袋的脸朝着自己望来,眼睛半睁,嘴歪到了一边。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去,直到与地上的泥土混杂在一起。

  那些长枪方阵已经重新聚拢了,比之前更密,更齐。没人再敢往后退去,或是再东张西望。那些奴隶们只是盯着前方,盯着那片空地上,正在远去的骑兵背影。

第68章 盾墙

  “传令,步兵向前。”

  戴伦转过头来,接着补充道;

  “告诉戴蒙爵士,让他留三队人放在二线。”

  传令兵点点头,拨马便走。

  “吹号!向前!”

  连绵的号角声从阵后响起,刺破了旷野上的死寂,如同潮水漫过前方的焦土,朝着远方潘托斯人的阵列翻涌而来...

  “七神万岁!戴伦王子万岁!”

  呐喊声从第一列开始向后蔓延,他们用剑背大力敲着盾牌,开始向前推进。

  大量的骑士正驱使着马匹,不断穿梭在各条纵队当中。他们从马上俯下身子,拍拍身旁士兵的肩膀,为他们加油鼓气,然后继续去激励下一个人。骑士们一边随军前行,一般高喊着口令;

  “保持阵型!注意身边的人的步伐!”

  队列中间的海蛇军出动了。

  他们的步伐最齐,最稳。这些由科利斯亲手调教出的军队,是联军当中军容最是精锐的一部。他们几乎人人都穿戴着一副半身胸甲,胸口的银海马纹章光滑蹭亮。他们手握长枪与盾牌,枪杆靠在肩上,盾牌挂在左臂,腰间还悬挂着一支短剑。

  海蛇军的步伐有意放慢,比其他的纵队要慢了半拍。长枪被斜靠在肩上,枪尖朝后,一杆接一杆,像一片移动的树林,沉默的向丘陵上前行而去。

  “收拢那些弩兵与弓兵!”

  戴伦又下了命令。

  “让他们回到阵前,继续向山头上抛射箭矢。还有,把盾牌回收回来。”

  那几个传令兵又跑了出去,前线的骑士们继续不厌其烦的高喊;

  “注意阵型!”

  若是看到有人太过突出,脱离纵队太多,骑士毫不犹豫,立刻挥舞马鞭抽在那人背上。联军大致维持着一条直线,继续朝着前方进发。

  吉尔伯特回到了戴伦的身旁,戴伦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的胸甲上还沾着刚才冲锋时溅上的血迹,如今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几块斑痕。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再次出击?”

  戴伦没回头,他盯着那些正在上坡的士兵的后背,盯着山坡上黑压压的枪阵。

  “还不是时候。”

  空气沉默了片刻;

  “他们最精锐的部队应当是都布置在丘陵背面了。”

  戴伦的声音平静,“现在继续派出重骑兵意义不大,去休息吧,吉尔伯特。”

  那些退回后方的雇佣弩手们,对戴伦要求他们返回的命令多有忿恨之意。

  有人在低声问候着传令兵的双亲,怒骂着糟糕的天气。但骂归骂,在银鹿的诱惑下,他们还是服从了命令。他们带着重新填满了箭矢的箭筒,开始混杂在纵队中向前前进。

  戴伦看着那些散漫的背影,皱了皱眉。

  或许...以后应当建立一支常备军团。这些雇佣兵纪律实在是太过散漫了...

  快接近了。

  劳勃已经能够看清山坡上,那些潘托斯人的脸了。枪尖正密密麻麻指着他们...

  就像一只刺猬竖起的刺。

  “止步!”

  戴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劈开了嘈杂的人声。

  “盾墙!”

  劳勃咽了一口唾沫,高声重复着戴蒙的命令。

  第一列的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第二列的士兵把盾牌架在第一排的头顶上,像鱼鳞一般交错相叠。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矛尖朝前,指向对面那些同样伸出的矛尖。

  透过盾牌的缝隙,他们与对面的潘托斯人对视着。双方此时只隔着十几步的路程,甚至能看见对方脸上挂着的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