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尖在他的拳面旁边划过，带起一道银色的弧线。
小桃园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好像击中了一个空洞，所有的力量都打在了空处。
而那根枯枝已经绕过了他的拳锋，直直地指向了他的喉咙。
枝尖停在了他喉结前方一寸的位置。
银色的流光在那一寸的距离里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声无声的警告。
全场安静了。
原本嗤笑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小桃园看着眼前那根树枝，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是看不出来。
如果陆玲珑不收手，他的喉咙会被一下刺穿。
场下，张灵玉站在通道口，看着擂台上的陆玲珑，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这一剑他看懂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的大开大合，只有一件事。
借势。
借天地之势。
陆玲珑在出剑的一瞬间，把自己融进了天地之间，枯枝不再是枯枝，而是天地意志的延伸。
这种境界，他张灵玉做不到。
他练了二十多年的雷法和金光，没有一招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浑然天成。
陆瑾坐在十佬席位上，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他用力攥了攥袖口，才勉强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旁边的王霭扭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老陆，你孙女什么时候开始练剑的？”
陆瑾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前几天吧，跟人学的。”
“前几天？”
“几天能练成这样？你当我老糊涂了？”
王霭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陆瑾没再搭理他。
擂台上，小桃园退了三步，抱拳朝陆玲珑深深鞠了一躬。
“承让。”
他不是傻子，这一剑的差距已经大到不需要再打第二剑了。
继续下去只会更难看。
陆玲珑收回枯枝，冲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下了擂台。
场下的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那一剑是什么功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陆家什么时候有剑道传承了？”
“不像是陆家的东西，那个剑意太纯粹了，纯粹到不像是一个年轻人能打出来的。”
陆玲珑走到张皓然面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擂台上的冷静一下子切换成了兴奋。
“师兄，怎么样？”
“凑合。”
张皓然随口评价了一句。
“发挥还算稳定，希望你后面也能保持这种水平。”
陆玲珑听到张皓然的夸赞，顿时感觉自己这些天的努力都值了，眼中满是盈盈的笑意。
“那我下一场继续加油。”
“去吧。”
张皓然摆了摆手。
张楚岚坐在旁边，看着陆玲珑离去的背影，嘴里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师叔，你到底教了她多久？”
“加起来也就半个多月吧。”
张楚岚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了擂台。
冯宝宝在旁边咬着烤肠的竹签，目光也落在了陆玲珑身上。
“她进步了。”
“嗯？”
“昨天见她的时候，她那股锋芒还是毛的。”
冯宝宝把竹签从嘴里抽出来，语气平淡。
“今天有点利了。”
她顿了一下。
“再磨一段时间，会很麻烦。”
张楚岚听完这番评价，看向张皓然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七八天时间，把一个毫无剑道基础的女孩教到这种程度。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擂台上。
荣山已经在宣布下一场比赛的对阵人员名单了。
张皓然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十佬席位上。
此刻王霭正侧着头跟身旁的陈金魁说着什么，两个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朝他这边扫了过来。
张皓然的视线刚好对上了那两道目光。
他丝毫不怯，冲他们咧嘴一笑，举起右手晃了晃。
王霭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变得难看无比，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陈金魁则是笑着挥手回应，脸上一副开心亲近的神色。
第48章
陈金魁最先鼓起了掌。
“好剑。”
他看着擂台下方走下去的陆玲珑，脸上的笑意真诚无比。
“这女娃最后那一剑，已经有天人合一的意思了。”
他转过头来看向陆瑾，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老陆，你这孙女了不得，这种对天地之势的感悟能力，放在整个异人界年轻一辈里都是绝无仅有的，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陆瑾脸上得意无比。
虽然明知道这些是商业互吹，但他还是很受用。
风正豪不失时机地跟上了陈金魁的话。
“陈老说得没错，这一剑的境界远超同龄人了。”
他笑着朝陆瑾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能教出这样的弟子，玲珑姑娘师傅的造诣恐怕也深不可测啊。”
这句话说得很巧。
表面上是在夸陆玲珑的师傅。
但实际上在座的人但凡稍微留心过龙虎山这半个月动态的，都知道陆玲珑这段时间跟谁走得最近。
陆瑾斜了他一眼，没有揭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啊，那家伙确实厉害。”
风正豪会心一笑，举起茶杯遥遥示意了一下，便不再多说。
他该表的态已经表了，该给的面子也给了。
老天师坐在主席位上，听着这番你来我往的恭维，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果然有聪明人。
陈金魁和风正豪都是人精，一场比赛就把龙虎山的新底牌摸出了三分。
明面上夸陆玲珑，实际上是在吹捧张皓然，给他张之维面子。
这老狐狸们。
不过这马屁拍得舒服，老天师心里确实很受用。
就在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左侧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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