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想什么？”莫塔利安对于质疑他领导权的想法一向很敏感，古见只是想起来泰丰斯这个名字便让他心生警觉和厌烦。
古见立刻收敛自己的想法，换了个方式来表达自己心里的困惑。
说实在古见也可以不回答莫塔利安，但放任这个原体自己胡思乱想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我正在想，死亡守卫里最活跃的似乎是你的一连长泰丰斯吧？”
“你是在暗示我的信物不足以控制泰丰斯吗？”莫塔利安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握着寂灭镰刀的手也是紧了几分。
玛德...这些原体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要是帝皇说什么也得挨个把他们摁在腿上狠狠抽屁股...
古见心里忧愁的不行，一边小心翼翼的应付原体，一边忍受着那些奸奇恶魔魂砖的尖叫声实在是让他的耐性越来越差。
但好在有佩图拉博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古见都不用太多思考便能编织出来一套能让莫塔利安转怒为喜的解释。
“我不是质疑你对于泰丰斯的控制权...我只是疑惑你对于泰丰斯是不是太...宽容了？他一直不顺从你，轻蔑着你的威严，大远征和大叛乱期间都有这样的传言，但你仍原谅了他的冒犯，甚至给他足够的权力组建自己的部队。而看看佩图拉博，钢铁勇士别说是冒犯了，就算是没能完美达成他的目标就会惹来雷霆般的怒火。”
莫塔利安的表情随着古见的解释慢慢平静下来，他的双目闪过很多思绪，古见能从那对泰丰斯的愤怒和不满里看见一种怀念。
莫塔利安是个多愁善感、念旧的人，泰丰斯是冒犯他的威严不假，但泰丰斯也是莫塔利安组建死亡守卫军团时最早的战士。
可能在盯着泰丰斯那桀骜不驯的脸时，莫塔利安总会回想起他和泰丰斯在巴巴鲁斯上并肩战斗的时光，而这份记忆也足够莫塔利安留泰丰斯一命了。
良久他叹口气没有向古见解释什么，只是兴致寥寥的摆摆手，告诉罗提古斯他们应该离开这里了。
“等等莫塔利安，我们应该待一会，然后去废墟里看看情况。”罗提古斯的不顺从对于莫塔利安来言毫无用处，莫塔利安的身形随着灵能的膨胀而拔高，最终在体积上能轻松压制罗提古斯。
他提溜着罗提古斯脑袋上像是烂木头一样的长角，用纳垢花园里的树枝切割出来一条返回的道路。
当莫塔利安迈入腐朽大门前，他才回头深深的看了古见一眼。
大门关闭，超自然的恶臭正在消失，只剩下了费伦身上的铁锈味道回荡在这里。
古见终于松了一口气，躲在自己舱室中隔绝恶魔低语的伊莲也得以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
“你们先研究一下那本书吧，我得休息一会。”古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坐上舰长王座后便控制自己进入昏死状态。
安托万没有趁这个机会揩油古见，只是叫来贝内特和费伦一同讨论怎么将沙朗的灵魂从书页的状态扭转回来。
“也许我们该将书页撕下来。”费伦提议着。
“真的？你确定那不会直接将沙朗的灵魂也撕裂吗？”贝内特显然更加谨慎，他虽然不在乎沙朗的生死，但已经费了这么大力气将沙朗救出来，没必要在这没有压力的最后一刻犯下错误。
健全的沙朗都那么废物了，若是留点残疾，贝内特真是无法想象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厄运缠身。
“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交给安托万来撕不就行了吗？”
安托万点点头，“我会将这页纸撕的一点毛边都没有的，我会用1000%的认真细致来对待这项工作，就像是我剥下那些灵族皮一样。”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们三人凑在一起交流讨论时，钢铁勇士们头顶着墙蹲在战舰的昏暗角落里绝望着。
沉入战舰数据库的德马斯更是将佩图拉博抛弃他们的画面记录下来，他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的播放着，怨气也随之积攒下来。
第135章：越发病娇的儿子
“我们的父亲回归了！他是一个坚强如钢铁般的男人！值得我们所有人追随效忠！”
“他的第一个命令降下来了！这写的是什么？”
“他认为我们的战争效率不足，我们没有完美达成他的目标。”
“可是我们胜利了啊？胜利本身不是战争最重要的目标吗？”
“看来我们的父亲要比战争更加严苛...”
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德马斯的脑海闪过了他成为钢铁勇士后所经历的一切。
起初他们跟随着帝皇的脚步从泰拉驶出，迈向广袤的银河系为人类的繁荣之梦拼尽一切。
他们进行着冷漠的战争，服从着帝皇的命令消灭那些盘踞在星球上的可怕敌人，虽然没有原体之父带领他们成长，但那段日子也称不上糟糕透顶。
事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德马斯想着，最后冷不丁心生这么一句话。
钢铁勇士堕落于此就是因为佩图拉博的回归。
他起初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大不敬，随后越想越觉得没有问题。
佩图拉博回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十一抽杀，德马斯记得很清楚，他和其他几名战士围住了自己的连长，在心里不愿和服从命令的苦涩中将铁拳打在连长身上。
他不做闪躲，被摘去盔甲后只是默默忍受着近似虐杀般的惩戒。
他最终在铁拳下被打成血肉模糊的肉饼也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罪行、品行上有所缺陷，只是单纯的被佩图拉博随手写在了名单上并被认为是军团的累赘。
可他救过我，在过去没有佩图拉博参与的数百次战争里救过我们小队的所有人...
思绪的混乱、哀怨让德马斯沉浸在数据海的灵魂越发不稳定，他待的这地方可不是能让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游乐场，而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庞大的数据流冲刷掉自我意识的可怕场所。
然而这所有的混乱最终在一句话语响起后被平复，那是古见的声音，是古见和德马斯在谈论他们原体时下的一个结论。
“我们的父亲在某些程度上是相似的。”古见慢悠悠说着，每当他有这样平静的面容，德马斯就知道他又要说出些不被世人所容的惊人之语，“我们的父亲都不爱我们，他憎恨厌恶我们。安格隆屠杀着敌人，也顺手屠杀着试图靠近他的吞世者。佩图拉博执行着冷酷的战争，他就像是记账员一样把敌人的死伤和钢铁勇士的死伤记录在本上，等战争结束后一把火烧掉，让你们看着灰烬反思。他们都是冷漠无情的家伙，只有拳头才能让他们从心灵的壁垒中走出来。”
德马斯有些疑惑的问着，“你是让我反抗我的原体吗？就像是那些伪帝派做的事情一样？”
“不，德马斯。反抗原体并不意味着要忠于伪帝，你只是向他展现了你是一个有思想的战士，而不是一个无血无泪的机器。”古见这时候声音一变，接下来要说的话在嗓音的修饰下显得极为诱人，“你知道安格隆对我们满意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荷鲁斯之乱，吞世者伪帝派向他发起了自杀性攻击，他们前仆后继全军覆灭，在安格隆的身体上留下了微不足道的创伤。安格隆搂着我濒死的兄弟，在他们咽气之前肯定了他们的战果。那是吞世者唯一一次得到安格隆赞赏的时候，而那些忠于他步伐的吞世者却只得到了更加冷漠的对待。如果你想要佩图拉博爱你，尊重你和你的手下，你最好能将他打至跪地...”
将佩图拉博打至跪地...
这个想法一旦生起就再也落不下去了，德马斯那焦躁郁闷的灵魂因此多了些亢奋的生机。
是啊...是啊！佩图拉博如果不愿意正眼瞧他们，那就逼佩图拉博正眼看他们就是！锁链！烙铁！甚至是取代原本血肉的机械肢体！这些都可以给佩图拉博装上，他将成为一个无害的神像，一个高居在要塞顶端的装饰品，他只需要存在即可，为钢铁勇士们提供精神上的抚慰就行...
德马斯专注于他捆绑佩图拉博的病态想法中，将星际战士和基因原体那深沟高山一般的实力沟壑暂时忽略。
他借助着监视器看向王座上紧闭双眼的古见，将达成自己这一梦想的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看向那些缩在阴影里绝望的钢铁勇士们，德马斯将自己的想法在私用频道娓娓道来。
绝望随之终止，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执行欲望。
爱之深，恨之切。
一条忠心耿耿但不断被主人抛弃的老狗此刻终于心理病态了，他们将为了毁灭佩图拉博的傲慢不惜一切代价，他们将无条件终于古见的领导，只要有一天他们能捧着佩图拉博无法动弹的头颅，用钳子撑开他的双目向他吐露自己心中的苦闷即可。
正在讨论解救沙朗方法的安托万打了个哆嗦，他眨眨眼睛，突然感觉到这条风格朴素的钢铁战舰上多了一群可怕的疯子。
扭头看去，只发现那些缩在角落里的钢铁勇士们都站起来了，他们沉默的盯着王座上昏死的古见，许多可怕的想法即使有着头盔目镜遮挡也让安托万感到毛骨悚然。
“这估计是幻觉吧...”安托万摇摇头，感觉是自己想太多了，他们可是无聊的钢铁勇士，长得矮壮敦实，天生一副为壕沟战而生的样子，他们能有什么有趣的想法呢？
......
如莫塔利安所预料的，大图书馆在佩图拉博失控的愤怒中彻底毁灭，一切盘绕在这里的灵魂都都密集的弹雨撕碎，他们灵魂的残渣被冲击波冲散到亚空间深处，想要重新凝聚起来只能看命运之主的态度。
光彩亮丽的水晶和千变万化的魔法都被升起的苦涩堡垒占据，无人填充的壕沟和锋利无比的铁丝网像是森林往荒野延伸的先锋一样蠕动着。
他们的亚空间本质不仅仅在力量上强化了原体，甚至还在这亚空间里生成了一处独特的领域，即使规模不足，但仍比瓦什托尔那东拼西凑出来的灵魂熔炉更加稳定。
佩图拉博并不知道他的部分子嗣已经病娇化了，他将斯卡布兰德那满是弹孔的虚弱身体用铁丝网吊起来，用几枚压爆式的超重型地雷堵住了他的嘴，他受够了这恶魔的嘶吼和咆哮，但他也没有能力彻底消灭斯卡布兰德的存在。
虽然恐虐流放了斯卡布兰德，但仍没有彻底抛弃曾经的冠军，鲜血的力量仍流动于斯卡布兰德的恶魔身体之中让他一直存续。
第136章：更加拧巴的父亲
不过比起处理斯卡布兰德，佩图拉博此刻更想和另一个恶魔好好谈谈。
“卡洛斯...”佩图拉博低沉的呼喊着这个恶魔的名字，玩弄凡人就像是喝水吸气一样简单的卡洛斯顿时炸起自己的羽毛，像是一个逃避现实的鸵鸟一般将宽大的羽翼遮蔽全身不和佩图拉博有任何对视。
命运之主...奸奇...我的好主人...我的好校长...救下我！救一下我啊！！！
灵能通讯久久得不到回应，卡洛斯不知道这是佩图拉博干扰的，还是喜怒无常的奸奇想更多的看看乐子。
然而没有时间留给他思考这些问题了，佩图拉博用粗大的机械触手抓住了卡洛斯挣扎颤抖的身体，缠绕在他的手脚和喉咙上吊在面前。
此刻的佩图拉博已经失去了人形，成为了这过分巨大堡垒和周围警戒区的冰冷心脏，红色的警报灯成为了他的双目，复杂设备纠缠在一起的死结成为了他的面容。
“卡洛斯我问你，为什么要将那个秘密告诉给他！你和你的主人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
佩图拉博喝问着，这让紧张的卡洛斯也懵的不知如何作答。
“我什么也没说，我向命运之主发誓，那全是那个吞世者自己的念头。”
“谎言！！！”
佩图拉博拉大了声音，听上去像是上万门火炮发射一样惊天动地，也亏是卡洛斯乃是一头大魔，要不然还真得被活活震死。
“你是拿我当三岁小孩来骗吗？谁都知道你们这些无信的恶魔最喜欢交易别人的秘密，你们只以旁人的痛苦为食！”
“真的！我没说谎，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呵...继续装，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佩图拉博冷笑着，他心念一动便生成了一间行刑室，里面琳琅满目的刑具看的卡洛斯四眼发直，即使是被色孽大魔俘虏了也不过如此。
看着卡洛斯这副样子，佩图拉博那愤怒的心也是多了些怀疑。
难道真的和这个恶魔一点关系没有？完全是那个吞世者自己的念头？
但这怎么可能...
奥林匹亚已经完蛋了，陪他毁灭一切的只有钢铁勇士军团，而有资格步入他身前见证他当时悔恨的也只有破城者弗利克斯一人。
弗利克斯是钢铁勇士军团的第一连长，也是三叉戟会议的成员和核心顾问，他跟着自己几乎经历了整个大远征、大叛乱，甚至给帝国之拳设下钢铁陷阱时也毫无犹豫的服从了自己的命令。
他现在...他现在干什么呢？他身在何处？
佩图拉博并不是一个健忘的人，但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对于弗利克斯的去向一无所知，他忠诚的一连长似乎也和那些忠于伪帝的钢铁勇士一样离他远去。
如果是他...如果是弗利克斯和这个吞世者见过面，他们私交甚密的话确实有可能将这个秘密的过往吐露出去。
弗利克斯...弗利克斯你怎么能这样做...我是如此的信任你！！！而你却为了一个吞世者就背叛了我对你的期待！你这该死的混蛋！你这该死的叛徒！
“呃啊啊啊啊啊！！”佩图拉博一把将卡洛斯狠狠甩在地上，他情绪失控的咆哮着，带着整个堡垒的火炮也随之吱吱呀呀的运转着。
他的怒火在眼前形成了一大团黑影，让他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只有满是创伤的过去不断展现。
“呵呵...”
像是哭像是嚎，佩图拉博哼唧了两声，卡洛斯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让这个情绪大起大落的神经病把自己随手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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