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赛里斯笑着走到了科利斯与戴伦身前，双手平摊着往上方抬了抬；
“起吧。”
“陛下，您的到来，是我的荣幸。”
戴伦重新站起身来，与韦赛里斯紧紧拥抱。
“雷妮拉公主，阿莉森王后。”
少龙主又微笑着对二人问好，轮流虚空亲吻了她们伸出的手背。
博洛斯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拜拉席恩比戴伦上次在君临见他时又壮了一圈，肩膀几乎要把那件绣着金鹿纹章的深色外套撑裂。他大步朝戴伦走来，然后一把攥住戴伦的手臂。
“戴伦！你这家伙..”
风息堡的继承人的嗓门响彻整个庭院，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真没想到，在那次长枪比武的选手中，竟然是你先结婚了..”
“博洛斯爵士。”
戴伦笑着回握了他的手臂，少龙主的目光越过博洛斯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乔斯琳拜拉席恩，他的父亲伊蒙坦格利安的合法妻子，雷妮丝的母亲，兰娜尔的外祖母..
她比戴伦记忆中最后一次在红堡见到她时更老了些，那头原本乌黑如墨头发的已经染上了几分花白。乔斯琳的脸上刻满了岁月和丧夫之痛共同留下的痕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充满了哀伤。
乔斯琳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礼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拜拉席恩的金鹿与瓦列利安的海马并排而立。
她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马车门框，目光穿过庭院里来往的各位大人与他们的家仆，落在了戴伦脸上。
戴伦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他是伊蒙的私生子，是她的丈夫和一个败落的瓦雷利亚贵族的女儿的私生子。少龙主曾经在红堡，还有高潮城里远远地见过她几次。此后很多年，他们从未直接交谈过。
乔斯琳向他们走来，戴伦微微低下了头；
“乔斯琳夫人，您能来，是这场婚礼最大的荣幸。”
乔斯琳没有立刻回答，那双哀伤的蔚蓝眼珠看了戴伦的正脸很久。戴伦感觉到庭院里所有的声音都变远了，国王陛下与海蛇大人，博洛斯和他表姐雷妮丝的交谈声、马夫牵着马从碎石路上走过的马蹄声、城堡里传来的厨房管事大声发号施令的喊声..它们全都退到了背景里，被一层浓雾所掩盖。
“抬起头来。”
戴伦正对着走来的乔斯琳，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上戴伦的侧脸；
“你长得真像他..”
戴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着乔斯琳抚摸着他的脸。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正挽着雷妮丝手臂的兰娜尔。她朝兰娜尔走去，步伐不快，乔斯琳张开双臂抱住外孙女，把头埋在兰娜尔银色的长发里，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博洛斯走到戴伦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了声音；
“她为了要不要来这件事，在风息堡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我父亲说了句，‘你不想亲眼看看那孩子长什么样吗’？。”
“我的这个姑姑才让人收拾行李，别多想，她能来就是好事，我们的少龙王戴伦..”
博洛斯咧嘴笑了一下，大步朝雷妮丝走去，轻轻抱住了他这位多年未见的表姐。
在高潮城的主厅里，似是为了向来访的诸多贵族炫耀自己的财富，科利斯大人在每张长桌上都摆上了珍贵的的丝绸桌布，上面绣着大片瓦列利安的银海马的纹样。
韦赛里斯坐在主桌的正中央，他换了身正式的红黑色礼袍，此刻难得带上了那顶用用沉重的黄金铸成的王冠。国王一方与戴伦与科利斯分别坐在他的左右手处。兰娜尔的手指在桌下轻轻勾着戴伦，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她特别紧张时才会出现的端庄微笑。
雷妮拉主动坐在了桌子的边缘，她和阿莉森之间被随访的盖蕊公主与玛格娜所隔开来，尽管作为铁王座的继承人，她本应坐在更靠近国王的位置..但既然这是公主的意思，倒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仆人开口质疑。
韦赛里斯给戴伦赠送了十匹高大雄壮的黑马，以及他亲手雕刻的几个石雕，上面被匠人精心镀上了一层金漆，戴伦对此受宠若惊。
阿莉森则以海塔尔的名义，送给了戴伦一副银质的七神圣像，雷妮拉送给了少龙主一颗叙拉克斯产下的龙蛋。
之后又是以拜拉席恩为首的各大贵族们..博洛斯赠送了少龙主一副沉重的双手战锤，尺寸让杰德慕都暗暗砸舌。少龙主大笑着走下高台，从博洛斯手中接过试着挥舞了下，让下方观礼的骑士们一阵欢呼。
“这柄战锤，是我在多恩边疆地，带着骑士们驱逐那些该死的多恩强盗作战时用的。”
博洛斯拍了拍戴伦的手臂，“保护好我的外甥女。”
这句话让下方的戴恩皱了皱眉，戴伦没有对此多加评判。少龙主笑了笑，将其递给了在一旁等候着的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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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叔祖父
第178章 家族
“科利斯大人。”
韦赛里斯趁着戴伦走下高台的间隙，朝海蛇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友谊，自征服者伊耿时代起，已经延续了超过一百年。坦格利安与瓦列利安，红龙与海马的舰队，一同协力征服了这片大陆。但在过去几年里，这份友谊经历了许多考验。”
国王停顿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朝科利斯的方向遥遥举起，然后转向兰尼诺。
兰尼诺的身体在椅子上微微绷直了，韦赛里斯看了兰尼诺好几秒，他又笑了一下。国王的笑容不算放松，但至少不是他在狩猎场上对那个兰尼斯特挤出笑容时的模样。
“兰尼诺爵士。”
“你是科利斯大人的长子，是我最亲爱的堂姐雷妮丝公主的血脉，也是一名真正的龙骑士。你在石阶列岛上骑龙作战，与我的弟弟戴蒙并肩冲锋，我听过许多关于你英勇事迹的故事。”
兰尼诺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动作有些僵硬，低头朝国王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称赞，陛下。但我现在还未被受封爵士..”
戴伦又重新坐回了高台上，路过时少龙主笑着拍了拍兰尼诺的肩膀。
“不用着急，兰尼诺，等到你成年，我很愿意亲手为你册封为王国的骑士。”
兰尼诺脸上僵硬的笑容放松了些，戴伦同样端起了酒杯；
“致我们两大家族的友谊。”
“致友谊。”
韦赛里斯将杯中的酒液饮下，满意的将它重新放回桌上。
戴佛斯雷德温伯送上了一艘用白银雕成的战舰模型，船身只有一尺长，但细节惊人。甲板上的每一条缆绳都是用银线编成的，船首像是一头展翅的黑龙。瑞卡德雷耶斯伯爵与他的兄长一同献上了一尊，用卡斯特梅的矿井里开采出来的黄金雕刻而成的瓦格哈尔雕像，巨龙展翅的姿态被捕捉得极为精准，连翅膀上那些陈年伤痕都一一复刻。
“您有心了，瑞卡德。”
“殿下。”
瑞卡德在下方朝戴伦举起酒杯，戴伦笑着朝他致意。
许多安达斯本地的乡绅与郡守们也都派了代表，或是托人带来了贺礼。一个乡绅献上了一卷用羊毛织成的挂毯，挂毯上绣着胡戈圣殿与白城王宫并立的图景，边缘用绣着七芒星与黑龙纹章交错的图案。智慧宫的代表送上的礼物是一本用羊皮纸装订的《安达斯与洛恩王国法典》抄本，封面上用烫金印着智慧宫的桂叶徽章。
就连胡戈圣殿的主教也遣人前来，为少龙主送上了一本，据说是从胡戈圣殿遗址中发掘出来的古老七星圣言抄本。
“愿七神保佑亲王与夫人的婚姻，如同们曾保佑胡戈与他那四十四个强壮的儿子！”
那个年轻的修士有些尴尬，但还是大声对着台上喊道。兰娜尔脸上的羞涩控制不住了，她低下了头。戴伦看着那崭新的羊皮纸，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笑着目送他重新坐回场下。
前后花了近一个钟头，献礼方才告一段落，仆人们开始穿梭在长桌之间，端上一盘盘珍馐佳肴，杰德慕已经被这漫长的仪式折腾坏了，迫不及待的享用起来端上的鳕鱼与螃蟹。
韦赛里斯把酒杯搁在桌上，莱昂诺在台下朝国王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传递某种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存在的暗号。
国王抬起眼睛看向了海蛇；
“科利斯大人，今天是我的堂弟，以及你女儿的大喜之日..”
韦赛里斯没急着继续说下去，他对着脸上带着笑容的雷妮丝点了点头，似是无意的欣赏着高潮城主厅里的华贵装饰；
“尽管我习惯了红堡的宏伟大气，但我还是会对高潮城的厅堂留下深刻印象..”
“您过奖了，陛下。”
科利斯同样笑了笑，戴伦偏过头去，与兰娜尔讲起了小话。
“我希望能趁着这个时机，为我们的家族，为了龙族的联合，提出一个提议。”
“让坦格利安家族与瓦列利安家族再次联姻，为我的女儿雷妮拉坦格利安与你的儿子兰尼诺定下婚约。”
“您的信任与厚爱，是我的荣幸，陛下。”
科利斯脸上没有像对几天前戴伦那样挂着冷笑或是审视，此刻换上了被克制了许久，之后终于得以释放的满足。
就像兰尼诺说的那样，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我们两大家族的血脉，早就应当融为一体，就如同先王伊尼斯一世与他的妻子阿莱莎瓦列利安一般..”
“但在此之前，陛下，我希望能先向您确认一件事情。”
“请说吧，科利斯大人。”
雷妮拉远远瞟了兰尼诺一眼，她与兰尼诺先前只在君临见过一次。但从公主脸上的表情来看，她对这个被强行指认的夫婿还算是满意，尽管脸上仍带着几分不情愿。
“雷妮拉坦格利安公主，是否仍是您的继承人，陛下？”
“哈..”
“是的，科利斯，待到我去世后，雷妮拉将会从我手中接过王冠，继承铁王座。而他们结合产下的第一个子嗣，无论男女，都将成为铁王座的继承人..”
韦赛里斯又笑了笑，他又转身看了一眼坐在边缘的女儿。
科利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么，陛下。他们的孩子，是否将依照维斯特洛的传统，继承他们父亲的姓氏？”
“他们毕竟同为瓦列利安的子嗣。”
“当然，科利斯大人。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继承铁王座时，将会改姓为坦格利安。难道你认为我会让坦格利安家族对铁王座的统治在我手中终结吗，就因为雷妮拉是个女人？”
此话一出，戴伦和雷妮丝几乎同时嘴角抽动了下。戴伦与她交换了个眼神，又重新低下头去，少龙主确信他听见姐姐嗤笑了一声。
“坦格利安的家族，哈！我们的宗族。”
国王拍了拍戴伦的肩膀，“坦格利安将统治西方..还有我的堂弟，位居东方的安达斯与洛恩，直到下一个百年，一如既往。”
“明智的提议，堂兄。”
雷妮丝没有让仆人动手，她为自己重新倒满了酒杯。
“为我们的家族。”
高台上的众人一起举起了酒杯，阿莉森亦是如此。
“为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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