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左：简妮艾林，右：詹丝茉雷德佛by Riotarttherite
第289章 铭记
“约伯特大人！”
阿诺德快步穿过海鸥镇营地的泥泞，靴子在积水中溅起一串水花。他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双手紧紧握住了刚从马背上翻下的约伯特罗伊斯的手。
“太好了，您的到来，让真龙的事业更加强大。”
约伯特用力回握了握阿诺德的手掌。
“我只向诸神祈求，我的那位叔叔判断没有失误，阿诺德爵士。罗伊斯一旦拔出了剑，就绝不会再收回去。”
他抬起头，望向营地中央那面三头黑龙旗。黑色龙翼从左到右横贯整面旗帜，就像一道在天空中凝固的黑色闪电。
“我们铭记，铭记着戴蒙坦格利安对罗伊斯家族的羞辱。”
一位年轻的骑士翻身下马，站在了约伯特身侧，略显局促地朝阿诺德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他大约十六七岁，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但他已经穿上了那件刻着符文的青铜盔甲，腰间挂着一柄剑柄镶有宝石的长剑。
阿诺德的目光在那柄长剑上停留了片刻。
“这位是我的弟弟，威廉罗伊斯，他虽然年纪尚幼，却已是名出色的骑士。临行前，冈梭尔爵士在符石城的圣堂与神木林中亲手将他册封为了骑士，我将我们家族家传的宝剑‘悲叹’传给了他。”
约伯特向阿诺德介绍着一旁的弟弟，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让威廉微微晃了一下。
阿诺德伸出手与威廉相握，转身引着两位罗伊斯朝营地深处走去。他们穿过一排排正在操练的士兵队列，有人在用木剑对练，有人正蹲在篝火边打磨着矛尖。
“时间紧迫，阿诺德爵士。我带来了两千名步兵跟三百名骑士先行前来。冈梭尔爵士正在征召更多的人手，待到不久后，他就会带着余下的至少两千名士兵赶来支援。”
约伯特边走边说着，语速极快。
加文格拉夫森从营帐中迎了出来，朝约伯特行了个简短的礼，几人在桌前围绕着地图坐下。
一旁的侍酒转过身去，拿起酒壶开始为每位大人斟满酒杯。
“我已经征召了麾下所有能召集的封臣，除去守卫港口的八百名士兵，剩下的四千人已经全部集结于此。加上阿诺德大人手上的两千名佣兵，我们手上就有八千人的军队，至少跟我们封君麾下的士兵人数相当。”
“父亲！”
埃德锐克艾林站起身来，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从君临一路逃亡到谷地时留下的伤痕。
死里逃生的阿诺德之子满心愤懑，他的挚友戴蒙黑火倒在闪桥厅的病榻上。从那以后，他几乎每晚都会梦见那个场景。如今他只想着一件事，与父亲夺回统治谷地的权力后，举起黑龙的旗帜，一路南下为生死不明的好友复仇。
“父亲！我们应当现在就整顿人马，向月门堡进发！让那个傲慢的女人知道，谷地的正统继承人已经归来！”
“战争不是单纯的加减法，埃德锐克。”
阿诺德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但他的面孔上没有责备。艾林从怀中取出一封卷得皱巴巴的信函，放在桌上展开。
“九星城发来渡鸦，我们的密谋已经暴露。支持伪王的简妮已经让乔佛里艾林率领大军向东前进，将九星城团团围困。克雷顿雷德佛也征召了他的封臣，从红垒率军北上，加入了对九星城的围攻。丹尼斯坦帕顿大人带着他的守军在里面苦苦支撑。”
“我们必须解除乔佛里对九星城的围困，阿诺德爵士。”
约伯特将手按在地图上九星城的标记处。
“如果我们不去救援，九星城一被攻破，所有还在观望的谷地领主都会倒向简妮。到那时，我们就只能在海鸥镇的城墙后面坐以待毙。”
“但如果我们能击溃简妮的主力，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就会重新权衡利弊。我们人数与他们大致相当，从海鸥镇急行军到九星城只需要寥寥数日。只要我们率领骑兵冲击围城军队的背面，配合从城堡里突围的丹尼斯大人的守军，前后夹击，就能击溃支持伪王的队伍。”
阿诺德认可了约伯特的判断，他直起身来，正要下令全军开拔..
威廉罗伊斯的声音从桌尾犹豫地响起。这个年轻骑士一直安静地听着大人们的讨论，直到此刻才鼓起勇气开口。
“阿诺德爵士..抱歉，各位大人。我想问的是，戴伦陛下的军队呢？如果能有龙骑士飞到谷地来支援我们，哪怕只来一条龙..我们的胜算就会大得多。那些支持简妮的领主看到龙翼在头顶投下阴影，一定不会再有勇气与陛下对抗。”
几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阿诺德，艾林将双手扶在桌沿上，他沉默了片刻。
陛下的军队当然会来，但潘托斯远在狭海对岸，将分散驻守在从安达斯丘陵到洛恩边境各个行省的数万名士兵集结到一起，再调拨船只运过狭海..这需要时间。
即便黑火的舰队再过庞大，也不可能在一周之内就将大军一起投送到维斯特洛。
“戴伦陛下正在集结军队。他们需要从分散驻守的各个行省中集结到潘托斯，再调拨船只乘船前来，这需要时间。但我向你们保证，当那些船队出现在狭海上时，黑帆会铺满整片海平线。”
“正是。”
加文笑着开口，他朝长桌两侧的所有人举起手中的酒杯。
“据我所知，我们的那位封君请求‘残酷的’雷妮拉派遣龙骑士支援谷地，她满心期盼着能有一条成年巨龙来保护鹰巢城。结果呢？雷妮拉只派了一名还没法骑龙的银发养子，还有一条比猎犬大不了多少的幼龙。”
他将杯中的金色葡萄酒一饮而尽，杯底重重顿在桌上。
“而戴伦陛下拥有世上最为庞大的巨龙，即便没有龙骑士的支援，我们也一样能取得战争的胜利，为戴蒙黑火王子复仇。当瓦格哈尔出现在谷地上空时”
加文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鹰巢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些追随伪王的大人们，便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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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顿加入后，黑党一方拥有大约八千名士兵，一千二百名骑士，同时科恩率领着一千名士兵正在赶来，简妮也在征召更多的军队。
丹尼斯的军队在九星城外与乔佛里的军队爆发了一场短暂的战斗，数百人被杀，残余的士兵被迫退入城堡坚守。
第290章 围困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云梯顶端传来，那个身披艾林家族天蓝色罩袍的士兵正试图翻过城墙垛口，却被迎面泼来的滚烫火油浇了个正着。他的脸在高温中瞬间变形，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从骨头上往下淌去。
他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捂自己的脸，一支长斧便从城墙上劈落，将他整个人从云梯上砸了下去。士兵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城墙根下那些已经被血浸透的泥地里。
那架搭上城墙的云梯被守军用长杆奋力推倒，梯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上面还挂着的一个士兵一同摔向地面。两个守军将倾倒而下的火油桶重新放回城墙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支飞来的流矢便扎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手攥着箭杆，整个人背向城墙内侧跌落了下去..
九星城是座背湖而建的城堡，左右两侧被密不透风的松林环绕，只有南面朝向一片开阔的平原。
此刻那片平原上布满了围攻大军挖掘的纵横交错的壕沟，艾林、韦伍德、杭特，雷德佛..一面面谷地显赫家族的旗帜在风中旌旗招展，将这座小小的城堡团团围困。
城墙上的坦帕顿家族的旗帜，与那面在围城战打响时就已悬挂在塔楼最高处的黑火三头黑龙旗，早已被连日来的飞石与箭矢打得破败不堪，旗面碎裂，却始终没有被取下。
“围困已经持续数日了，但我们却全无进展..”
乔佛里艾林站在营地边缘，焦急地在阵前来回踱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已经有几十个棒小伙死在了九星城的城墙下，培提尔大人，我们应该挖掘更多的壕沟，让他们的城墙坍塌。只要我们再挖深一些，够挖到他们地基”
“保持耐心，乔佛里。”
培提尔杭特挥手示意眼前的乔佛里坐下。老领主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每一次咳嗽都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肺管深处。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声音平缓。
“围攻城堡可不是如此轻易便可夺下的，坦帕顿的家堡极难攻破。它建在湖岸上，背靠水源。但九星城通往外界的道路已经被我们切断，仓促退入城堡的不过百人，想必城堡中的存粮应当不多，只要围困的日子再长些，他们只能开城投降。”
“他们或许还会在夜里从湖上捕鱼，以此获取食物。”
韦兰韦伍德点了点头，他从旁边补充道，伸手指向九星城背后那片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已下令调遣碎湖镇的渔船，把船只调到湖面上巡逻。我们可以再派一队弓兵上船，只要城墙上有人往湖里撒网，就立刻射杀。”
培提尔再度剧烈地咳嗽起来，贝拉德杭特见状，连忙从桌上端起一杯已经备好的葡萄酒递到父亲手中。培提尔仰头喝了几口，呼吸才稍有好转。
“哈..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
他目光落在远处的九星城，那座被灰烟笼罩的塔楼上。培提尔沉默了好一阵，他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了几分。
“安隆二十年前，就在比武大会上离我而去。整整二十年过去了，我又再次带兵前来。两次都是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二十年前是简妮，二十年后还是简妮。”
“还有女王陛下，父亲。”
贝拉德补充道。
“是，还有女王，雷妮拉陛下万岁。”
培提尔举起酒杯，众人纷纷效仿着他的动作。
“女王万岁。”
几人的声音在营帐中此起彼伏。
培提尔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酒，那双被岁月刻下了无数皱纹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转向乔佛里，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乔佛里，记住，一定要让负责侦察的散兵与骑手们注意东方的动向。”
“檀桥是通往海鸥镇的必经之路，一同参与黑火叛乱的格拉夫森跟罗伊斯极有可能会试图从那里渡河，冲击我们的背面，以此解除对九星城的围困。千万不能松懈，一旦让他们绕到我们背后，我们就会被困在九星城的城墙与叛徒的骑兵之间。”
乔佛里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被风吹散的嘶哑喊叫。
“让开道路！我带来了重要情报！”
马蹄在营帐边缘急刹停住，一个披着韦伍德家族绿色罩袍的骑手翻身下马。他推开帐帘，单膝跪地。
“韦兰大人！东方..在东方发现了大批骑兵的踪迹！他们打着黑火的三头黑龙旗，还有格拉夫森和罗伊斯的旗帜！前锋已经渡过了檀桥，正在朝这边推进！”
“果然..”
培提尔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扶住桌沿，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留下人手看守城堡，继续挖掘壕沟，保持围城的态势，绝不能让斯帕顿趁机突围。剩下的所有人全部集结，向东推进。我们会在檀桥以西的平原上击败他们。
号角声被吹响，低沉而急促的吹号声在营地上空回荡。士兵们纷纷从各自的营帐中钻出，调整着头盔的系带，检查着腰间长剑的剑鞘。有人在往箭筒里补充箭矢，马夫们纷纷将战马从临时搭建的马厩中牵出。
培提尔在儿子的搀扶下翻身上马，他的膝盖被马镫磕了一下，眉头紧皱。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他身旁登上马匹的贝拉德。
“我已经快要六十了，我的孩子。我向战士祈祷，祈求七神能帮我完成这最后一战。然后我就可以回家，坐在壁炉边，看着我可爱的孙子孙女们长大..”
他顿了顿，将手轻轻放在儿子的肩膀上。
“如果我今天倒下了，你就把我的佩剑带回长弓厅，将我的坟墓立在安隆旁边。”
贝拉德没有回答，他只是勒紧了自己的剑鞘搭扣，让战马朝父亲的方向靠了靠。
联军朝着坦帕顿镇与檀桥中间的那处平原不断前进，他们已经隐约能看到了远方的大片黑影。
第291章 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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