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操控她们啊! 第40章

  但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他略带责备的看向奶奶:

  “哎哟,我…咳咳,我都说了小思最近事情忙,你怎么还让他抽空来看我这堆老骨头……反正就这些日子了,何必浪费…他的时间……”

  奶奶默默承受着爷爷的责怪,也没说话,双手把爷爷的手掌捂住。

  当同样劳苦成茧的手指,透过爷爷褶皱干枯的皮肤感受到那一根根冰凉的指骨时,她的双眼这才溢满泪水。

  “哎哟我的天,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又哭了。”

  爷爷最见不得奶奶流泪,想抬手安抚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于是苦笑起来:

  “别哭了好吗……等我…咳咳,等我出院了就带你去买绿豆糕,那不是你最喜欢吃的吗?别哭了,你知道…我最讨厌你的哭声了……”

  “爷爷!”

  这是歌特思进房后第一次音量很大的喊叫。

  爷爷愣是看了他几秒后才叹息,他自己的孙子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小思从小就聪明着呢!

  本来要阖上休息片刻的眼眸缓缓睁开,想趁着这点空隙把自家孙子的模样好好留在脑子里。

  可一想到自己死后什么都留不下,就觉得还不如多说点话来得实在……

  可不等他开口,歌特思就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爷爷,有一件事我很早就想知道了您、以及我的父母,对你们来说,为国为民能得到什么回报?”

  除了死亡,任何病症都有原因。

  歌特思爷爷也不例外。

  爷爷年轻时参加过朝鲜战争,战区的环境之简陋不必言说。

  硝烟粉尘进入呼吸道,会使人染上混合性尘肺。

  长久而残酷的作战和极度紧绷的神经,也会导致士兵心脏出现不可逆的损伤,进而滋生类似于战后应激综合征、创伤性骨关节炎、高血压性心脏病、动脉粥样硬化、尿毒症、迟发性应激相关心脏病等致命隐患。

  年轻时尚不明显,但老了以后,这些症状就陆续出现在爷爷身上。

  以前歌特思父母还在世时,再加上国家对军人的福利政策,爷爷的病症能得到良好缓解,至少没到病发时得不到急救的程度。

  但他父母的工作也并不轻松。

  父亲是缉毒警察,母亲是人民教师。

  前者在一次缉毒行动中死于非命,当时对方伪装成孕妇,却将非法枪支藏在腹部,等父亲靠近后就趁机扣动扳机,导致父亲抢救无望那时,歌特思才九岁。

  当时,父亲的同事把缉毒警号交给歌特思的时候,他稚嫩而嘶哑的嗓音响彻了整个小区。

  那是他第一次哭。

  而三年后,歌特思母亲就职的学校发生地震。

  危急关头她选择引导孩子们先走,而她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而在父母接连死去后,家里处境就不再优渥了。

  尽管国家方面有补贴,父母的同事也时不时来看望他,但歌特思心底其实是抗拒的他讨厌这种近乎“施舍”的善意。

  很多时候,歌特思都会控制不住对上天竖起中指。

  他会痛斥上天。

  认为自己明明可以获得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为什么命运却如此不公?

  老天爷,你特么自裁罢!

  爷爷沉默的看着自己的乖孙,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向自己“抱怨”。

  半晌。

  他将脑袋微微侧向窗外的方向。

  照顾爷爷多年的奶奶立马心领神会,想要帮忙扶起老伴,但身后的歌特思却以慢一拍却快一步的动作上前,率先为爷爷调整好了姿势。

  男人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与点滴,不灵不灵的声音十分折磨。

  但他抬头望去,却见爷爷看向窗外的目光杂糅着笑意。

  他顺着视线往外望去。

  道路上车水马龙,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组成钢铁森林,繁华与热闹成为了这个国家每天的日常。

  璀璨而灿烂的阳光不再是炮弹带来的,而是太阳洒落大地的象征。

  温煦的光辉透窗而进,飘落在爷爷身上,映照得那双浑浊不堪的老眼再度闪烁光彩。

  “那还用说,眼下的一切不就是最好的回报吗?”

第43章 母亲,女儿向你发誓

  在歌特思倒反天罡,施行爷慈孙孝拷问自己爷爷的时候,瑟缇的脸蛋还因为父亲的一掌而鲜红刺目。

  火辣辣裹挟着瘙痒的痛感在脸庞上游走碰撞,疼得瑟缇呲牙咧嘴。

  她现在没有龙种体魄的超强数值,自然无法豁免物理攻击。

  但这也让少女脑袋清醒了些许。

  思绪刹那间变得通透,好像之前所有经历中的“盲点”、“错漏”和“违和”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冰凉而滑腻的清爽感在大脑皮层像是一条条蚯蚓般爬过,钻破了如泥土般堵塞的大脑神经……

  此时此刻,她可以确信自己的猜想这里肯定不是她所熟知的凛冬领!

  不该存在却出现了的母亲、截然相反且对自己掌掴的父亲……也就姐姐和自己印象里没区别。

  一样的傲慢与轻蔑,对世间所有事情漠不关心,只在乎自身感受。

  “如果我现在经历的事情全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我是因为什么才进入这片遍布虚假的世界?”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逃出去?”

  瑟缇心中蹦出灵魂三问。

  她走到卧室角落的等身镜前,看着镜中已经失去龙角、龙尾以及龙血的自己。

  察觉到那股霸道暴戾的力量不在体内流淌,她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思绪比往日要顺畅,不必分心去压制龙种的破坏欲。

  这种感觉是瑟缇有生以来头一回。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一直保持这种健康的、没有安全隐患的状态。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如果虚假可以代替现实,那和“清醒的做梦”有什么区别?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就和瑟缇刚刚来这里时一样。

  相同的节奏;相同的力道;甚至连敲门的次数也分毫不差。

  这次瑟缇没有犹豫,径直走到门前,连深呼吸都不需要,抬手开门。

  看到维持着“即将握上门把手想要开门”姿势的“梅瑞拉芙”,她主动把对方拉进房间,反手将门关上。

  “瑟缇,你……”

  “别说话!”

  瑟缇难得严肃了一回。

  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梅瑞拉芙”,温婉的脸蛋、朴素的衣装、淡雅的气质……不知多少个日夜,瑟缇都盼望自己能亲眼见到面前这名女人。

  “好像,真的好像啊…如果你真是我的母亲就好了。”

  梅瑞拉芙歪了歪头,看着不明所以低声呢喃的瑟缇,困惑不已:“瑟缇…我的女儿,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圣山迷雾的幻象。”

  瑟缇攥紧拳头,抬头看向窗外的世界,眼神没有聚焦的痕迹因为世界是假的,根本不值得她去凝望。

  她想起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幻象不仅会让人沉沦,更会有效抑制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之事的

  “拿根本‘不存在’的回忆来令我沉沦,这本身就不可能实现。暂且不说父亲在现实中是否真的会打我……我的母亲早已死去,她是因我而死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随着瑟缇将这些话以轻松释怀的方式说了出来,这间复刻了她记忆中卧室的地方,连带着外面的世界皆是发出颤颤巍巍的震动。

  灰尘与摆件在地震中跳舞。

  悬挂的台灯左右摇晃,以至于灯光时不时闪烁不停。

  嘶啦!

  突然间,一道裂缝在阳台边出现。

  紧接着如梦似幻的云雾自裂缝中往外冒,仿佛裂缝内部有一辆动力满满的蒸汽列车在呼啸,提醒某位迷失方向的乘客现在该出发了……

  这是出口!

  瑟缇眼前一亮,就欲冲到阳台边顺势跃进裂缝。

  然而,少女的背后却突然伸来一双看似温柔、实则强硬的手掌,将她纤细的腰肢牢牢抱住。

  下一秒,悲伤的哭腔传来:

  “呜呜呜!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我已经死了,我不是在这里吗?别说傻话好吗?”

  “你父亲因为你刚刚在早餐时说的话非常生气,他说要把你丢进邪魔森林……那里很可怕的,母亲不想看到你受伤,我们去向他道歉,可以吗?”

  听到这些带着哭腔的话,瑟缇不可能没有动摇。

  这可是从与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而且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母亲的声音!

  但是她还是选择轻柔的挣开“母亲”抱住自己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