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30章

  柯洛阔笑了一声,他用手指按住酒杯边缘。执政官终于放下了那些试图把戴伦留在瓦兰提斯的试探,重新换回了一副谈判的语调。简洁、务实,寸步不让..他不再继续浪费口舌。

  两个人开始逐条逐句地磋商。

  戴伦要的是一份允许黑火的商船自由进出洛恩河口,并享有优惠税率的正式协定。而柯洛阔则要求对等,即瓦兰提斯的商船在诸神港享有同等待遇。戴伦同意了对等的条款,但又坚持关税必须以黑火金龙结算,而不是瓦兰提斯的辉币。

  柯洛阔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同意了。在驻港权条款上,戴伦要求黑龙旗下的军舰享有与商船同等的驻港和补给权利。

  执政官大人先是拒绝,然后又提出军舰只能停靠在远离民港的军用码头,接着又要求每次停泊前必须提前一周通报,直到最后才勉强松口。戴伦一一应对,尽可能显得不咄咄逼人。

  戴伦最终接受了这一妥协,他不是来打仗的,至少现在不是。

  最终协定在宴席结束前正式签署。

  柯洛阔的书记官点燃了蜡烛,将熔化的蜡滴在系带上,柯洛阔亲手在上面按下了他的戒指。

  这虽不是一份正式的盟约,但以一份互相给予驻港权与最优关税税率的双边协定来说,双方都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但就这份互相给予驻港权与最优关税税率的双边协定而言,双方都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柯洛阔得到了黑火名下的“东方舰队”不再骚扰瓦兰提斯船队的明确承诺,以及一条通往诸神港,绕过石阶列岛的新贸易路线。这意味着瓦兰提斯的商人终于可以摆脱泰洛西和里斯联手设下的贸易壁垒,将甜红酒以及来自更远方的丝绸与香料直接卖进安达斯,甚至通过中转维斯特洛的腹地。戴伦则获得了黑火的船只在洛恩河口的合法存在,以及比之前更低的关税。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虎党和象党的事。

  戴伦举起酒杯,朝柯洛阔微微颔首;

  “为我们最后的瓦雷利亚人间的友谊。”

  柯洛阔笑着与他碰杯;

  “为那些不会被白白浪费的关税。”

第196章 火焰

  与柯洛阔维萨马签署的协定墨迹刚干,戴伦便让随行的仆人将羊皮纸小心卷好,收入随身携带的铜筒中。

  兰娜尔怀孕快要满三个月了,虽然腰身尚未显怀,但她每天早上起床时的干呕越来越准时,一名梅葛亚雇佣的医师在私下劝导亲王,夫人最好尽快回到王城,那里的条件要比这临时居住的宅邸要周全得多。

  戴伦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在瓦兰提斯耽搁了比他预期更久的时间。先是伊纳尔,再是柯洛阔,中间还意外多了一位失散多年的姑妈。对一个原本只打算在南下途中稍作停留的过客来说,这已经足够多了。

  他正准备吩咐仆人安排次日的启程事宜,一个光着脑袋,身穿暗红色长袍的红神祭司却出现在了他们下榻的宅邸门口。

  祭司递上一封用熔化的火漆封缄的信函,封泥上压着一个戴伦不太熟悉的纹章..

  一团火焰环绕着一颗心脏。

  信是红神庙的祭司长奥德罗亲自写的,措辞极为恭敬。他听闻两位龙王驾临瓦兰提斯,红神庙未能尽地主之谊,恳请亲王殿下在离开前赏光莅临神庙一叙。

  戴伦把信递给兰娜尔,兰娜尔正靠在软榻上,用一只银勺慢慢搅着杯里的添加了蜂蜜的牛奶。

  她读完信,抬眼看向身旁的少龙主。

  “你打算去吗?”

  “反正是最后一天,吾爱。”

  少龙主耸了耸肩;

  “瓦兰提斯的这些所谓的贵族我见了,执政官我也见了。倒是红神庙还没去过..”

  戴伦把信搁在桌上,“不一起去吗?”

  “我今天早上吐了两次。”

  兰娜尔放下勺子,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红神庙里的空气全是烟灰和香料,医师说孕妇不宜在烟熏环境里久待。你自己去吧,不过别答应他任何跟改信有关的事。”

  “改信红神?”

  戴伦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很快就回来,宝贝。”

  红神庙坐落在瓦兰提斯城的中心地带,与旧城区黑墙内的古老贵族宅邸不同,这座神庙几乎每天都被平民与奴隶挤满。

  它的外墙用的是红色砂岩,正门上方凿着一尊巨大的拉赫洛圣像,一团从心脏中喷涌而出的火焰,火焰的石刻纹理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是正在燃烧一般。

  戴伦乘坐马车,穿过庙前广场上那些正在售卖祈祷蜡烛和护身符的小贩。小贩们看到装饰华丽的镀金马车经过,纷纷把摊子上的东西举过头顶朝他吆喝,有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甚至从人群中挤出来,试图把一串用红绳编成的手环丢进车里,又被前方的车夫用马鞭驱赶开。

  圣殿内部比戴伦预想的更加空旷。

  这里没有七神信仰中那些繁复的圣坛和壁画,没有圣母与战士的雕像,只有一座巨大的火焰祭坛立在圣殿正中央,据称里面的火焰终年不熄。

  奥德罗就站在火焰祭坛前面。他是个高瘦的中年人,脑袋剃得精光,他的眼睛在火焰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琥珀色,但说话的语气却很温和,不像是在布道,倒像是在欢迎一位久未谋面的老友。

  “戴伦亲王,您终于来了。不是红神召唤您,这是火焰的旨意。”

  “火焰?”

  戴伦在祭坛前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那团升腾的烈焰。

  “奥德罗祭司长,邀请函上写的可是您的名字。”

  “火焰不会写字,殿下,它只能通过会写字的人替它传达意愿。”

  奥德罗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您不信拉赫洛,没关系。火焰不需要人相信。没人能在它面前保持诚实。”

  戴伦笑了,他原本准备了一整套用来婉拒改变信仰的委婉辞令,没想到一个字都没用上。

  “诚实?这个要求倒是比信奉七神更低。七神至少还要求信徒跪下,你的火焰只需要人站在它面前不撒谎?”

  “殿下,您有没有试过在火焰面前撒谎?”

  奥德罗开口了;

  “您可以试试,对着那团火,说一句您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戴伦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他没有真的尝试,他已经对太多人说过太多真假难辨的话。

  “您的神庙比我想象的更安静。我以为红神祭司会像七神的修士一样,抓住一切机会规劝访客改信。”

  “规劝?”

  奥德罗轻轻摇头,沿着圣殿侧廊缓步而行,戴伦则跟在他的身侧。

  “殿下,我规劝过很多人。

  年轻的时候,我站在码头边上,对着每一个从船上下来的异教徒宣讲拉赫洛的真理。后来我发现,没有人是因为被规劝而信神的。人只有在火焰里看到自己最想看到或最怕看到的东西之后,才会选择相信。所以我现在不再规劝了。我只是邀请人来看火。”

  “那您邀请我来看火,是觉得我会在火焰里看到什么?”

  “我不知道,殿下。”

  “火焰会给每个人展示不同的东西,给母亲看孩子,给战士看胜利,给国王看王座。至于给您..”

  “您是位龙王,是个征服者,是名诗人。火焰大概会给您看一些跟龙有关的东西,或者一些诗歌的场景。殿下,您写过许多诗。”

  “您读过我的诗?”

  戴伦有些意外,他停下脚步。

  “《安达斯战记》里的几首,有一首写伊希斯之战后的日出,您对阳光的比喻很好。”

  奥德罗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戴伦不太确定是赞许还是探究的光芒。

  “殿下,您信七神吗?”

  “我尊重我的臣民的信仰。”

  “那不是我问的问题,我问的是您信吗?”

  戴伦沉默了好一阵,圣殿里只剩远处几个正在打扫圣坛台阶的年轻祭司,用扫帚刮过地板的沙沙声。

  “我见过龙焰烧后,那些尸体的样子。”

  戴伦终于开口,“奥德罗,在战争结束后,我在战场上站了很久。我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尸体,他们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我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也许是母亲的名字、也许是他们信奉的神的名字,也许只是单纯的尖叫。”

  “那天晚上我跪在营帐里向七神祈祷,祈祷诸神让我忘记那些焦黑的手臂,七神没有回应我。”

  “从那以后,我祈祷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但您没有停止祈祷。”

  奥德罗轻声开口。

  “是的,奥德罗。人在这世上总需要些许精神的慰籍。我停止不了祈祷,就像您停止不了看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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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d priestess preforming the night ritual by Jen Zee

  

第197章 相连

  奥德罗抬起手,手掌朝火焰的方向轻轻一摆。

  两个人在祭坛前并肩站住,戴伦抬起头,看着那团在石台上翻涌的火焰。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龙梦了,上一次,还是在御林陪同堂兄狩猎时..

  自那以后,很多个夜晚里,戴伦无数次想再次潜入龙梦当中,但他什么都没梦到,只是偶尔被门外卫兵换岗时的脚步声惊醒,龙梦再也没有出现过。

  “奥德罗祭司长,我有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我问不了学士,也问不了修士,你刚才说火焰是一面镜子。那如果一个有真龙血脉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他本该做的梦了..火焰能帮他看清为什么吗?”

  奥德罗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火焰祭坛正前方,伸出双手在火焰边缘烤了片刻。

  他又把手收了回来,交叠在暗红色长袍的袖口里。

  “殿下,您的祖先,那些古老的瓦雷利亚龙王们,他们同样是从火焰中获取预言的。”

  “十四火峰上具有预言能力的龙王,会在玻璃蜡烛前凝视火焰,一坐就是好几天。他们不需要做梦,只需要直接观测火焰便可预知未来,后来末日浩劫降临,自由堡垒沉入海中,玻璃蜡烛熄灭了大半,龙王的血脉也散落到了世界各地。”

  戴伦这话有些嗤之以鼻,作为自幼就把龙石岛里的书籍看完的人,他当然清楚玻璃蜡烛不是为了做预知梦,而是作为魔法的载体,帮助那些居住在瓦雷利亚的龙王与其它殖民地的总督与执政官远距离沟通。

  “殿下,如果您愿意,现在您就可以试试唤醒吾主的伟力。借一缕火焰,看清您自己血脉里流淌着的东西。”

  戴伦转头看向他,奥德罗的脸上没有任何布道者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笃定。

  少龙主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瓦格哈尔就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