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佩图拉博叹息一声，堡垒崩塌向他的身体内流动，几乎是一瞬间就让这宏伟的工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双目无神，自言自语，即使是卡洛斯也听不明白佩图拉博的舌头到底在搅些什么东西。
此刻若是把佩图拉博和科兹放在一起，卡洛斯肯定会把正常人的头衔颁发到科兹头上。
好在佩图拉博没有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给卡洛斯来上一炮，他只是迈过自己亲手铸成的废墟朝着自己在亚空间建设的要塞世界梅登加德走去。
他要找到弗利克斯，然后和他好好谈一谈...
看着瘟神终于走了，卡洛斯也是如释重负，他颤巍巍的站起来，梳理一番自己凌乱的羽毛，然后将斯卡布兰德那破烂的肉体丢到亚空间里肆意漂流。
当做完这一切后，卡洛斯不由得为大图书馆的损失欲哭无泪，但他还是壮着胆子联络起来奸奇，希望能和说明白这里的变化。
也许命运的主人早就知道了这里的混乱，但作为一名下属，向上级汇报情况是应尽的本分，卡洛斯可不会去试探奸奇容忍的底线，要是降下惩罚可比暴怒的血神还可怕的多。
“伟大的命运之主...一切知识和奥秘的主宰...您谦卑勤恳的仆人卡洛斯想要告知你一些你早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消息...”
废墟的碎粒尘埃向下流动，这细微的声音构成了奸奇的回复，卡洛斯用心倾听着这混合起来的声音并析出奸奇的话语，比起直来直去的血神，奸奇即使是说个是、否也要加一个或字来混淆自己的态度。
将大图书馆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明，奸奇的讶然声在卡洛斯的心里回荡。
“太早了...”奸奇在水晶迷宫的顶尖喃喃自语，在这个随机变化的领域中，唯有这能抬头就望见命运之网的尖顶保持不变。
奸奇的手从自己书写过的计划书山上掠过，一瞬间便捉到了佩图拉博的计划书卷，里面详尽写明了佩图拉博将在他的计划中有着怎样的位置。
可能是下一次远征的后勤大队长，可能是下一次远征的无上战帅，也有可能是下一次远征的旁观者...
但不管如何，这些奸奇想要引导过去的未来中绝对不存在将佩图拉博亚空间本质解放的说法。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不可能呢？”奸奇反问着，无人能答复这一点，随后将马卡斯的书卷随手掏出，目光往里扫去，下一刻便欢喜的笑出声。
马卡斯早死了，尽管死的原因不同，但结局是一样的，那就是死在贝内特、沙朗、安托万、费伦的背叛仪式上，他将被献祭然后撕开那同生共死的诅咒。
究竟是什么让马卡斯从这个必死的命运中逃脱？并给了他这样黑暗深邃的秘密来重创佩图拉博的理智和尊严呢？
奸奇眯起眼睛，朝着远方望去，试图细细观察一番马卡斯，可是当目光刚能涉及到第五行者号时，一种辩不明的力量隔绝了的视线。
第137章：都是色孽/奸奇搞的鬼
啧...这是谁的反制？奸奇思考着，将目标锁定在了色孽身上。
要知道保守秘密的神明可不止一个，诸神之间有着相当多的权柄纠纷，而这秘密的归属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色孽...你在谋划些什么呢？”
奸奇的声音寻不到走出迷宫的出路，困死在其中化为一块光滑的鹅卵石等待着大胆求知者的探索。
而在那奢靡疯狂的宫殿之中，假面舞者绘声绘色的向色孽表演着佩图拉博破防的精彩瞬间。
“哦吼吼！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欲望的主人笑不拢嘴，拍着手为假面舞者的表演叫好，而马卡斯这个名字也深深的留在了的心中。
但也有着同样的问题，好容易将自己眼角的泪水拭去后问着假面舞者是不是他将这个秘密告诉给马卡斯的。
“谁？我？”假面舞者急忙摆手，他可不会接受这种突然的功劳，身为大魔的他欺骗过无数生灵，唯独不敢对色孽本尊有任何隐瞒。
于是他解释着，“我想这是命运之主的计谋，他想要让恶魔原体安格隆和佩图拉博彻底决裂并以此打击血神的势力，要知道马卡斯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吞世者。”
“哦...这样啊。”色孽深以为然，也觉得马卡斯这样做背后肯定有着奸奇的推动，不过马卡斯是不是奸奇计划中的棋子并不重要。
虽然相比其他神明更加年轻，但在这万年的活跃里也明白了奸奇这厮的行事风格。
奸奇的计划里囊括了所有人，包括自己也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深陷于虚无和犬儒主义构成的迷宫中，嘴硬的喊一切都在的掌握里。
若是真被诈住，反而让很多事情无法得到贯彻，畏手畏脚可不适合在这样残酷的宇宙中生存。
也许我能介入其中，甚至让福根也参与进去，原体之间的厮杀想想都有趣的很呢。
色孽咯咯笑着，将自己身上光滑的皮肤随手扯下当作纸张来使用。
马卡斯的名字用粉色香水一样的血液写下，然后挂在了色孽闺房的床头上，随着其他有趣生灵的名字一同飘摇。
比起恐虐希望马卡斯为献上鲜血和杀戮的战士身份不同，色孽更喜欢马卡斯待在自己身边提供乐趣，直到觉得无趣后将他一脚踢开。
一个舞团因此成立，而团长的位置将留给马卡斯来担任，比起将马卡斯直接抓来干活，色孽更喜欢引诱他自己堕落到的怀中，负责诱惑马卡斯的活自然就交给了假面舞者身上...
而马卡斯，或者说古见，他正在纯白厅室进行几项大胆的实验。
奸奇恶魔凝成的魂砖像是迅捷的飞鸟，古见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这些聒噪的东西收拢到王座之前束缚起来。
魂砖的表面也同样有着恶魔的面容浮现，比起那些凡人灵魂凝成的魂砖，这些恶魔的面容要更加的癫狂，似乎其中的恶魔已经意识到了他们身在囚牢之中，而一切挣扎不过是徒劳之举。
将这些恶魔魂砖喂给卡拉卡吃古见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他掂量着一块恶魔魂砖试图将奸奇掌握他们灵魂的烙印抹去。
雷德矿业世界的拉锯战仍在继续，每天都会有新的魂砖进入这里，古见随手一拢便引动魂砖环绕在身边，化为流动的灵魂之力等待着他的使用。
灵魂之力拍打在恶魔魂砖上，在古见的推动下往更深处渗去，然而这凡人的灵魂终究难以和奸奇打下的烙印相提并论，古见只是用几枚魂砖尝试一番便感觉到奸奇的烙印真是坚固的不可撼动。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用铁针妄图撬动一座山峰，不过想来也是，若诸神给恶魔打下的烙印当真如此容易的解除，四神麾下的魔军怕不是要天天跳槽了。
看着这些被使用过的灵魂流入亚空间之中，古见也是着手联络起来恶魔卡拉卡，准备用这些奸奇恶魔的魂砖来喂养他永不满足的贪婪。
......
雷德矿业世界，卡拉卡已经成为了底巢所有生产设备的控制者，以他为核心构建起来的巨大工厂不仅承担了为抵抗者生产咆哮者霰弹枪的重要工作，也是一座向救主展现虔诚的圣所。
恶魔造物那狰狞的尖刺和可怖的造型都被古见严格限制，卡拉卡只能在闲暇时用人类颅骨来装点着自己朴素的工厂之躯。
除了卡拉卡自己的装点外，法雅等一众信徒也在用自己的理解阐释古见留下的五之真意，他们在翻阅了诸多古籍经文制造出了和救主身份相匹配的神秘学符号。
该符号由三个大部分组成，其最外的轮廓乃是有着二十五齿数的齿轮，象征着救主那掌握金属和机器的无上力量。
被齿轮包裹的便是一枚五角星，五个顶角和齿轮的内环连接，一具骷髅根据五角星留下的空位摆着姿势，象征着五之数的同时也意味着人类纯洁的五端。
这个符号不得不说设计的相当巧妙，既能让机械神教的人看过去思考着帝皇和万机神的联系，也能让信奉国教的人满意其所表现的人类纯洁至上的核心理念。
古见对此也是相当满意，他认为这一符号像是烟幕弹一样混淆了他和帝皇的边界，现在的帝皇还真就只剩下枯骨存在，嘴硬一点正反两头都能解释，这样就大大降低了他这一小小势力在帝国眼中的威胁程度。
没人想被人类帝国盯上，你可以说这个文明腐朽衰落，但也必须承认目前的银河系里人类帝国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他不仅有能力集中力量消灭任何留于现实宇宙的对手，也能掀翻棋盘让大家都玩不下去。
卡拉卡忙碌不休，排出废气的烟囱是他的肺，吞入矿石铁料的粉碎轮是他的嘴，燃烧不灭的动力炉是他蓬勃跳动的心脏。
不过这些物理上的表现可不是工厂生产的核心，真正推动工厂能超高效率生产的关键乃是用来滋养卡拉卡不走向虚弱的鲜血供应。
法雅在古见的要求下组建了采血队，以向救主展现虔诚的名义向他献上鲜血。
不过这和恐虐那不问鲜血来源的残酷仪式不同，采血队征集血液的要求颇高，老弱病残皆不在他们的名单上，唯有身体健康强壮者才有幸将他的鲜血献入到一个有着金色装饰的细长瓶子中。
对于这样的采血无人提出质疑，反而觉得法雅规定太严，让更多人无法向救主展现他们的虔诚，而采血所得也都喂给了卡拉卡，让他在繁重的工作下得以支撑下去。
第138章：用这些恶魔来填饱肚子吧
血...更多的血...
看着法雅将采血瓶中的血统统倒入盆中，卡拉卡也是快速的将血饮下，血中蕴含的铁腥味让他流连忘返，永远不会觉得腻味。
但血终究只是在无法进食灵魂下的一种代餐，吃久了终究会让卡拉卡有些虚弱，他的产量也因此降低许多。
法雅看着鲜血干涸，也是回头向忐忑的信众们宣布，“救主对我们的虔诚十分满意！收下了我们的礼物！”
欢呼声回荡在大厅，让卡拉卡那齿轮、皮带运转的巨大吱呀声也变得不那么明显。
卡拉卡藏在金属之躯下看着大厅里聚集的信众，暗暗嘲笑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崇拜的存在乃是一个将恶魔都能生吞下去的残忍家伙。
看看这里信徒的成分，有皮肤黝黑粗糙的矿工，有曾经过着舒适生活的上巢民众，有改造过身体的机械修士，甚至还有着修女、传教士...就差星际战士也掺和进来供奉救主了。
亚空间以实力为尊，如果比眼前这些凡人更强大的恶魔都要被所谓的救主残酷的奴役，这些凡人未来的命运卡拉卡都不愿多想。
想必...也会成为那些无法动弹的魂砖吧？
卡拉卡心里一抖，他生于混沌也将亡于混沌，对于那种没有轮回没有复生的死寂宁静有着本能的抗拒，即使是以衰朽停滞著称的纳垢恶魔也会用蚊虫的嗡嗡和泥沼泡泡的咕噜声来调剂漫长的生活。
卡拉卡可不讲究什么入土为安，他只知道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救主哄骗这些人的手段还真是稳妥得很，卡拉卡看着他们又想着，一般这种时候就是要收网了，只需要数万狂热信众献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便可在星球上开启一道连接着亚空间的短暂裂隙。
但救主仍没有这样做，他费心维持着星球上残存的秩序，和那些停泊在星球轨道上的审判庭部队打漫长的拉锯战。
浪费这些时间精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这颗星球深处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因为救主他所图甚大...
卡拉卡觉得自己的猜测越来越接近真相，他认为救主和自己曾经的领导瓦什托尔是有相似之处的。
野心勃勃目光长远，他肯定是想将这个星球建立成自己迈向群星的起点站，等到一个星系、一个星区，甚至是一个星域都在赞颂救主之名时，便是他举行盛大献祭的时刻。
光是想想未来那数千亿灵魂的消逝，卡拉卡便兴奋的颤抖，如果他还能活到那时候，即使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残渣都足够他盆满钵满了。
献祭仪式结束，聚集大厅的人散去忙碌自己的工作，只剩下了法雅和卡拉卡待在这里。
脖子上的手骨缓缓缩紧，法雅意识到这是古见要联系她的前兆便立刻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拿着这些吧，交给卡拉卡。”
奸奇恶魔凝成的魂砖出现在法雅手中，这有着瑰丽色彩的魂砖吸引了她和卡拉卡的全部目光。
法雅因为对亚空间了解有限，认识不出来这些魂砖本质，但卡拉卡可是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些魂砖的归属。
他居然还有能力从奸奇的手里抢人吗？这可是瓦什托尔都做不到的事情，熔炉之主只寻找那些无主的恶魔当他的仆从，任何一个身承诸神烙印的恶魔和他皆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真是恐怖如斯...
卡拉卡看着恶魔魂砖心里的敬畏更多，怔怔看着法雅将这些魂砖用灵能裹住捧给他。
让我吃这些？
卡拉卡的灵魂有些焦躁，带动着整座工厂也发出嗡嗡的颤动声，他确实渴望着灵魂的味道，但吃下一个奸奇恶魔的灵魂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过我没得选不是吗？
卡拉卡苦涩一笑，控制着金属敞开几个和魂砖大小相符的缺口。法雅将魂砖填入其中，卡拉卡便谨慎的用自己的灵魂包裹住了这些魂砖。
恶魔的灵魂确实比凡物的灵魂强大驳杂的多，毕竟他们在被古见斩杀之前就跟随着大魔的步伐给现实带来无数战火。
卡拉卡仅仅是吃了一个外壳便觉得自己衰弱的力量得到了补充，工厂的运转一下子就恢复如初，这让在流水线前活动的机械修士立马大声赞颂起机魂显灵。
奸奇恶魔在消亡前的报复并没有到来，卡拉卡也没有发现自己在这一过程中染上了些什么古怪的诅咒，当古见的询问声落下后他老老实实回答着。
“这些恶魔灵魂确实让我恢复了力量，感谢您的馈赠...”
“仅仅是补充力量吗？没有别的效果吗？”
“呃...”卡拉卡细细感受着自己的灵魂，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最终发现了刚刚出炉的产品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咆哮者霰弹枪的外观干净朴实，但这批出炉的霰弹枪外壳却多了一缕缕闪亮的蓝色条纹，那装入其中的五枚子弹也有着微妙的变化，其尖端细细看去会有着水晶一样璀璨的光芒反射出来。
这变化能有什么用？古见实在是难以猜测出来，只能等法雅手下士兵使用一番后向他提交一份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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