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03章

  “而你现在要我帮你夺取,布拉佛斯的海王之位?”

  戴伦摇了摇头,“不是我小看你,但你凭什么?”

  海王之子低下头去,他看着自己那双脏兮兮的手;

  “我什么都不是,龙王殿下,我连一个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但我姓赞因恩,我父亲当了多年海王,铁金库里有许多董事欠过他人情。议会里也有我的支持者,只要铁金库愿意撤销对我家族的追索,他们”

  “那铁金库为什么要管你的事?”

  戴伦反问道,艾拉括急忙紧跟着他说着;

  “龙蛋,殿下,龙蛋。”

  “只要我当上海王,我就会立刻向您归还那三枚失窃的龙蛋..还有黄金!殿下,我会让铁金库向您借出不菲的无息借款,只要您”

  戴伦将头低下,他的嘴角在阴影当中隐隐抽动;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艾拉括。”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戴伦将刀叉放下,双手交叠在身前;

  “假设龙蛋真的在你说的那个地方...就算我帮助你继承了你父亲的位置,但之后呢?”

  “我投入的军队,我投入的金龙,我投入的巨龙,能在你还活着的时候收回来吗?你连在自己的宅邸里都保不住一张椅子,你又能怎么保住布拉佛斯?”

  戴伦拿起一张绣着花纹的密尔丝绸手帕,神态优雅的擦了擦嘴;

  “为了三枚可能能够孵化的龙蛋,为此我要冒上与在厄斯索斯唯一的盟友开战的风险..你想得到的是一顶海王的王冠,我在这种糟糕局势下又能捞着什么?你的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吗?”

  艾拉括的眼神黯下去,像是风里的蜡烛晃了最后一下。

  他的嘴张开了,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说铁金库能给的远不止金币,想说布拉佛斯的舰队,想说自己当上海王后的回报。但他看着戴伦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情绪的紫色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堆没有任何用处的噪音。

  最后,他只说了五个字;

  “龙蛋是真的。”

  “殿下,那三枚龙蛋”

  戴伦伸出手来,打断了他试图继续争辩的声音;

  “它们失窃已有五十余年,至今仍未孵化..三枚石化的龙蛋不过是件算是珍稀的摆件,却毫无任何用途。”

  戴伦转过身去背对着艾拉括,他走到窗边,手自然搭上了窗台;

  “你现在住在哪里?”

  艾拉括愣了,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外城的一个谷仓里,殿下。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有个屋顶。”

  戴伦转过身来;

  “我会吩咐人给你安排一个住所,先在王城住一阵子吧,海王之子。”

  艾拉括的喉结滚了滚,他只是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冰冷的石桌上。

  “下去休息吧。”

  艾拉括挣扎着站起来,他的腿有些麻了,手撑在桌面上,一点一点把自己撑起,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

  “殿下。”

  艾拉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海上商路的风险从来不只在于贸易城邦间的关税战争,石阶列岛如今成了海盗窝,夏日之海则是风暴的天堂。您的亲王大道尽管安稳,可马车究竟不比船只,将货物销往南方城邦时的价格也要高出不少。”

  戴伦回过头,艾拉括站在门口,那个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罩衫在烛光下显得更惨不忍睹;

  “布拉佛斯的造船术,整个世界都比不了。如果有朝一日我..您的王国能有一支属于自己的船队,有布拉佛斯造船匠造的船,那时候您的商队就不只是走陆路,一支全由布拉佛斯造船匠造出来的舰队。走石阶列岛走狭海,一路南下到夏日之海,也没有任何一个城邦可以阻拦。”

  戴伦看了艾拉括片刻,这终于让他提起了点兴趣;

  他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但你能联系到多少造船匠?”

  艾拉括的嘴角抽了一下,隔了好一阵,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压着一种沉重的情绪。

  “只要您给我准备一条回布拉佛斯的船,剩下的就交给我。那些退休的造船匠,那些被排挤的船坞主管,他们造了一辈子船,自是希望再接几笔大单子..”

  “殿下,我们城邦的紫帆紫壳商船舰队,在世界上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即便是瓦列利安也无法与它相比。”

  戴伦点了点头,他坐回桌后,拿起桌上的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羊皮纸上写了起来。鹅毛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把羊皮纸折好,在桌子上向前递去。站在亲王身旁,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劳勃将其接过。

  “给他在内城安排一处住所,再给我们的贵客找件像样的衣服。”

  戴伦顿了顿,“通知马丁学士,上午的议事推迟,我需要多补几个小时的觉。”

第146章 鱼胶

  韦赛里斯靠在椅背上,用一根手指拨弄着桌前那尊瓦列利奥斯模型的塔楼尖顶。上面攀爬着的巨龙雕像昨天被他不小心碰断了,阿利森找人用鱼胶粘了回去,接口处还留着一圈淡黄色的痕迹。

  “龙穴的修缮费用又涨了。”

  林曼毕斯柏里翻开手里的账册,指尖划过一行数字。

  “上次修缮还是在十年前,龙卫说龙穴东侧的岩壁上出现了裂缝。每次巨龙起飞和降落时,都会让那道裂缝变得越来越大。”

  “那就把它补上。”

  韦赛里斯随意回答道,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补上的话,预计要花费”

  “多少钱?”

  “至少上千金龙,陛下。”

  韦赛里斯耸耸肩,他开了个玩笑;

  “王国的财政总管,君临里还剩下哪位驭龙者呢?难道你是担心叙拉克斯会把龙穴震塌吗?”

  “准了。”

  国王摆了摆手,手背上的纱布随着动作微微翘起一角。他又在铁王座上割伤了,这回是左手手背,所幸伤口不深,缝合的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趴在国王的皮肤上。

  林曼把数字记进账册,鹅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鲁内特尔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谷地的信鸦情况。

  “鹰巢城那边今年孵出了五十多只渡鸦雏鸟,羽色比往年都好,腿脚壮实,它们已经能飞短途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简妮艾林大人的另一位监护人已经过世,如今符石城的雷娅罗伊斯大人接过了谷地摄政的位子。”

  “艾林家族的事,就别放在御前会议上说了。”

  奥托打断了鲁内特尔,像是在纠正一个仆人的仪态,“简妮夫人不是御前会议成员,她的监护人更不是。”

  鲁内特尔闭上了嘴,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简报,上面还有一半没有念完。

  雷妮拉站在父亲身后,她的手里还捧着那顶黄金酒壶。

  大半年了,她每个月都要以国王侍酒的身份列席御前会议。说是侍酒,其实是韦赛里斯想让她学着看这些人,听这些人,记住他们说话的方式,学会在那些毫无意义的长篇大论里,抓出每一处藏在字缝里的试探和算计。

  她从这些廷臣与大人身上学到的头一件事就是,这些人从来不会直接说他们想要什么。他们会绕圈子,先谈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先提一个不值一提的请求,然后观察国王的脸色。如果国王皱了眉,他们就立刻收回去,转成另一个话题;如果国王心不在焉,他们就把真正的要求藏在下一段话里,像是把药粉裹挟在蜜糖里一样。

  国王之手便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从来不用问句结束一段话。他说话时,每当提出一个建议,总会在中途停下来,等韦赛里斯自己补充,让国王觉得这个好点子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都是她从这大半年里学到的把戏,但显然龙石岛公主对此仍算不上驾轻就熟。不过今天阿利森不在,会议厅里像是少了某个还不太习惯离开的背景音。

  阿利森缺席御前会议,已经是这两个月来常有的事。她的肚子已经大到没法久坐,学士说她需要侧卧,脚踝肿得穿不下平时的鞋。侍女给她换了双软底的拖鞋,每天早上,雷妮拉去她房间时,阿利森就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将脚搁在矮凳上,手里缝着一顶婴儿帽。

  那是顶绿色的帽子,用的是从西望堡运来的丝绸,这是她在先前一位赛提加的领主的请愿中得知的。

  如今由于石阶列岛的战事,海上贸易的成本变得愈加高昂。他们必须要靠依托近似走私的方式,才能向维斯特洛输送着产自对岸的奢侈品,它们大多会在安达斯亲王国的港口集聚,然后通过赛提加与瓦列里安,还有达克林与雷德温的船队运到君临..

  她们确实维持着相当的亲善,不是装出来的,仅留存于表面的那种。阿利森从不在雷妮拉面前提起继承权的事,雷妮拉也不问她肚子里那个是男是女,但雷妮拉一直暗暗期望她会是个公主。

  阿利森坚持要为孩子祈福,王后在圣堂里跪了许久。她面前点燃的那支蜡烛烧到了烛心一截,熔化的蜡油淌到了铁盘边缘。

  雷妮拉跪在她旁边,却不知道该向七神中的哪一位祈祷。

  向战士祈求力量吗?她不需要力量,她已经有叙拉克斯了。向老妪祈求智慧吗?智慧也许能让她看透一切,却没法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好。

  公主只是跪在阿利森身边,听着她低声念着祷词,烛光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投在了石墙上。

  只有一个人来拜访时,雷妮拉才会真正露出笑容。

  盖蕊坦格利安。

  亚莉珊与杰赫里斯在世时,把所有向盖蕊提亲的人都挡了回去,死后也没有谁再替她张罗婚事。盖蕊已经近乎取代了阿莉森在雷妮拉心里的位置,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雷妮拉单方面的诉说..

  这些碎片在雷妮拉的脑子里转着,让她的脑海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会议厅里,奥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但王后的事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雷妮拉的耳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韦赛里斯转着杯脚的手停了下来。

  “我的大学士?”

  国王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头不见了,鲁内特尔抬起头,他方才差点睡着;

  “陛下,王后殿下已经快要临产了,我先前给她做过两次检查,胎位正常,她身体年轻健康,之前也没有病史”

  门被推开了。

  不是那种往常先由御林铁卫敲门,再将其拉开的礼节性动作。一只白嫩的手猛地按在门板上,把它整个推向一侧。一个穿绿裙的侍女站在门口,她的手掌还攥着那扇门的边缘;

  “陛下!抱歉..王后殿下..她..她开始生产了”

  韦赛里斯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国王从座位里冲了出来。

  侍女慌忙让开一条道,韦赛里斯大步跨进了走廊,海塔尔的侍女慌忙拎起裙摆跟上。

第147章 双生

  产房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阿利森躺在床上,满脸红晕,带着一种喜悦的眼神注视着她身前的国王。

  接生婆们忙乱地收拾着染血的布单和铜盆,铁锈味混着汗水与草药的苦涩,在密闭的房间里发酵成一团让人头晕脑胀的气味。壁炉里的火烧得太旺了,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在石地上,很快就暗了下去。

  韦赛里斯站在产床边,两只手各抱着一个襁褓。他的手臂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连带着他整个人的站姿都有些歪斜。没人注意到这一点,或者说,没人敢指出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