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齿，没有感觉到自己体内赐福被净化后产生的浓烈痛苦，只觉得脑袋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淋过一样。
说来也是奇怪，两人滴完液体后，就离开了牢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柯尼斯一人在牢房里胡思乱想。
“看来他们这确实是在测试新药，这都已经五分钟过去了，我还没有感觉到身体里传出来溶解般的痛苦。”柯尼斯喃喃自语，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盔甲，“而且也没有泡沫涌出，那这个药剂的效果会是怎样的？真该死，我要是有灵能天赋，怕不是真有机会解析出来，慈父啊，原谅你孩子的无能吧。”
似乎是祈祷真的被慈父所听见，柯尼斯突然感觉到了一个欢乐的小精灵正在向他而来。
回头看着昏暗的墙缝，那里硬生生挤出来一朵蘑菇，蘑菇迅速的成熟然后腐烂，在浑浊的液体里蹦跳出来一个纳垢灵。
“嘎嘎！”纳垢灵一出现，就乐呵呵的跳在了柯尼斯的头盔上，然后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那都是最古老的恶魔语，想要研究明白这些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唯有打开自己的灵魂，任由恶魔的语言入侵自己的思想，才有可能理解这些文字的内容。
柯尼斯就是这样做的，他听懂了这纳垢灵的话语。
“慈父知道了你们被坏恶魔给坑了，所以叫我来帮助你们越狱！等到明天，看到墙壁裂开七个纹路，就用你的灵魂催熟里面的种子！”
“遵命，慈父的使者啊。”
柯尼斯点点头，全然不顾用自己的灵魂来催熟种子意味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恢复精神，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的到来对柯尼斯来言尤为痛苦，因为他闻到了一股难以容忍的恶臭，这臭味让他做了一个掉入粪坑然后猛吃几大口的噩梦。
从睡眠中干呕一声，他终于苏醒了。
只不过一睁开眼睛，星际战士体魄带给他的超凡精力似乎不见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酸软疲惫，自己的眼睛干涩的能用来给匕首抛光。
最要命的还是恶臭和难以遏制的反胃感，柯尼斯都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犯恶心。
难道是那药的缘故？那药毒害了我的身体？
柯尼斯下意识的用手搓了搓脸。
我的手？我的腿？居然都长回来了？感谢慈父赐予我强壮的身体！
柯尼斯喜出望外，他站起身，找到了房间里恶臭的来源。
一个绿色的，像是被苍蝇种满蛆虫的癞蛤蟆蜷缩在角落里正呼呼大睡。
慈父在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柯尼斯闻着恶心，看着恶心，两个感觉碰撞到一起，让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呕吐出来。
可他已经许久没有进食，死亡守卫就算吃饭，也都是能高效消化的流体食物，这一吐，只能吐出来些酸水罢了。
酸水吐到了这小癞蛤蟆的身上，他被惊醒，揉揉眼睛看见是柯尼斯，不由得惊呼一声。
“哎呀呀！你这四肢居然长回来了！慈父对你的身体还真是有着诸多偏爱。”
难听刺耳的声音让柯尼斯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他杀戮的怒火不断升腾，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癞蛤蟆捏爆，但这癞蛤蟆嘴里的慈父却让他愣在原地。
“慈父？你说的可是慈父？”
小癞蛤蟆眨眨眼睛，看起来对柯尼斯的问题颇为疑惑。
“是啊，就是慈父啊。你怎么了？睡了一觉，脑子给睡坏了吗？”
说完，小癞蛤蟆一下子就跳到了柯尼斯的脑袋上，笑嘻嘻的说着。
“嘻嘻，让我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真成浆糊了，大家都说傻子的脑子就会变成这样！”
柯尼斯看着小癞蛤蟆向自己飞扑过来，面容失色，他大吼一声直接一拳打出去，正好打在了小癞蛤蟆圆滚滚的肚皮上。
“呱！”
小癞蛤蟆痛苦不堪，撞到了墙上，但因为后背粘液的问题，他是颇有戏剧性的慢慢从墙上滑了下来。
柯尼斯这新长出来的手臂可没有盔甲保护，这一拳下去，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滑腻腻，湿漉漉，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感。
“哇！好疼好疼！你这家伙为什么要打我！”小癞蛤蟆生气的向柯尼斯哭诉着，柯尼斯一看这东西居然没死，立刻又冲了上去狠狠给了几脚。
星际战士的重踏可是能轻松碾爆星界军的防弹头盔，而这小癞蛤蟆被踩了几脚，只想是一个没充满气的气球一样，身体的鼓包一会左突一会右顶的。
柯尼斯最后用脚踩住小癞蛤蟆的肚子，用手死死抓着他的脖子两侧褶皱的皮，将小癞蛤蟆给撕开了。
做完这一切，他气喘吁吁的蹲坐在房间中的另一个角落里，看着不远处的一地污秽思考人生。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第438章 ：我是好人
随着苏醒的时间变长，柯尼斯又发现了一个令人惊恐的情况。
他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恐怖，那些荣耀的过往，温情的相处，像是被水喷洒过的油画一样，还算光鲜的颜料一点点脱落下去，暴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画布。
我是柯尼斯，我是死亡守卫，我为自然与生命而战。
我记得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一个伟大的死亡守卫的。
我的家乡被疾病所困扰，那是一种名为愚信的疾病。
所有人都被国教所欺骗，在帝皇保佑的谎言之中痛苦的生活着。
帝皇保佑我们吗？帝皇怜悯我们吗？
我从未看见过他展现过仁慈，只有无尽繁忙的工作和不近人情的官僚压榨着我父母的身体，让他们日渐衰弱。
这个谎言蒙蔽了我许久，直到死亡守卫降临，才得以被撕破。
他们让我看见了真相，原来我们信仰的不是人类的救世主，而是一个瘫在王座上不能动弹的干尸。
他向我们索取信仰，不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灵魂，而是方便吸取我们的灵魂以吊住他的生命。
痛苦和服从是帝皇的力量之源，也是他奴役人类的终极手段。
而在万年之前，一群伟大的战士曾向这个人类的暴君发起了反抗，即使失败，也未曾忘记解放人类的伟大理想，在银河的边陲，在世界的夹缝中积蓄力量。
我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死亡守卫降临的那一天。
他们于七彩霞光中出现，一朵硕大芬芳的花朵托着他们的双足，让那完美的身体不会沾染尘世的污秽。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自然与生命的化身，满身都是我叫不出来名字的漂亮叶子、花朵、树木的根须，有时候还会看见可爱的小精灵发出叽叽喳喳的悦耳笑声，在他们盔甲上盘绕的根须上玩耍。
他们为我的世界展现了慈父的礼物，用一场生命的赞歌洗礼了众生的灵魂，不管是无可救药者还是天选之人，都能在这场仪式中找到自己的救赎。
但可惜的是，有些人被帝皇的谎言蒙蔽太久了，他们已然忘记了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面对着死亡守卫带来的恩典，他们面目可憎，恨不得用火焰清扫整个街区，用炸弹摧毁整座巢都。
死亡守卫需要和帝皇的仆人打上一场光明与黑暗的战争，他们需要新兵，而我挺身而出，经历了重重考验，最终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战争进行的很顺利，无数帝皇的走狗在他们面前连一秒钟都支撑不住，我身上有着慈父生命的祝福，那种丰饶的光环能够让帝皇干枯的仆人如同见到阳光的吸血鬼一样，在惊恐的惨叫中死去。
最终我们取得了胜利，让正义得以彰显！
一个被贪婪腐败荼毒，被工业污染扼杀，被帝皇愚信之光扭曲的世界得到了救赎。
灰蒙蒙的天空泛着生命的光芒，到处都是鲜花青草，这种只有上层贵族才能享用到的奢侈物品，人们在自然之美中交谈，在精灵的呵护下学习侍弄植物的技巧，过着外面人无法想象的美好生活。
唯一可惜的是，我的父母还有我的一些亲近之人，他们没能熬过那场战争，在帝皇仆人释放的毒气之中死去。
我按照新学的赞美诗的结构，悼念了我逝去的亲人，然后咽下一口黄土，将这些痛楚埋葬。
我深知我的人生已然发生了改变，死亡守卫们向我揭示了世界的庞大。
我知道了在银河的其他地方，仍有许多人在帝皇的统治下受苦受难。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身为死亡守卫，我必须为了众生的幸福而战。
我是好人，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我是好人，我做的一切都出于牺牲。
我是好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翻帝皇残酷的统治。
我是好人，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对？对吗？我真的是好人吗？
对的对的...不对不对...对的对的...
这段记忆发生了变化，柯尼斯痛苦的用手捂住脑袋，他撞着墙壁，恳求自己不要去回忆过去了，但星际战士的超凡记忆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一切都像是电影一样在他眼前缓缓铺开。
他以为自己和一群树人并肩而战，看着他们无畏的冲击帝皇仆人的阵线，哪怕是被弹雨打成碎片也不曾退缩。
他的师傅，军医博尔瓦温和的说着，“不要为他们的命运担忧，有句古话说得好，花朵落下并非凋零，而是成为了新生命成长的养料，他们的牺牲会让这里变得更加繁茂。”
现在一看，他的身边那是什么树人！
明明就是一大群被瘟疫折磨的没了人形的行尸，步履蹒跚的向前，发出绝望的呻吟声。
皮肉内脏被子弹带出来，洒了一地，立刻就有苍蝇飞扑过去抢时产卵，几乎行尸走到什么地方，污秽的土地就会蔓延到何处。
不！这不对！这不是真的！这都不是真的！
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柯尼斯从自己的回忆中惊醒，他想起来了那一高一矮两人，他们用自己试药，一定那玩意扭曲了我的记忆！
这些该死的家伙，他们这样羞辱我为了什么？
柯尼斯愤恨的咬着牙齿，他现在已经长出来了手和脚，等牢门打开，他一定要冲出去和敌人鱼死网破。
牢门打开，柯尼斯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他的手又是掐又是打，听见了略显耳熟的惨叫声后，他突然发现站在牢门口的不是那一高一矮，而是他的领路人军医博尔瓦。
“博尔瓦大人？怎么会是你？”
“咳咳...你这混蛋。”博尔瓦咳嗽了两声，“得亏他们把你的动力甲给拆解了，不然你这几拳下来真得要了我半条命。”
“对不起，博尔瓦大人，我以为是看守监狱的狱卒来了。”
“嘿，所以你想跟他们拼了？勇气可嘉啊孩子。”博尔瓦赞许的看了一眼柯尼斯，然后将一根从中间斜切开的铁管塞到了柯尼斯的手里，“不过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遵命，博尔瓦大人。”
第439章 ：我疯了吗
柯尼斯看着博尔瓦的背影，心里又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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