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49章

  风还在吹,带着一股湿气。对面山坡上,那些黑点正在向外闪着光线。他已经看得清了,那些是正在下山的军队。在雨后的天光下,就像一群从巢穴里涌出来的蚂蚁。

  他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让士兵们出营,准备列阵。”

  传令兵点了点头,转身跑开。高喊声很快响起来,在营地里不断回荡。

  维拉尼亚看着那些正在下山的军队,看着那些在风中翻飞的旗帜,看着他们举着的七星木像。

  他们好像在唱歌?

  维拉尼亚的手指无意识的,把斗篷往里拢了拢。

  风灌进他的领口,凉飕飕的,顺着脊背往下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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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托斯大军团布阵图

  

第65章 飞羽

  “战士屹立敌人之前,保卫我们南北东西,

  手执弓矛盾剑兵器,看守祚佑小小孩童”

  圣歌的尾音还在空中飘着,直到最后一个音节消散...

  一曲唱罢,原本单膝跪地的众人,纷纷互相搀扶着从地上起身。

  戴伦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上,他回过头望向身后。

  一张接一张面孔在他眼前排开,那些士兵此时正忙着拍打着膝盖上的泥,整理着肩后背着的箭袋...

  风从队列之间穿过,把他大红色的披风吹起,戴伦重新望向远处的高丘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挥手。

  “弩兵向前。”

  “弩兵向前!”

  随行一人立刻高喊起来,高声重复着戴伦的命令。

  说来奇怪,不知为何,在戴伦的印象中,似乎弩兵们都是应当随身携带一面大盾牌的...

  但当他在一周前,于大台地的大营重新与主力汇合时,却发现这些自王领雇佣的弩手,当真便仅是“弩手”而已...一把十字弩,一支匕首,一把剑便构成了他们的全部武备。

  戴伦于是下令,要求每名弩手都必须打造一面长度一百六十厘米,宽度一百一十厘米的盾牌。至于材料,倒是可以就近去森林砍伐取得。弩手们原本是对此怨声载道,但听到王子殿下会给每名弩手发放十枚银鹿的额外津贴时,他们又是换了副脸色,笑嘻嘻的高喊戴伦王子万岁了。

  随军出征的铁匠们自然也是欢天喜地,光是靠打造盾牌的包边就已经能赚上不少,更别提还有铸造箭头,修理盔甲这类活计。在远征军的军阵后方,俨然已形成了个小型村镇。与前线对峙的萧杀氛围格格不入,而当中某种不能言说的行业最是火热…

  戴伦收回这些杂乱的心思,他向远处望去。安达斯军与潘托斯军中间相隔着约八百米的路程,这意味着当命令全军向前推进时,他们需要走出大概五到十分钟的路程才能与潘托斯人接战...

  弩手们开始向前移动了,他们每人身后都背着一面巨大的盾牌,在泥泞中向前步行着。那些盾牌还带着独特的木香味,在光线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有个身材矮胖的弩手每走几步,就得耸一下肩膀,试图把背带调整得更舒服些。但盾牌太重,他只能徒劳地扭动身子,就像一头驮货的重物的毛驴。

  与雇佣弩手一同向前推进的,还有从安达斯各处前来的志愿者。他们多是山区的猎户,自备了一张长弓,戴伦又亲自下令,将攻陷的城市里缴获的皮甲分发给他们。

  总归也是多了些聊胜于无的防护...

  一个壮汉走在最前,腰间还别着把猎刀。他边走边扭头朝身后喊了句什么,戴伦听到那人后面跟着的几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对面的山头同样传来了动静,戴伦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用力了几分。

  潘托斯出动的弩手与弓兵几近是安达斯这边的两倍,他们从坡顶漫步下来,队形松散。或许值得庆幸的是,敌方的这些士兵都只穿着简陋的皮甲或是锁子甲,有些甚至只能靠一身显得破破烂烂的厚布袄充作防护。

  而戴伦这方,即便最贫苦的雇佣弩手也有着锁子甲作为防护,铁环在行动间不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更不要提那些较为富裕的士兵了,他们的半身胸甲擦得锃亮,即便与科利斯的海蛇军相较也不逞多让。

  雨后粘稠的泥巴粘在靴底,越积越厚。一名年轻的弩手低头看了一眼,想用另一只脚蹭掉,结果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在泥地里。他旁边的老兵伸手扶了一把,没有说话,只是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肋下,朝前方努了努嘴。

  要到预定的位置了。

  诸神慈悲...戴伦的喉咙有些发紧,他默默念着圣言。

  弩手们将随身携带的木桩放下,将削尖的一头深深插进泥土里,开始架起背后扛着的大盾。

  “快!准备上弦!”

  预先指定的军士手持军棍,在弩手间穿梭,一边大声呼喊着。有人动作略显慢了,便被一棍打在背上。那人不敢吭声,手忙脚乱地把盾牌支好。在盾牌的掩护下半蹲下身,用脚踩住十字弩,开始用上弦器装填着箭矢,棘轮咔嚓的声音在阵前的空地上响成一片。

  随行的长弓手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先前的那位壮汉先是向山头上比出一个拇指,眯着眼瞄了瞄

  随后便是张弓搭弦,他的动作很慢,弓臂一点点弯曲,直到极限。

  “咻”

  “啊!”

  箭矢离弦而去,命中了高丘上站在最前方,一名手持长枪的契约奴隶的膝盖。

  箭头从他的髌骨下方钻了进去,长枪落在了地上,那人双手抱住腿,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但他的声音很快就终结了...那个奴隶的身体从山坡上滚落下去,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样的,奎尔!”

  猎户们大声欢呼起来,奎尔咧嘴一笑,从身后拔出了另一支箭矢。

  潘托斯一方的弩手在原地站定了,他们开始重复着几近相同的动作,上弦,装填。

  但他们没有盾牌...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前方那一排立于地上的大盾,没人开口说话。

  “Loose!”

  弩手中的军士从盾后站起身来,振臂高呼。

  “嗡”

  一阵箭雨呼啸而出,上百支弓弦同时疾速回弹,撕裂了空气,发出一阵轰鸣声。黑压压一片的箭矢在空中划过,一头扎进潘托斯人的阵线里。

  对方纷纷中箭倒地,有些幸运儿倒是仅被射中了胸前的甲胄上,箭头被卡在了铁皮里。他们只是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更多的人却是被射中了缺乏防护的膝盖与手臂。一个光头手臂上中了一箭,箭杆尾部还插在小臂上,他刚想伸手拔掉,一触碰到箭尾就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蜷缩在地上抖个不停。

  “快!该死的,藏在盾牌后面!继续装填!”

  弩手们再度蹲下,将身体隐藏在巨盾后面,手飞速地转动上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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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希斯之战双方布阵

  安达斯一方总兵力:3000人-3500人

  潘托斯一方总兵力:12000人-15000人

  

第66章 骑枪(求票票~)

  “我们被压制了,维拉尼亚大人…”

  “我还没瞎。”

  说罢,维拉尼亚继续眺望,观察着前线的情况,一边向传令兵快速吩咐着。

  “让弩手们再坚持一阵,我们人数要比他们更多,未必不能压制安达尔人...如果他们真的支撑不住,就传令让骑兵出击。”

  “放!”

  潘托斯的弩手们扣下了扳机,他们的箭矢数量更多,在空中划过一片黑幕。原本还在自由射击的弓手们连忙低下头来,与弩手们挤在盾牌后,两张脸面面相觑。

  那些箭矢来时动若流星,落时却只是钉在了盾牌之上,只有一个可怜儿被划伤了屁股...箭矢扎透了酒囊,酒液顺着裤腿流下。

  那人原本直接栽倒在了地上,高声发出惨叫。直到被挤在同一张盾牌后的猎户检查了下,才怒骂着直起身躯,在盾牌后向潘托斯人竖起一根中指。

  “战术奏效了…”

  瑞卡德小声说了句。

  确实,自由弩手与长弓兵之间的配合,显得越来越有默契了。弩手每射完一箭,便将身体隐藏于大盾之后,快速重新上弦。长弓手则干脆将身体半蹲在盾牌后方,他们不用认真瞄准,只是朝大致的位置抛射着箭雨,一支接一支。

  “撤吧,撤吧!我们射不穿他们的盾牌!”

  潘托斯的弩手开始鼓噪起来,第一个人把弩抱在怀中,转身就跑。有一个人跑,就有第二个,第三个。那些弩手们纷纷向后退去,有几个跑得慢的还被后面的人撞倒在地上,手掌被踩踏过时发出阵阵惨叫。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

  安达斯的弩手们开始转移射击目标了,他们开始向第一线的长枪方阵开始抛射。那些长枪手还站在原地,枪尖不断微微颤抖。箭矢不断落下,契约奴隶们不断倒地。临近的士兵往旁边挪了挪,没人敢去搀扶,他们只能盯着前方,盯着那些盾牌后面,不断探出来又缩回去的脑袋。

  维拉尼亚脸色铁青,他勒着马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一挥手,朝着身后高吼;

  “叫那群雇佣骑手出动,驱散前面这群苍蝇!”

  戴伦望见,对面山头上出现了一面正用力挥舞着的蓝色军旗。军阵右侧,一批批混穿着皮甲与锁子甲的自由骑手,从方阵间隙中鱼列而出,开始列队。

  为首那人举起长枪,枪尖高高朝向天空,然后猛地向前一劈。

  马蹄声开始响起,起初是零星几声,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像闷雷从天边滚过来。那些骑兵从山坡上倾泻而下,或是持枪,或是持刀,他们朝着阵前那片空地上,那些仅有一顶巨盾防护的弩手们冲来。

  泥巴在马蹄下翻飞,战马喘着粗气。戴伦听见那些骑兵们开始呐喊,又或只是发出一阵怪叫。那声音从几百张嘴里同时吼出,混在马蹄声里,顺着风压了过来

  “他们出动骑兵了,戴伦王子,我们是不是该”

  吉尔伯特勒着缰绳,胯下的骏马在原地来回踏着碎步。马蹄踩进泥里又拔了出来,在他腿侧溅上几团黑泥。

  戴伦盯着眼前那片平原,那些正在溃散的弩手。他们原本还在巨盾后不紧不慢的装填,此刻却直接把上弦器干脆利落的丢在地上。有几个人甚至把弩也扔了,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跑来。

  “吉尔伯特爵士。”

  戴伦的手从剑柄上移开,指向那群骑兵。

  “领两百名骑兵,给我把那些自由骑手赶回去。”

  “是!”

  吉尔伯特得了命令,却是面上一片肃然。他即刻戴上了头盔,那顶桶盔顶上插着的紫羽一阵抖动。他朝所属的方阵当中疾奔而去,溅起的泥点甩到一名步兵的脸上,那人伸手抹了一把,继续盯着前方。

  骑兵方阵早就等候多时了,一名随吉尔伯特与他父亲一同前来的骑士,正高举着画着紫葡萄的方旗,顶端的矛头一闪一闪着向外反射着光线。他身后的骑兵们已经开始在原地活动起来,他们勒着缰绳让马原地转圈,检查自己的武备。

  吉尔伯特冲进队列时,骑士们自动给他让出了位置。他把缰绳在左手手腕上反绕了一圈,用右手提起长枪,在腋下紧紧夹住。枪身斜向伸出,枪尖直指天空。马匹们齐齐喷着响鼻,正用蹄子刨着地。

  “列队!纵队冲击!”

  骑士们开始移动了,起初是小跑,最后转变成疾驰。马蹄在泥地上砸出成片成片的闷响,就连戴伦脚下的泥土都在微微发颤。两百名身穿全身板甲的骑士们排成三列纵队,夹枪向那些骑手们猛冲而来。长枪如林,密密麻麻地指向前方,就像一排移动的活铁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