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壮。”
他转身准备离开龙穴，去城堡里找一个学士处理眼睛里的沙土。
杰卡里斯恍惚的眼神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骤然变得清醒，小杰用一种近乎野兽的姿势从地上弹起，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小刀，那把小刀是小杰随身携带的，就跟寻常贵族男子携带的武器一样。他怒吼着朝伊蒙德冲去，却又被一拳打倒在地。
伊蒙德脸上的表情转变成了轻蔑，他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伊蒙德！”
小路在混乱中捡起了小刀，他握着刀柄的手在发抖，但那张被血糊满了半边的脸上没有犹豫。
伊蒙德转过头去，他侧身想要躲开，眼睛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小路的动作。但他刚揍完三个孩子，体力在亢奋中消耗了大半，眼睛里还残留着乔佛里扬进去的沙土和龙粪，反应还是慢了半拍。
小路划开了伊蒙德的左眼，血像决了堤的水流喷出，从伊蒙德的眼眶周围往外涌去。他发出了一声惨叫，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倒在地上开始翻滚。血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渗出，他的腿疯狂地蹬着地面，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人声。
“七层地狱！你们在干什么！”
小路松开了手，小刀落在地上。他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号的伊蒙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双手，整个人愣住了。
瑞卡德索恩扶着腰间的佩剑，惊恐地跑了过来，将伊蒙德抱在怀中。
“诸神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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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争执
“我看见了你看戴蒙的眼神..”
哈尔温撑着手臂半俯在雷妮拉身前，呼吸粗重而滚烫。雷妮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怎么，吃醋了？”
她的眼神带上几分慵懒的笑意，伸手将他往自己身体上又拉了拉。
“等”
门被猛地推开了，凯特琳斯壮站在门口。她看着眼前这幅场景，马上猛地低下头去，目光死死钉在自己的鞋尖上。
“抱歉，公主殿下。”
哈尔温从雷妮拉身上翻下来，动作仓促得差点被床单绊倒。被亲妹妹撞见与情人的亲热已经够难堪了，偏偏还是在这种时候。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从地上捡起裤子，开始匆忙往腿上套去。
雷妮拉将手肘撑在床上，半侧着身子，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怎么了，凯特琳？”
她了解自己这个侍女，凯特琳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闯进公主寝宫的人。
凯特琳抬起头，嘴唇哆嗦着，那句卡在嗓子里的话终于被挤了出来。
“殿下，路斯里斯王子，他”
哈尔温正在系腰带的手骤然停住。
“小路怎么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条系了一半的腰带从手里滑落也浑然不觉。
雷妮拉从床上坐起来，把散落在肩头的银发拢到脑后，她掀开被单，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凯特琳，帮我更衣。”
“你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韦赛里斯拄着拐杖，空荡荡的左袖管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晃动。他的眼眶通红，面容扭曲，痛苦和愤怒搅在一起，让他那张被疾病侵蚀的脸显得格外苍老。
他用力敲动拐杖，拐杖头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响。
“你发誓过保护我的血脉！”
“陛下，小王子是被他的堂亲袭击的..”
瑞卡德试图解释，他的盔甲上还沾着从甬道里带出来的火山灰，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
“御林铁卫从未有过阻止王子伤害王子的先例，这超出我们的职责范围”
“这算哪门子的回答！”
韦赛里斯怒吼着打断了他，唾沫星子从嘴唇间飞溅出来。
阿莉森坐在伊蒙德身旁，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裙摆。那件绿裙的下摆已经被她攥出了无数褶皱，她脸上的表情空洞而恍惚，像是灵魂已经暂时离开了这具躯壳，只剩下一个母亲的本能还在支撑着她。
“会愈合的吧，学士？请告诉我，它会愈合的..”
学士抬起头，他的手指上全是血，额头沁出了汗珠。那条横贯伊蒙德右眼的伤口已经被缝合了大半，黑色的丝线穿过破损的眼睑和眉骨，将裂开的皮肉强行拉拢在了一起。
“皮肉伤会愈合，王后殿下，但眼睛已经没救了。”
阿莉森闭上了眼睛，她站起身来，朝站在一旁的伊耿脸上猛地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伊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母亲。阿莉森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掌心通红，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你答应过我会看好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阿莉森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雷妮拉这时才匆匆从楼梯上赶下来，哈尔温与斯壮两姐妹跟在身后。龙石岛公主的头发还没完全盘好，几缕银丝散落在肩头，衣裙的系带也系得匆忙，歪歪斜斜地挂在腰间，但此刻已经没有人有心思去注意这些细节。
维桑尼亚正蹲在角落里安抚着小路，她抬头看到母亲身旁的哈尔温，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没有开口，只是把小路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小路还在发抖，鼻梁上缠着学士临时包扎的绷带，血已经止住了，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
兰娜尔的身体不便，她并未下楼。戴伦与诸子站立在楼梯旁，戴蒙坦格利安此时也从楼梯上走下。浪荡王子与那位和他同名的黑火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伸手揉了揉小戴蒙的脑袋，双手抱胸靠在石柱上，饶有兴致地旁观着眼前这场闹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告诉我！”
韦赛里斯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拐杖重重敲在石板地上，烛火仿佛都跟着跳动了一下。几个孩子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乱成一团。
“他偷袭我们！”
“他推了小乔！”
“他骂我们”
阿莉森激动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尖利。
“应当由我儿子来说！我儿子失去了一只眼睛，他才是受害者！”
“他骂我们是私生子，母亲。”
杰卡里斯低声开口，哈尔温听到这话，眼神出现了几分波动，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雷妮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将小路拉到了自己身后，检查着他的伤势。
韦赛里斯拄着拐杖，一顿一顿地从台阶上走下。他抬起了头，目光扫过大厅里所有的人。
“伊蒙德，我要查个究竟，我发誓..”
“还有什么可查的？”
阿莉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颤抖。
“还有什么可查的！你儿子如今成了一个残废，这全怪她儿子！路斯里斯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那是个意外，一个孩子为了保护自己”
雷妮拉刚想反驳，开口便被阿莉森打断。
“意外？路斯里斯带了匕首，埋伏了我的儿子，他想要谋杀伊蒙德！”
阿莉森伸手指向小路。
“是我儿子遭受了袭击，他被迫自卫！”
雷妮拉将小路揽在身后，她毫不退让。
“他们遭受了恶毒的侮辱！”
“什么侮辱？”
韦赛里斯皱起眉头。
小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高声开口。
“他骂我们是私生子！”
伊蒙德嘴角挑起了微妙的弧度，学士已经完成了对伤口的缝合。他仅剩的眼球在烛光下平静地扫过眼前的瓦列利安与他的长姐。但此刻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无法分辨那是在忍痛，还是在品味某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胜利。
雷妮拉往前迈了一步，她松开了一直护在身后的小路，面朝着韦赛里斯。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没有移开过阿莉森的脸，一字一顿地对韦赛里斯说道。
“我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铁王座的。陛下，这是严厉的叛国罪。”
她停顿了一下。
“伊蒙德王子必须受到严厉的质询，这样我们或许就能知道，他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诽谤。”
第246章 争斗
“我的儿子失去了一只眼睛。”
阿莉森的声音颤抖着，她转向了韦赛里斯。
“他也是您的儿子，陛下，他也是您的血脉..”
韦赛里斯低下身，用那只仅剩的手撑着拐杖，努力让自己与坐在桌沿的次子平视。
“告诉我，孩子。这谎言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阿莉森匆忙上前半步。
“这就像是比武场上的恐吓，不过是男孩间的打闹之词”
“伊蒙德，我在问你。”
韦赛里斯没有转头，他的目光始终钉在次子那张被缝线分成两半的脸上。
伊蒙德没有立刻开口，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质问自己的男人，他审视着韦赛里斯，像是在审视一个从未真正见过的陌生人。
“或许兰尼诺爵士，孩子们的父亲在这件事上有话要说。”
阿莉森的声音再次插入，打破了父子之间那片黏稠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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