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发誓，要全力守护我的女王，愿意为她献出生命。这是我的誓言，殿下。或许诸神会眷顾我们。”
还有拯救我的家族..
他在心中默默补充，暮谷镇已经被围困了超过一周，劳勃还在带着那支临时拼凑的守城部队苦苦支撑..
与女王铁卫队长一般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二十多名女王的随从骑士站了出来，此外还有若干侍从、帮厨小弟、水手、士兵、戏子，甚至还有两个在厨房里削马铃薯的女仆。
这些人身上一滴“龙血”也没有，但他们在王子召唤时毫不犹豫地走出了队列。那个被称作“蘑菇”的侏儒弄臣也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用尖细的嗓音喊着“总得有人为历史做个见证”。
除此之外，则是从龙石岛上的小渔村以及近在咫尺的潮头岛赶来的几十名龙种。
他们的银发紫瞳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这些龙种身上确实流着龙王的血，血管里仍然残留着古瓦雷利亚的魔法。他们驯服巨龙的概率，总要高过那些连一滴龙血都没有的普通人。
他们仰头看着杰卡里斯，眼睛里混杂着恐惧与渴望，像是在盯着一个即将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天国或地狱之门的使者。
“女王陛下。”
侍从的通报声传来，杰卡里斯与维桑尼亚同时转过头去。
城堡里的人纷纷低头行礼，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雷妮拉从台阶上缓缓走下，她走到高台末端，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
“你们每个人都为了我儿子的号召，放弃了原有的生活。我向你们发誓..我们为的是结束这些苦难。为了你们，为了你们的亲人，为了整个王国。”
她顿了顿。
“那只被命名为奥杜因的巨龙，是龙石岛上最为凶悍的一条。它被称为‘黑死神转世’..”
她轻轻笑了笑。
“我们现在就去见它，愿诸神保佑你们。”
人群浩浩荡荡地朝龙穴入口走去，几名龙卫拦在了入口处。
为首那名老龙卫的表情极为不屑，他昂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扫视着雷妮拉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Dārōior! Aō bisa ziry zaldrīzo prūmiot māzis ziry mērī qalintī issa， qilōni Valyrio udir daor vāedagon!”
（“真令人厌恶！你竟然将这些人带来巨龙的面前，他们不过是连瓦雷利亚语都不会说的贱民！”）
“Skoros vāedis?”
（“你说什么？”）
雷妮拉皱起眉头，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Zir olvie Zaldrīzdārānogar qringōnotis”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流着龙王的血脉”）
“Qrinuntyssy issa!”
（“那是亵渎！”）
老龙卫毫不退让，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执拗。
“Zir Zaldrīzdār daor issa! Zaldrīzīāeksio issi， zirylī Valyrio Dār， bisa qalī iemn， mērī rūni!lvo zaldrīzī mīsagon daor qrinuntyssy jemagon!lon daor va zirni paktot!”
（“他们并非龙王！巨龙是神圣的，它们是旧瓦雷利亚帝国在这可悲世间仅剩的魔法！我们守护这些巨龙的职责不容玷污，我们绝不参与其中！”）
他朝身后的龙卫们招了招手，带着整支队伍愤然沿着来时的方向离去，后方的龙种们面面相觑。
雷妮拉站在龙穴入口前，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气。
龙穴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龙粪混合的厚重气息，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雷妮拉独自走到高台的末端，抬起头，朝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呼唤。
“Naejot māzīs，Ealdwine.”
（“往前来，奥杜因。”）
史蒂芬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见过它在那位已经身亡的王子胯下俯冲时投下的阴影。此刻他正要走向那条黑龙，主动把自己送到它的面前。
一条墨黑色巨龙从黑暗中缓缓爬行而出，它的鳞片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幽暗，头顶那对狰狞的龙角也变得更为可怖。当那双赤红色的眼瞳从黑暗中浮现时，人群最前排的几个龙种忍不住连连后退。
雷妮拉站在高台边缘，与那条被称为“黑死神转世”的巨龙相距不过几步之遥。
奥杜因低下头，赤红色的眼瞳聚焦在她身上，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雷妮拉的手掌轻轻贴上了黑龙粗糙的下颚，黑龙的那双赤红色的眼瞳眨了一下，它缓缓低下了头。
它认得她的气味。
雷妮拉勾起一抹微笑，转过身来，面朝后方那片鸦雀无声的人群。
“开始吧，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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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播种
第288章 艾林夫人
“我的夫人”
简妮艾林从书桌上那堆摊开的军报和地图中抬起头来，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詹丝茉雷德佛时，那张被连日来的调兵遣将刻满了疲惫的面孔上骤然绽开了惊喜。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来，蓝色丝绒长裙的下摆扫过地面，朝门口快步走去。
“詹丝茉？你怎么从红垒回来鹰巢城了？我还以为你父亲会留你多住些日子。”
雷德佛小姐站在门口，她满怀笑意。詹丝茉的脸颊被高山上的冷风吹得微微发红，几缕蜜色的发丝从兜帽边缘散落下来。艾林夫人迎上前去，两位女子亲密地接了个吻。
简妮无比贪恋嘴唇与嘴唇相触时的轻柔，直到良久，简妮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轻轻推开了她，仍然抵着詹丝茉的额头。
“够了..我的爱，我待会儿还得照料一位自龙石岛前来的贵客。你待会儿可以跟我一起用午餐，但现在我得先”
詹丝茉坐在了窗边的软椅上，笑脸盈盈地看着简妮。
“那位可爱的小王子？我上来时看到他了，他正蹲在庭院里喂那条小龙吃羊肉。还有那条靛蓝与淡绿混杂鳞片的小龙，他们可真可爱。我经过时它还想朝我喷火，打了个喷嚏只冒出一小团烟。”
谷地夫人冷笑一声，重新转回桌后。她拿起酒壶，亲自为她的女伴倒上一杯葡萄酒。
“我与杰卡里斯定下的协定中，要求女王陛下派遣一位龙骑士驻守谷地。我反复强调过，我需要一条能上战场的成年龙。她却给我送来了一名还不能骑龙的小王子，跟我说这是她的亲儿子，身上流着最纯正的坦格利安血脉。”
简妮轻声叹息。
“那条小龙甚至还没一匹马大。”
她将酒杯放在詹丝茉手中，手指在雷德佛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詹丝茉接过酒杯，从软椅上站起身来走到简妮身后。她伸手挽住了谷地夫人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搭在简妮的肩膀上。
雷德佛的嘴唇几乎贴着艾林的耳朵，吐出的呼吸温热而轻柔。
“但她毕竟履行了约定，不是吗？那位棕发王子还希望您将伊耿王子收作养子，一个坦格利安王子在鹰巢城长大，这可是连您祖父都没能享有的荣誉。况且，有个孩子在城堡里跑来跑去，说不定也能让你开心些。”
“我对教育小孩并无多大兴致，尤其还是个小男孩。尿布，奶妈，哭闹..所有这些麻烦事都要我来操心。”
简妮将手指轻轻点在詹丝茉的双唇上，转身将银杯递到她手中。
不过待到谷地夫人说完这话，她的神色便端正了几分，重新坐回了书桌后面。
“说回正事，我的爱，想必你不会无缘无故前来鹰巢城，你在红垒听到了什么？”
詹丝茉小口啜饮着杯中的葡萄酒，酒杯在她指尖缓缓转动，杯沿上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唇印。
“我的父亲，克雷顿雷德佛大人发现了丹尼斯坦帕顿大人，还有加文格拉夫森大人的异样举动。您已下令召集封臣，前往月门堡集结，准备从血门出兵，前往赫伦堡与戴蒙坦格利安王子汇合，再一路南下君临。”
她顿了顿。
“就连位于最东边的培提尔杭特大人都已经率军抵达，如今科恩科布瑞爵士也已经率领骑兵出发，不日就将抵达月门堡与大军汇合。但格拉夫森和罗伊斯的军队却迟迟不来集结，只是不断推脱..”
简妮轻轻一笑，将酒杯搁在桌上。
“别打哑谜了，詹丝茉。你从血门一路骑马上来，不是只为了跟我讲这些我已经知道的事。”
简妮那双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詹丝茉叹息一声。
“你还是这么没耐心，我的夫人。有人报告，他们在海鸥镇发现了您的那位堂亲..阿诺德艾林爵士的身影。”
“您的那位堂亲在海鸥镇的码头上，正自由自在地和格拉夫森大人并肩而行。”
简妮从书桌后猛地站起来。
“这是叛乱！”
她的声音冷得像从月门吹进的寒风。
“难道加文大人忘记了，我曾下令将阿诺德自谷地永久驱逐的事吗？一旦他返回谷地，便要被逮捕后推下月门的事吗？难道他在谋划背叛他的封君？”
“恐怕他们已经投靠私生子黑火的阵营了，阿诺德是黑火的老将，从他被驱逐出谷地起就跟着黑火在厄斯索斯打仗..”
詹丝茉的语气仿佛凝结着蜜糖，但每一个字都藏着一枚淬了毒的倒钩。
“而海鸥镇的富庶..我的夫人，您也清楚是如何堆起来的。格拉夫森已经跟黑火做了那么多年的生意，早就分不清自己是谷地的封臣还是黑火的代理商人了。”
简妮已经坐回了桌后，她拿起鹅毛笔蘸满墨水，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月门堡已经集结了六千名士兵，一千名骑士。待到科恩爵士抵达，我们就能拥有八千人的兵力。我会委派乔佛里艾林爵士作为统帅，由他率领军队，一路先行前往海鸥镇扫平叛乱。”
“乔佛里？你的那个远房亲戚，那个迎娶了我妹妹的小美男？”
詹丝茉轻声一笑，手指在酒杯边缘画着圈。
“但恕我直言，我的爱，他的资历并不足够分量。海鸥镇是谷地最富裕的港口，格拉夫森家族在那里经营了十几代，城墙坚固，守军充足。那些骄傲的骑士们，未必愿意服从一个从未独立指挥过战役的年轻人的指挥，由其他大人指挥会更”
“他是我亲自指认的继承人，我必须要为他积攒足够的名声。否则等我死后，那些封臣们就会像今天质疑雷妮拉一样质疑乔佛里。”
简妮叹了口气。
“我的叔舅培提尔会担任军队的实际统帅，但他年事已高，恐怕经不起长途行军的颠簸。待到科恩爵士赶来，他也能分担些指挥的担子..”
“没事，亲爱的。”
詹丝茉从软椅上站起身来，她走到简妮面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跨坐在了谷地夫人的大腿上。
她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深红色玫瑰，将简妮牢牢裹在中央。
“大不了，我们还可以让伊耿王子驭龙起飞。那条小龙虽然还没马大，但至少能在叛军头顶上喷几团烟火，让他们见识见识真龙的威严..”
她低下头，轻轻覆上简妮的嘴唇。詹丝茉手指穿过简妮的发丝，将她后脑勺上那根系得太紧的发辫一点点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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