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萨里昂已经没法再起飞了,奥利昂心知肚明..或许自己身上的''Heromagon'',会像先前的数次征战护他周全..
身后的士兵们不断被火龙虫所吞噬,火龙虫扑向那些已经无力反抗的人群。他们只能绝望地发出哀嚎,那些声音在奥利昂的耳边此起彼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那个火龙虫似乎真的被自己手中的钢剑伤害到了,它剧烈地扭动着身体,将奥利昂从自己身上甩了下来。
“啊..”
他感到浑身剧烈疼痛,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奥利昂试图抬起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它已不再能回应自己..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奥利昂只能趴在地上,用左臂勉强撑起半边身体,看着眼前的炼狱。
瓦萨里昂的左翼被完全撕裂了,只剩下半截残翅无力地耷拉着。那条绿色的巨龙用后爪和仅存的右翼支撑着地面,一步步在地上爬行到了奥利昂身边。它用自己还在流血的躯体,艰难地将奥利昂围绕了起来。
瓦萨里昂的头枕在奥利昂身旁,那只赤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火光和烟尘,倒映着奥利昂灰败的脸。
奥利昂用左手艰难地拔出插在腰带里的那把匕首,他的手指在颤抖,匕首几次滑脱,但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鲜血刻下诅咒。
“我诅咒..”
“我诅咒任何非我家族血脉,而又试图夺走我身上的宝物之人..”
火龙虫围绕了上来,它们一拥而上,开始撕咬起瓦萨里昂的躯体,撕咬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撕咬着那条曾经拥有着华美绿色鳞片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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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遗产
“所以这就是他的故事了?”
戴伦望着眼前的这片荒芜平原,缓缓开口。
如今虽离自由堡垒的覆灭已过去两百余年,但长夏之地依旧没有活人胆敢在此定居。只有偶尔穿行而过的多斯拉克的劫掠者,会像豺狗一样从边缘掠过。只有少量甘愿冒险、从奴隶湾输送商物或是奴隶的商团,才会硬着头皮通过这条大道。他们每个人都裹着浸过醋的布条,一言不发地驱赶着骡马,从不冒险在此过夜。
戴伦预先在小瓦雷利亚购买了足够的干粮,在飞行而来的途中又以“温柔的手段”,逼迫一支路过的多斯拉克人小部落交出了十余匹马,好好再次喂饱了瓦格哈尔的肚子,如今他们一人一龙也算是养精蓄锐了。
眼前几人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的龙王,其中一人鼓足勇气,继续开口;
“龙王殿下,毕竟那段历史已经过去了二百余年...关于这些传闻与故事,有些可能只是经过我们的祭司添油加醋的...”
根据他们所言,他们是来自于一个名为“奥罗斯”的城镇。这或许是瓦雷利亚半岛上最后一个还有人定居的地方。住在那里的都是当年末日浩劫幸存者的后代,几百年来一直困居在半岛边缘的一块土地上。
他们的外貌都显得有些..古怪。
为首之人还算正常,但身后几人要么面孔上布满大片灰白色的瘢痕,要么四肢畸形,有人的手指短得只剩几个肉瘤悬挂在掌上。无论如何,他们口中说的确实是纯正古典的瓦雷利亚语,尽管有些词汇听来有些生僻,戴伦仍能与他们顺畅交流。
为首之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继续开口;
“您是数百年来第二位再度到访这片神弃之地的龙王殿下,但我们..我们真的不能继续与您深入了。那里是被诅咒的地方,任何人只要吸入那里的毒气,几天后就会死去。皮肤会先变”
“我明白了。”
戴伦打断了他,这几个人再说下去,恐怕自己就要先站不住了。
“请您原谅我们..”
几人如释重负,连忙顺着那条小道退去。一个四肢畸形的瘸子在碎石上绊了一下,被为首之人拽住了胳膊拖走,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雾之中。
戴伦目送他们离开,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片笼罩着黄色毒雾的废土之上。
坦格利安家族的成员与龙之间的关系神秘莫测,人们常说坦格利安的血脉更接近神明。但戴伦阅读了大量藏于龙石岛与红堡的典籍,又翻阅了多本从学城搜集而来的神秘学著作,他对此作出了一个猜测。
或许坦格利安成员之所以更少受到疫病侵扰,这与他们缔结关系的龙有关。至少在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他那位早逝的姑姨之前,从未有过龙王家族成员死于瘟疫的记录。
而原因..祖父从未给任何一位家族女性成员的摇篮里主动放入过龙蛋。
而其中就包括丹妮莉丝,她死于颤抖症,年仅七岁。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戴伦不想再往下想了。
他从包裹中取出一面银制的鸟嘴面具,这是在小瓦雷利亚时一并购置的。途经长夏之地荒原的商团,都会购置这种面具以备不时之需,面具中空处填充了来自盛夏群岛与东方奴隶湾出产的棉花、薄荷叶与磨碎的姜片,售卖它的商人坚称它能起到一定防止疫病的作用。
戴伦最终还是戴上了它,银制面具扣在脸上后,他的视线被局限在狭小的玻璃镜片之后,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深沉而费力,但鼻腔里涌进来的硫磺味确实淡了几分。
他又将一件用蜡充分浸润过的长袍披在驭龙装外,用厚重的蜡袍裹住身体。
戴伦拍了拍瓦格哈尔的脖颈,母龙此刻比之前更加焦躁不安,她巨大的头颅反复摆动,赤金色的眼瞳不断扫视着前方那片被黄雾笼罩的地平线,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呜咽。
但感受到背上伙伴的请求后,她还是低下了头,让戴伦攀爬上龙鞍,展开双翼。
巨龙在高空中不断飞行,一人一龙逐渐深入了废墟腹地。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那片“墓园”,当中散落着各种姿态惊恐的骷髅。骷髅间的缝隙里还嵌着断裂的矛柄,锈蚀的剑刃碎片。
生锈的金属与森森白骨混杂堆叠,被硫磺喷泉散发的辐射与毒气浸染成诡异的颜色。一面残破的军旗斜插在骨堆顶端,旗面早已腐朽殆尽,只剩几根棉线还挂在旗杆上,被混着硫磺味的热风吹得轻轻颤动。
眼前的景象堪称人间炼狱。
在残骸中心,一具巨大的龙骨遗骸从骨堆中隆起。它蜷曲着,脊椎的弧度即便在死后也保持着保护的姿态。翼骨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断裂,断裂处的骨头碎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撕裂的。
肋骨环绕的中心,隐约能看见一团更暗的阴影。
瓦格哈尔收拢了双翼,降落在了墓园当中。它的巨爪踏上骨堆,那些脆化的骷髅在巨龙的重压下瞬间碎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戴伦从龙背上艰难地一步步爬下,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他提了提手上的皮手套,握紧腰间的黑火剑柄,朝那头巨龙的骨骸走去。
瓦格哈尔甩动巨大的头颅,它没法适应这里的空气。母龙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催促戴伦尽快离开。那双赤金色的龙眼望着眼前的骨架,这条龙似乎在试图保护骑手免受某种东西的伤害。
想到竟存在如此恐怖的事物,连那般比起瓦格哈尔只是略小几分体型的巨龙都自知死期将至,一股凉意顺着戴伦的后背缓缓爬升。他从骨架下伏低了身体,绕过一根粗壮的肋骨,少龙主终于看见了那具被环绕在中心的尸体。
他从未见过如此华美而又可怖的盔甲,它由无数黑亮的甲片拼接而成,边缘镶嵌着暗红色的细密纹路。背后的披风早已腐朽殆尽,只剩几片焦黑的残片粘在肩甲内侧。
奇怪的是,尽管这里飞沙走石、黄瘴弥漫..鳞甲上却依旧一尘不染,黑亮的甲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昨夜才被主人细心擦拭过。
在尸体不远处,一柄黑色长剑静静躺在骨堆之上。
戴伦弯下腰去,将剑从地上拾起。
剑柄尾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宝石内部有一道裂隙,在光线下像一滴凝固的血液。剑柄左右两侧如同巨龙的飞翼一般向外延展,它和黑火剑的形制极为相似,但这把剑看起来甚至比腰间的黑火还要更加精良可怖..
他将剑举到眼前,看向剑柄处那行刻着的细小铭文。
“Valyrio ainlēte.“
“风暴使者。”
戴伦低声喃喃念出,即便隔着皮质手套,他也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幽幽凉意。
“Nyke, aō thēlūn!“
咒骂声从他的脑子里炸开,如同一把战锤直接从颅骨内部砸了进来。那个声音苍老、嘶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濒死时的剧痛和沸腾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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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暴动
最后一名奴隶角斗士仰面倒在了沙地上,他的喉咙上插着一柄断矛,伤口正一股股地往外冒血,涌出的血液染红了他身下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沙土。他的嘴还大张着,像是想最后说些什么,但没有人听见。
看台上的咒骂声已经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不同的支持者把酒杯往场上砸去,扯着嗓子彼此咒骂。双方的唾沫星子在半空中交汇,落在对方的头上。一个穿着蓝色外衣的商人站了起来,朝看台对面竖起了中指,另一个身穿红色外衣的贵族朝他掷出了手中的酒杯。
“我们要面包!”
不知是谁先高喊的,那声音从看台顶端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咒骂声。
“瑞吉欧去死!”
“潘托斯万岁!”
第二声紧跟着砸下来,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般。
一条胳膊从人群中飞出,砸在竞技场中央的沙地上。它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啪嗒一声落地,溅起的血点打在周围几个卫兵的脸上。
其中一个卫兵伸手抹了把脸,望着掌心上暗红色的黏腻,他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人群就像被捅翻的蜂巢一样炸开了。
“快,跟我来!他们要暴动了!”
一人高声呼喊,十余个卫兵紧跟在他身后冲入了场内,他们将手中的木棍高高举起,试图驱赶那些从看台上往下涌去的平民。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挥棍,就被十几双手同时抓住了。
卫兵们被按倒了在地上,手中的木棍也被夺走。无数只脚踩了上去,一人从卫兵腰间抽出短剑,高举过头顶,剑刃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
他割下了卫兵的头颅,朝看台当中掷去,四周的人群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
“我们要面包!”
瑞吉欧海拉提斯坐在亲王宫殿的阳台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甜红酒,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或许是今日竞技场格外激烈吧..
他没有在意,潘托斯亲王昨天刚签署了一份新的税收法令,从下个月起,对城内每一袋面粉都要再额外征收一笔税务。议员们反对过,但他没有听取。
若是不这样做,又能从何处榨取到更多的金币呢?潘托斯的国库里空的能跑老鼠,他必须想方设法从这座城市里刮取更多的财源..
一名事务官冲进了房门,他的脸色发白。没等瑞吉欧开口训斥,事务官便急切的开口;
“亲王大人,竞技场那边出事了。那边的卫兵回报说..说他们控制不住了。”
“那就派军队过去。”
发生了暴动吗?
瑞吉欧把酒杯搁在桌上,他站了起来,走到阳台边缘往下看去。远处的工匠大道上涌动的人头黑压压一片,像一条正在缓慢蠕动的巨蟒。
卫兵们从亲王宫殿附近的兵营里被紧急集合了起来,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全,有人只戴了头盔却没来得及系上护喉。他们匆匆穿过日落集市,在工匠大道与戏班巷的路口上列成横队,用长矛在身前架起一道枪阵。
大量的民众从竞技场方向涌来,他们看到了眼前那排矛尖,脚下的脚步慢了一瞬。
有人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块,朝长矛砸了过去。人太多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景象,他们继续不断往前推挤。长矛刺穿了最前排几个人的胸膛,他们脸上带着惊恐,就此倒下。
但后面的人没有后退,一个年轻人伸手抓住了刺进他同伴身体里的矛杆,将其死死攥住不放。身后的几个人趁机冲了上去,用从竞技场夺来的短剑捅翻了握矛的卫兵。第二个,第三个..卫兵们开始被迫往后退去。
那些原本还在场中互殴着的红队与蓝队的支持者,城市当中的公民在卫兵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忽然不再争吵了。民众们汇合在了一起,他们涌上了工匠大道,冲散了戏班巷的枪阵,朝亲王宫殿的方向涌去。
踩过的大道路面上流淌满了血水。
“rinnon!”【1】
有人高声呼喊,那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像是有人在唱一首歌的开头。
“rinnon!”
更多人就此加入了,他们高呼着胜利的口号,不断涌向那座潘托斯最为繁华的建筑。
他们包围了宫殿,前排的人用拳头捶着紧闭的铁门,又被身旁的人喝令让开。身处后排的人用从集市上拆下来的木梁撞着大门,有人试图翻过宫墙的围墙,被里面射出的箭矢射中了肩膀,从上面跌落了下去。
瑞吉欧在阳台上探出头来,身边的卫兵立刻举起了盾牌,把他护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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