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54章

  王子吓得再次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但谁又能说清巨龙的秉性呢?

  银翼睁开了眼皮,那双眼瞳在黑暗中缓缓转动,落在这个站在巢穴边缘的小人身上。

  伊蒙德感到一阵奇异的错觉,银翼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类似于善意的东西。这条华美的银龙微微抬起下巴,对着伊蒙德眨了眨眼,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龙息。

  它再次闭上了眼睛,将头重新搁回沃米索尔的身上。

  这给予了伊蒙德更多的勇气,他弯腰捡起火把,在地上蹭了两下后,试图用随身携带的火石重新点燃。火光挣扎了几次终于重新亮起,他蹑手蹑脚地朝沃米索尔身下走去。

  青铜之怒仍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伊蒙德能感觉到那股从他鼻孔中喷出的灼热气流拂过自己头顶的银发,就像站在一座燃烧的熔炉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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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图是叙拉克斯还是沃米索尔我不太确定,但感觉构图是致敬大雷站在沃米索尔身前那幕,也是能找到最高清的图了..点娘还会再压画质

  

第243章 棋子

  “孩子,我们父子已经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畅谈了?”

  戴伦脸上带着笑容,注视着眼前的儿子。

  席瓦斯最初起源于瓦兰提斯,在瓦兰提斯和里斯都相当流行。在瓦兰提斯的访问期间,戴伦学会了下棋。龙王认为席瓦斯棋有助于锻炼一个人的智力,便给潮头岛上的长子寄去了一份,科利斯与戴蒙也很快学会了下棋,并时常以此作为消遣。

  戴蒙黑火正托着下巴,眉头紧锁地盯着棋盘。他的防线已经被父亲从两翼包抄,中央的“王”被“重骑兵”和“攻城秤车”团团围住。梅卡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掺了水的甜酒,小口啜吸着,以旁观的姿态打量着这盘残局。

  “你认为,是什么支撑了我们在东方的统治?”

  戴伦将吃掉的棋子搁在棋盘边缘,戴蒙移动棋子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指尖在“弩兵”和“长矛兵”之间来回游移。

  “贵族?科利斯大人说过,一个合格的君主应当公正对待他的臣属,这样他们就会自然而然地遵从他的统治。”

  他最终选了“长矛兵”,把它往前推了一步,试图挡住父亲侧翼的攻势。

  “或许吧,对于我们统治西方的亲族来说,是的。”

  戴伦没有直接反驳,他只是笑了笑,将象征“武装暴民”的棋子又往前移动了一步。这枚棋子在席瓦斯当中地位最是卑微,却在棋盘上步步逼近被“龙”与“长矛兵”保护着的“王”。

  “但对于我们东方的统治,权力来自于军队的支持,以及民众的认可。贵族与官僚,无非是帮助我们统治地方的工具罢了。”

  “民众?”

  戴蒙对这个答案极为惊讶,他抬起头看着父亲,手里的棋子差点从指缝间滑落。

  “但是,父亲..民众什么都不懂,他们连字都不认识,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对是错?”

  “别分心,戴蒙。”

  戴伦打断了儿子的话,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他注意战场。

  “武装暴民”又被往前挪了一步,落在戴蒙的“龙”棋的旁边,戴伦将其从棋盘上拈起,搁在一旁。

  “孩子,只要我们有龙,有军队的支持,我们的统治便可以千秋万代。但得到人民对我们统治的认可这一点..”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眼底浮现出一丝阴翳。

  “曾经的潘托斯是何其强大,却因为一场民众为面包发动的起义导致中央直接崩溃。上千名富有名望,地位体面之人在起义中被杀,亲王本人也被暴民从密道里拖出来,在工匠大道上被撕成碎片,在那场起义中死去的平民与奴隶更是不计其数..”

  “父亲,那不是一场暴动吗?”

  戴蒙放下手中的棋子,困惑地皱起眉头。

  “暴民们打死了亲王,我们才不得不介入。科利斯大人说过,您是为了恢复秩序才率军进入潘托斯的。我们也是借此才接管了潘托斯”

  “不,那是一场起义。”

  戴伦低声叹息,他将身体往后靠了靠。

  “人民想要面包,这有何错之有?他们从不是天生的暴徒。”

  戴伦顿了顿。

  “但我依然率军进入了潘托斯,我给了他们期限放下武器回家,我放过了那些愿意出城投降的奴隶。但我没有宽恕那些组织暴动的首领,也间接导致了随后的惨案发生,那些血里有我的一份。”

  梅卡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父亲。他的酒杯已经放下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归根结底,我们家族的王位,或者说权位..最初来自于圣战的胜利,在七神的光辉下合法统治安达斯全境。”

  戴伦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些,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我拒绝了它,我没有让修士为我加冕,而是转而接受了平民递上的王冠。”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

  “只有龙王本人,才能保护公民们的权利,仁慈地仲裁贵族官僚与公民们的冲突。而公民们只能在接受龙王和陷入混乱之间做别无选择的选择,这才是我们的合法性的来源。是我们能让面包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让多斯拉克人的马蹄不能踏入他们的麦田,让争斗不休的城邦们重归和平。”

  戴伦移动了“重骑兵”,棋子上的骑手举着长矛,它与其他的棋子将戴蒙的“王”团团包围。戴蒙低头看着棋盘,自己的退路已被悉数封死,无奈地将手中的棋子搁在棋盘边缘,投子认输。

  “人民拥戴我和你母亲的统治,他们领着我分发的面包救济,住在我分配的住房当中,他们的孩子在我建立的救济所里长大成人。他们愿意为这些缴纳税款,愿意在农闲时参加民兵的训练,愿意在我演讲时向我致敬与欢呼。至于那些贵族..”

  戴伦将棋盘上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收入木匣,语气平淡。

  “他们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代理我们统治地方的手套。我们可以轻易撤换他们的官职,以此避免人民对我们直接的指责。手套脏了,换一双便是。”

  他将“龙”棋放回匣中,抬头看着戴蒙。

  “我通过建立元老院,让渡部分权力作为妥协来安抚他们,但这并不意味着贵族是无可替代的。他们血管里流淌的所谓‘蓝血’,相较我们真龙的血脉而言,又怎能称为高贵?这些选拔于贵族、大学生,士兵的官员们,必须依附于我们,通过我们的施舍取得利益,他们的一切都是我们赐予的,所以他们也随时可以被我们取回。”

  戴伦这番突如其来的长篇大论让戴蒙有些头脑发胀,他还在消化父亲刚才那段关于潘托斯起义的话,又忽然被灌了一整套关于贵族与民众,手套与面包的理论。

  他下意识地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正在飞速运转却跟不上节奏的思绪。

  “父亲”

  “你还年轻,戴蒙,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戴伦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棋盘。

  “这些才是真正的学问,待到你在科利斯大人身边服侍的年限结束,被正式册封为骑士之后,我就会把你召回王城。我将把你任命为争议之地的总督,让亚莉珊与你”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惊呼,夹杂着什么东西摔碎在地上的脆响。

  戴伦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走向窗边。龙石岛城堡下方的庭院里,几个卫兵正仰头指着龙山的方向,火把在他们手中剧烈摇晃。一头青铜色鳞片的庞大巨龙忽然从龙山里拔地而起,它朝天空中喷吐出大团龙焰,那是狂怒的、毫无节制的,几乎要将整片夜空烧穿的暗金色火柱。

  火焰在空中翻卷扩散,把原本已经逐渐暗下的天色映得亮如白昼。巨龙的咆哮声从山巅滚下来,震得城堡的玻璃外窗都在微微发颤。

  “沃米索尔..”

  戴伦认出了那头巨龙。

第244章 眼睛

  当伊蒙德从龙穴深处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时,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骑上了青铜之怒,那条在人瑞王死后就再也没有人靠近的巨龙。

  当伊蒙德骑上沃米索尔的后背时,这条巨龙霎时陷入了狂怒。它冲出龙山的火山口,在龙石岛上空盘旋了整整一圈,使尽了百般解数,试图将背上那个小人抖落下去。伊蒙德只能死死攥住握把,沃米索尔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让他的五脏六腑跟着震颤。

  沃米索尔似是终于认可了它,飞行逐渐平稳了下来。伊蒙德骑在龙背上,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座被黑色悬崖包围的古老城堡,看着那些举着火把在庭院里奔跑的渺小人影,感到自己的胸腔被滚烫的东西所填满。

  他做到了,没有龙卫的引导,没有父亲的祝福,没有兄长的陪伴..他自己独自走进龙穴,站在沃米索尔面前,赢得了这条世上最为庞大的巨龙之一的认可。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粉死神”,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没有龙,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做了。

  沃米索尔收拢双翼,重新降落回了龙穴之内。伊蒙德从龙背上滑下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骑乘而微微发软。他的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掠过海面的画面,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甬道尽头有几个黑影正在等着他。

  “伊蒙德!”

  杰卡里斯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路斯里斯就站在他身旁,同样怒视着眼前的伊蒙德。

  他们本想接走乔佛里,就返回龙石岛的城堡当中。但当小杰看清乔佛里脸上那摊还在往下滴的龙粪,和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浑圆的眼睛时,在幼弟夹杂着哭声,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小杰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你们怎么来了?”

  伊蒙德的语气里没有心虚,他还沉浸在刚刚驯服巨龙的喜悦当中。

  “我们来叫小乔回去赴宴!然后就看到他身上全是粪!”

  小路指着伊蒙德身后的甬道,嗓子因为愤怒而拔高了半度。

  “你推了他!”

  “他被你推倒在龙粪堆里!”

  小杰上前一步,把小乔挡在了身后。

  “我母亲说过,你明天才能进龙穴。母亲没有允许你现在就进来,你不但溜进去了,还打了我弟弟。”

  “那又怎样?”

  伊蒙德双手在胸前交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小杰。

  “你母亲说过..哼哼。这里是龙石岛。我父亲是国王。我想什么时候进龙穴就什么时候进,我那个好姐姐管不着我。”

  他用两根手指点了点小杰的肩膀,动作里的轻蔑足以让小杰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放开他!”

  小路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伊蒙德的手腕试图把他从小杰身前拉开。他的力气在同龄人里不算小,但伊蒙德比他大了好几岁,只消一甩手便挣脱了他的手掌,反手一巴掌让小路倒退了好几步。

  “那就让我来管教下你们!”

  伊蒙德的火气被彻底点燃了,沃米索尔巢穴里积累的恐惧、亢奋,以及那股暗藏在心理深处许久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往前迈了一步,朝小杰的面门挥出一拳。

  小杰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甬道的石壁上。小路从侧面扑上来抱住伊蒙德的腰,试图把他撞倒。

  伊蒙德用膝盖顶住小路的攻势,左手抓住小路的头发往后猛地一拽,小路的脑袋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伊蒙德又是一拳,小路的鼻梁几乎瞬间流出了鲜血,染红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小路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死死抱住伊蒙德的腿不放,含混地朝哥哥喊道。

  “打他!”

  小杰扑了上去,两个人撞在甬道石壁上,伊蒙德的后背被凹凸不平的火山岩硌得生疼,他咒骂了一声,用手肘击打小杰的后颈一下又一下。

  小杰不肯松手,试图把他压在地上。小乔也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他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龙粪和碎石的土,朝伊蒙德脸上扬去。沙土迷住了伊蒙德的右眼,他本能地紧闭眼睛,嘴里尝到了龙粪的腥臭味,火气瞬间蹿到了顶点。

  他用双手抓住小乔的肩膀,将小乔整个人摔在地上。他又一脚踩住了小杰的手腕,弯腰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石头。

  伊蒙德紧咬着牙,低头看着眼前这三个蜷缩在地上,满身血污的瓦列利安少年,伊蒙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他忽然想起了戴蒙阻止伊耿的身影..

  那块石头最终还是没有砸下,伊蒙德将其随意丢在一旁,往小杰身上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