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安心的是，博尔瓦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像是生命的代言人，即使蒙受失败，成为阶下囚，那一身来自于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味道也未曾改变。
令他不安的是，博尔瓦看见了牢房里被他撕碎的那只小赖蛤蟆，他为那恶臭的尸体落泪，并向慈父表示深深的忏悔和歉意。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柯尼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被我撕碎的小癞蛤蟆，就是昨天出现的慈父使者纳垢灵吗？
纳垢灵...
这个单词过去柯尼斯颂念一下，就觉得快乐，感觉像是有冰凉凉的糖块在嘴中滑动。
现在一念，他只感觉到像是吃了一口蛆一样恶心。
呕！
又开始反胃了...
这个单词究竟意味着什么？
柯尼斯为此感到困惑，而他有这样的困惑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不会知道这个词语能追溯到人类的远古时候，一位名叫内尔格勒的死亡瘟神。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几个字母组合在一起，有着特殊发音的一个生僻单词，仅此而已。
压抑的干呕声被博尔瓦听见，军医回过头询问。
“怎么了柯尼斯，身体不舒服吗？”
“军医，那些人给我下了药，我现在看见什么都反胃...”
“反胃？”博尔瓦点点头，“可惜我身上的药剂都被没收走了，不然我还能给你治一治。”
“那最好快点吧，我不知道我还能控制多久。”
柯尼斯和博尔瓦在监牢里行动，这里几乎没有守卫，只有复杂如迷宫一样的地形。
两人寻找着还能勉强一战的兄弟，和他们一起从监牢的缺口出去。
“我们确定要从这里爬出去吗？”
柯尼斯看着眼前犹如溃烂菊花一样的洞口，心生犹豫。
开玩笑，从这里爬过去，那还不如死这牢房里头呢。
一个死亡守卫看了一眼柯尼斯说着，“这是慈父为我们打开的希望之路，这个监牢里设下了许多禁制，我们没法在这里里面举行仪式祈求他的力量，必须要前往外面。”
“可是这...”
柯尼斯脸有些发白，因为他看见这烂菊花咕噜噜的吐出来了什么稀里糊涂的东西，被一个死亡守卫捡起来涂抹在身上了。
兄弟啊，那是屎，是屎啊！
博尔瓦站出来替柯尼斯解释着，“好了好了，我这个兄弟被这里的守卫下了药，身体有些难受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作为死亡守卫，我们必须要克服我们的软弱。”
柯尼斯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自己该克服软弱，你让他走雷区，爬铁丝网，他保证眼睛都不眨一眼，但眼前这东西...
后背被重重推了一下，柯尼斯就一头扎入了烂菊花里头。
经过了一段难以想象的恶心旅程后，柯尼斯从另一头被拉了出来。
他站起身，试图将身上的玩意甩下去，其他人则责怪他不懂得欣赏慈父的这些礼物。
兄弟们都疯了，还是只有我疯了？
这个问题在柯尼斯的脑子里久久无法散去。
他们离开了监牢，寻找到了一处洼地，在这里用血勾画出法阵，他们低声颂念起邪恶的咒文，亵渎的力量于空中凝聚，柯尼斯看着眼前此景不知所措。
一个可怕的声音从虚无中探出来，随后是一根油腻的手指，点穿了空间的那层薄薄的膜。
“吾乃大不净者血阻塞，你们遇上了什么困难了吗？”
“尊敬的大不净者啊，我们的兄弟被囚禁了，需要您的力量来解放他们。”
“好说好说，只要贡品足够，一切都好说。”
“现在我们没有贡品，可否先欠着？”
“嗯...也不是不行，但我要收些利息。”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大不净者从传送门中缓缓挤出来，他臃肿腐烂的身体给柯尼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问着博尔瓦说着，“这大不净者为何看起来如此的污秽？”
博尔瓦没听出来柯尼斯语气里的惊恐，只当他是被如此宏伟之物所震撼，“污秽就对了，这就是慈父赐给我们的礼物，无尽的瘟疫！”
“无尽的瘟疫？”
“没错，无尽的瘟疫！”
柯尼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无尽的瘟疫这个词落到他耳朵里，居然幻化而成了两种不同的词语。
一个声音告诉他，伟大的生命之力。
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无尽的瘟疫。
呱！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柯尼斯惨叫一声，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脑袋。
其他死亡守卫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一分神，勉强召唤出来的传送门都差点溃散。
刚把身子挤出来一半的大不净者又被吸了进去一点，“嘿！你们专注一点！找人帮忙就得拿出来一个端正的态度！”
博尔瓦额头流汗，向大不净者血阻塞道歉，然后来到了柯尼斯身前，将他一把拽了起来狠狠抽了他两巴掌。
“他妈的新兵柯林斯，你给我振作起来！”
柯尼斯看着博尔瓦，看着带领他成长为一名战士的导师于眼前腐烂崩塌，从自然的使者变成一滩会活动的腐肉，那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是什么蠢问题？
博尔瓦眉头一皱，心想这监牢里的看守究竟给柯尼斯下了什么药，居然能将一个坚韧的死亡守卫给逼疯，这也太可怕了！
眼见柯尼斯已经陷入了疯狂的边缘，博尔瓦叹了口气。
他很欣赏这个敢打敢拼的小伙子，但现在看来只能抛弃他，将未成熟的基因种子给提取出来，剩下的尸体也可以液化拆解，以此逆向研究到底是什么药在摧毁他的精神。
至于灵魂...那玩意只属于伟大的慈父。
“我很抱歉孩子，对你的疯狂，我恐怕无能为力了。”
博尔瓦刺了过去，用钢管完美的刺穿了柯尼斯的两颗心脏，这立刻让后者失去力气瘫痪在地上。
“瘟疫是种祝福，而你却已经无法分辨这善意了。”
柯尼斯躺在地上嘴角流血，对博尔瓦的话没有应答，只是有些神经兮兮的自言自语。
“嘻嘻...你是假的，我是假的，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我是正义的化身...我行走在一条伟大的牺牲之路上...我会拯救所有人于苦难之中的。”
“是的孩子，你会的。”
柯尼斯眼睛越来越沉，他看见了一抹幽幽的白光于眼前绽放，一个模糊的人影藏在里面，凝望着他。
面对此人柯尼斯问着，“我行走在一条正义的道路上，对吗？”
此人从白光中走出，变成了柯尼斯所熟悉那些人的面容。
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青梅竹马。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着，“那是你自己骗你自己罢了。”
“我自己骗我自己？”
“你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家乡是怎么毁灭的，看见了我们是怎样在疾病中死去的，为何还要当做不存在呢？”
“因为博尔瓦是个好人，他对我很好，他也很博学，他没有理由欺骗我。”
“他是没有理由欺骗你，但他背后的神明呢？难道不会欺骗你吗？甚至是欺骗博尔瓦？”
柯尼斯不说话了，想到了大不净者的丑陋，想到了这亚空间里发生的恶魔纷争。
人影继续向前一步，手轻轻搭在了柯尼斯的脸上说着，“就当是为了我，从黑暗之中回头吧。”
柯尼斯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仪式的中心，濒死的衰弱和寒冷已然退散，一股强大的力量于体内之中迸发。
“为了救主...”他无声说着。
第440章 ：迷途军
“姓名。”
“柯尼斯。”
“那里生人。”
“辛非里三号星。”
“没听说过。年龄。”
“我想应该是76岁。”
“杀了多少无辜的帝国公民。”
“难以计量...”
“性别。”
碰！
问询终止了，察合台看着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奥托不快的说着，“性别这东西有必要问吗？星际战士里头你有见过女性吗？”
奥托揉着脑袋，这一弹指可真是疼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不是显得我们专业吗，问的仔细一点错不了，再说了你怎么就敢肯定亚空间里没有人鼓捣女性星际战士呢？”
“你的意思是真有？”
奥托对这个问题神秘的笑笑，没有回答，而察合台的脸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将话题重新转移到柯尼斯身上。
“好吧柯尼斯，你先是逃离监牢，然后又将同伙全杀了，最后自己孤零零的回到这里自首，你能解释一下你这矛盾的行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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